第146章凭啥别人能吃肉，我们不能？
孙梦诗脸不变色，淡淡道：
“我是他过门的媳妇。鹿是我洗，肉是我剁，汤是我熬的。您要是还当我是卫东的人，那这汤也算我的一份心意。”
王秀英眼睛一翻，汤碗啪一声打翻在地，脸色凶狠道：“你算哪门子人，也敢管我家事？”
“她当然敢。”
周卫东往前一步，声音低沉，“梦诗是我媳妇，她替我孝顺你，是情分；你这么骂她，就是不识好歹。”
“你……你这个畜生，翅膀硬了是不是？”王秀英脸气得通红，指着他鼻子一顿抖，“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大，你现在就这样对我？！”
“我不光敢这样对你，”周卫东冷笑，转身从旁边端起一只尿壶，走回她面前，啪地一声放在她脚边，“你不是说我不孝？那我现在敬你一碗热的。”
他一脚踹翻尿壶，黄汤哗啦一声溅出，直奔王秀英脚边洒去。王秀英尖叫着往后一缩，差点没坐倒。
“你、你个逆子啊！”
“你演够了没有？”
周卫东声音低沉如铁，道：“你要真觉得冤枉，从今天开始也别跟我提什么祖孙情分。你想要肉？可以，明天上山扛一天鹿腿，回来我给你一斤。”
宋金花尖着嗓子跳了出来：“你咋说话的？她是你奶奶啊！”
“宋金花，你也配说话？”
周卫东眼神一厉，“你家那小子偷看女人洗澡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在这儿先跳出来了？”
“你要不是一开始就偏心！分什么章程？就不能多给点？”
周小虎也气呼呼地喊道，“我都锯了半根木头！”
“那你明天把半根木头拿来换半根鹿腿！”赵铁柱冷笑，“照你这么说，我早上拉的那泡尿也该分你点？”
人群中哄笑一片，有人打趣道：“小虎啊，要不你也去蹲树后面等着人家洗澡？搞不好也能分点热汤喝。”
“你们欺负人！”宋金花脸涨得通红，“你们这些人都一样，护着卫东！我要去公社告状！”
“去啊！”
赵振兴终于不耐了，站出来拍了一下拐杖，“现在是集体项目，有本事你上公社说你家没吃上肉，是因为不劳动就想分！我倒看看是你有理还是青山屯有理！”
“我们是长辈！”
周强也终于憋不住，闷声插嘴，“做晚辈的，不孝就是天理难容！”
“你当年偷煤油那事我还没揭你短呢。”
周卫东冷笑一声，“晚辈得孝顺没错，但前提是你这个长辈得配做祖宗。”
“你、你胡说八道！”周强脸色一白，几乎忍不住就要冲上来。
“够了！”
赵振兴沉声道，“再闹，冯开山，民兵队给我带人把这几位请去大队部，关一天清醒清醒！”
“别、别、别！”宋金花吓得立马往后缩，“冯队长，我们就是嘴上说说，哪敢真告状！”
冯开山冷哼一声：“你们再吵一声，按扰乱秩序、挑拨分裂、影响群众施工处理！”
赵铁柱抹了把脸上的汗，“卫东哥，我看干脆今儿就把肉先称分了，咱明算账，堵住他们的嘴。”
“行！”
周卫东一挥手，“谁出多少力，就拿多少肉，谁在后山睡觉的，一两都别想拿。”
他指挥几名青壮将鹿一只只搬上长条桌，孙梦诗则拿出称和簿子，一边登记一边照章分发。
赵振兴走到前头，高声道：“今儿这事咱就算是给全村立个规矩：谁干活谁吃肉，不干活只能闻味儿！谁敢乱来，一律严处！”
“对！”
“说得好！”
掌声、喝彩声一片响起。
宋金花一家被村民骂得脸都挂不住，只得灰溜溜地往后缩。
赵铁柱一边往袋里塞肉一边咧嘴笑：“这次啊，是真给咱青山屯争了脸！”
“现在分肉，架锅，让大家伙吃个尽兴”
周卫东话音刚落，赵铁柱一抖膀子，抡起砍刀，一刀剁下一块鹿腿，砰地放在案板上。
孙梦诗熟练地翻开笔记，按工分挨个点名分配。
队长赵振兴也卷起袖子，扛来一口大锅，几个青壮抬柴、生火、提水，一锅肉汤架在村口，滚滚白烟夹着鹿肉香味飘散开来。
狗子们围着锅边跑，三条猎犬咕哝着鼻子，时不时瞅一眼周卫东。
周卫东笑骂道：“你们也有份，别急，都有骨头啃！”
