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奶奶不领情！
周卫东与赵铁柱一前一后拖着雪排出了林子，那雪排上绑着三头鹿，背上扛的，还有四张狼皮、一头麝鹿。
三条猎狗围着他们打转，兴奋得呜呜叫。
村口刚好一拨下工的社员正结队回来。
“哎？那是谁？”
“好像是周卫东！”
“我的个乖乖，那是鹿？还有狼皮？！”
瞬间人群哗然，众人加快脚步围了上来。
连村长赵振兴都拄着拐杖赶来，一看那雪排上猎物成堆，顿时瞪大了眼：“这……这不是吹牛吧？老黄爷年轻时也没打过这么多！”
“是真的！”赵铁柱咧嘴笑，“我们追了整整一天，干翻了七头鹿，还有四条狼，一头还是独眼狼王！”
“独眼狼？！”
人群一片吸气声。
周卫东摘下鹿角上的雪，站直身子，声音洪亮：“今天这趟猎收，全村人有份。鹿肉、麝香、狼皮，该怎么分，我有个章程。”
“先说好，按咱们这几日上工表现来换，谁家出力多，优先分。再用工分折算，每斤鹿肉五分，麝香不换，归集体。狼皮一张留作奖励，其他三张拿去黑市换盐和布票。”
“公平！”赵振兴当场拍板，“这事我支持！”
众人顿时欢呼：
“好啊！”
“我家二妮子前几天还说馋鹿肉汤呢！”
“我家大柱连着三天扛石头，能换几斤？”
“都行，都来！”
人群排起了队，热火朝天地议着怎么换肉。
就在此时，堂弟周小虎挺着个膘肚，从人堆后挤了进来，后头跟着二叔周强、二婶宋金花，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卫东啊。”
宋金花一边笑一边扯着嗓子，“你弟也姓周，他今天下午可干了两个时辰的锯柴，总该分一份吧？”
“就是！”周小虎嘟着嘴，“我们也是青山屯的！”
周卫东冷冷瞥了他们一眼，声音陡然压下：
“干了两个时辰？前几天你一连三天窝在家里磨镰刀，昨天还偷了铁柱家的馒头，今天又趁人不注意把测量杆藏墙角——你也好意思来换？”
赵铁柱立马跟着吼道：“还我馒头呢！你早上明明没上工，一直躲在后山旮旯晒太阳！”
“你……你血口喷人！”
宋金花一下急了，叉着腰跳起来，“你咋不说那鹿肉是国家的，你咋能私分？”
“你再说一遍？”
周卫东一步上前，脸一沉，语气冷得像刀子：
“打猎是我带队，狗是我养的，枪是我领的，命是我拼的。你敢说是国家的，那你上山打一个试试？”
宋金花被他瞪得倒退一步，脸色涨得通红：“你、你就是欺负人！我叫周大海来评理！”
村口的雪地被踏出一条深深的道，狗子围着雪排转来转去，兴奋得鼻子直哼哼。
老槐树下，周小虎还在跳着脚嚷：“我今天明明干了活！锯了半根木头！”
宋金花叉着腰往前站了一步，嗓门拔得老高：“我说卫东啊，这鹿肉是公家的，你带猎是你带的，可屯子里一口锅煮饭，不分大家都说不过去吧？”
赵铁柱刚想怼，忽然人群里有人扯了嗓子喊：“大海来了！”
众人一让，只见周大海顶着风雪拄着根黄竹杖，脸上罩着厚厚寒霜，一路快步走来。
“卫东，听说你不肯给你弟留点肉？这事儿是真的？”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沉压。
周卫东看也不看，依旧冷冷立着：“要肉可以，先把规矩讲清楚。工分按上山出力来算，扯着嗓子叫两声的不算。”
“这话说得太绝。”周大海皱起眉，“你弟弟毕竟是你亲堂弟。”
“是亲堂弟，那更得做表率。”
周卫东毫不退让，“偷懒耍滑、偷馒头、藏标杆……干的是啥事？你让我惯他？让他明天偷枪，后天拐鹿？这还了得？”
宋金花见老爷们一开口也压不住卫东，眼珠子一转，猛地一屁股坐雪地里，抱着周小虎的腿嚎了起来：
“老天爷啊，我是做了什么孽，这日子咋过得这般难啊——卫东啊，我那死鬼弟弟临终前交代让我照顾你们一家，我呕心沥血几十年，到头来你这么翻脸不认人！”
她边哭边抹眼泪，嘴里还念念叨叨：“你们这是逼死我啊，我去跳河啊，我现在就去！”
“我给你找根绳子。”
赵铁柱“啪”地一声把扁担往雪地上一戳，翻着白眼道，“省得你年年都说去，从来不跳。”
人群中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宋金花哭声顿时一噎，脸上瞬间青一阵白一阵。
这时，奶奶王秀英也赶到了，头上裹着黑棉巾，脚步慢，但脸色拉得比板砖还硬。
“都给我让开！”她大声喝道，指着周卫东，“你个兔崽子，竟然不给你亲弟弟分肉？是不是忘了谁喂你长大的？！”
周卫东转过身，冷冷道：“奶，我不是不分，是要讲个理儿。今天谁上了山，谁流了汗，就该吃这一口热肉。窝在家里晒太阳的，凭什么来换？”
“放你娘的狗臭屁！”
王秀英一跺拐杖，吼得眼睛发红，“我是你奶！我一句话，你就得分！不分，我就把这根拐杖砸了你那狗腿子！”
“那您砸。”
周卫东声音平静如水，一步步走上前，在众人目光中把衣襟一掀，露出厚棉裤和结实的腿，淡淡道：
“我站得直行得正，我腿骨硬着呢。您砸吧，砸断了，我也不把这鹿肉分给窝里横的。”
赵振兴都看不下去了，连忙劝道：
“大娘，话不能这么说，这事按理按章，有功有分，不分亲疏。这要是破了例，明儿谁还肯出力？”
人群也窸窸窣窣地议论开了：“卫东说得有理，这肉不是白掉下来的。”“周小虎平时就不上工，还偷吃，脸也太大了吧？”
王秀英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忽然一屁股坐雪里，一手捂心口一手哆嗦：
“哎哟我的心口啊——这没良心的畜生气死我了——我不活啦——”
赵铁柱在一旁小声嘀咕：“不跳河了改演心绞痛了？”
孙梦诗这时站出来，端着个装鹿汤的碗，走到奶奶跟前，柔声说道：
“奶奶，您喝口汤暖暖身子。这是卫东哥亲手打回来的猎物，您要是真心疼卫东，还是劝劝您孙子上点工，别再做偷鸡摸狗的事儿。”
王秀英眼睛一翻，汤碗啪一声打翻在地，脸色凶狠道：“你算哪门子人，也敢管我家事？”
孙梦诗脸不变色，淡淡道：
“我是他过门的媳妇。鹿是我洗，肉是我剁，汤是我熬的。您要是还当我是卫东的人，那这汤也算我的一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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