赵铁柱端来一篮鹿肋骨，丢了一大堆给狗子，狗子立马叼了跑，撒欢地在雪地上打滚。
不多时，锅里咕嘟咕嘟冒泡，肉汤香得人肚子直叫。
赵铁柱掀开锅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他狠狠吸了一口气，大声道：“开锅喽！鹿肉汤！有名有份的排队领饭！”
村民们排成长龙，拿着搪瓷缸、大碗、饭盒，一个个咧着嘴笑得合不拢。
孙梦诗手脚麻利地舀汤、切肉、登账。
老徐家干了一周的老汉笑呵呵地捧着满满一碗肉汤说：“我干了一周，今天这汤喝得心安理得！这叫香得踏实！”
赵振兴点头说：“这就是劳动换来的幸福日子！”
人群其乐融融。
而另一边，周强、宋金花、周小虎还有王秀英却站在槐树底下，眼睁睁看着大家喝汤啃肉，连个味都沾不上。
周小虎咽了咽口水，小声嘀咕道：“我也想吃一口，哥，你就给我一点点不行吗？就一点点鹿筋汤……”
“滚你娘的！”赵铁柱在旁边听见了，掐着腰骂道：“你不是天天窝在屋里磨镰刀吗？还偷杆子、偷馒头，现在馋肉了？晚了！”
宋金花气得脸都黑了，叉着腰开骂：“你们这是要反天啦！我家小虎再不济，也是你们自家人！就这么眼睁睁饿着？你们还是不是人！”
王秀英也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扯着嗓子哭嚎：“老天爷啊，这孙子疯了！现在不认我这个奶奶了啊！奶奶要饿死啦，亲孙不孝啦，来啊各位乡亲评评理啊！”
她嗓门一出，人群先是一愣，随后就哄堂大笑。
赵铁柱笑着骂道：“老太太，你演了这套几十年了，腔调都没换过，换点新词吧！”
孙梦诗直接走上前，拎了一碗肉汤，蹲下去放到王秀英脚边：
“奶奶，别演了，您要是真饿，我这碗给您喝，咱都懂事理，别老是拿血缘说事。卫东不是不孝，是要立个章程，这口汤，您愿意喝就喝，愿意砸了，那是您自己做孽。”
王秀英脸一变，刚想作势掀碗。
周卫东冷眼一瞪：“你真敢掀，就别怪我以后不认你这个奶奶。”
王秀英的手悬在半空，半晌才放下，脸涨得通红，不甘地别过头。
宋金花也看出没戏了，只能哼哼两声，拉着小虎转头走。
这时，大锅边又响起吆喝声。
“下一位！王二丫家一人干四天，给一斤半鹿肉加一碗汤！
“下一个，刘三狗家，三天半，给一斤肉！都别挤啊，都有份！”
“下一个。”
“俺，俺叫王二丫，俺家就我一人干的，可我搬了两趟木料！”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农村妇女小声说道。
“二丫姐你放心。”
孙梦诗翻开登记本，“你一共干了四天，按赵队长说的标准，一斤半鹿肉、一大碗汤，够你和你小崽子吃一顿热乎的！”
王二丫一听，红了眼眶，连连点头：
“谢谢梦诗妹子！俺男人去年让熊拍了，家里就靠俺撑着。这回吃着这肉汤，真觉得有盼头了。”
她说着，转身要走，忽听背后有人冷冷出声：
“吃肉就感恩戴德了？你那几天还不是跟人家搭伙的，谁知道有没有浑水摸鱼？”
王二丫身子一顿，回头一看，是宋金花。
“你说啥？我王二丫再苦，也没贪过人家半点东西！”
宋金花冷哼：“嘴巴厉害，我又没说你贪，就是说说这事也不是你一个寡妇能说了算的。”
“你.....”王二丫脸色通红，张了张嘴却没吭声。
“宋金花！”
孙梦诗声音一冷，抬头道：“别以为你多说几句，肉就能从天上掉下来砸你脑袋。咱这有账本有队长管，有工分凭证，你不服，去找赵队长说！”
赵振兴抄着胳膊站一边，抬脚踢了块石子：“你要是敢说这账不公，我现在就把账本晾出来，全村看你家小虎干了几天活！”
宋金花嘴一闭，像吞了苍蝇般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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