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棕熊的领地
“好，那你进山要小心。”
孙梦诗说罢，依偎在了周卫东的怀里。
接下来，两人又做了些琐事，便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营地里便响起锅勺碰碗的声音。
赵铁柱在掌勺，负责早上给大家炖汤。
“铁柱，汤烧上没？”
周卫东从工棚里走出，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腰上别着猎刀，脚上套着牛筋胶靴。
“好了！我多放了两块干鹿骨头，保准香得冒油。”
赵铁柱撩开锅盖，腾地一股热气直冲脸，边笑边喊，“梦诗姐还让我给你带了两个窝头，怕你中途饿着。”
“我媳妇儿果然最疼我。”
周卫东笑了笑，转头朝工棚里看了一眼，只见孙梦诗正低头写着什么，大概是在记昨日施工进度。
三条狗早已蹲在门口，狼青、黑背、大黄，三条毛色发亮、眼神犀利的猎犬，见人出来，纷纷低吼几声，甩了甩头上的霜花。
“先把汤让其他人炖，我们先上山里跑一圈，说不定能赶上午饭。”
“走！”
周卫东提起猎枪，招呼赵铁柱，“今天咱上老鹰嘴那片山梁，那边阳坡多，草木回青得早，说不定能撞见麝群。”
“好勒！”
赵铁柱麻利地把干粮包往背上一扛，猎叉一拎，兴冲冲地跟了上去，“听说上回黄良爷就在那边碰见一头大雄麝，可惜当时没带狗，眼睁睁看它跑了。”
“这回咱可带齐家伙了。”周卫东冷笑，“只要让狗子闻着味，跑不脱。”
两人一狗，从东侧山口一路踏雪而上，刚进林子不久，狼青便突然一顿，鼻子在雪地里嗅了两下，随即“汪”地一声低吠。
“怎么了？”赵铁柱问。
“山鸡。”周卫东俯身一看，果然雪地里有几道小巧的爪印，斜斜地通往前方一丛枯草下。
他轻手轻脚地摸近，拉弓搭箭，瞄准那草丛——
“嗖！”
一箭射出，草丛里立时扑棱起两只带青斑的山鸡，其中一只应声而落。
“大货！”
赵铁柱冲上去拎起那只中箭的山鸡，乐得直咧嘴，“这只起码三斤半，肚里还鼓囊着，肯定是母的。”
“那鸡蛋留着梦诗姐做番茄炒蛋。”
周卫东一边收弓一边吩咐，“咱们先往西坡绕，那边石头多，麝最爱踩石缝走，脚印藏得住。”
他们循着山脊一路蹚着雪行进，狗子时而低头嗅闻，时而竖耳警觉。
直到日头升到树梢头，黑背忽然在一处碎石坡上停了下来，鼻子贴着一块石头来回嗅，爪子刨得飞快，尾巴摇得跟筛子似的。
“有动静？”赵铁柱屏住呼吸。
周卫东俯身查看，只见那石头边缘有一块淡黄色的尿迹，略带点刺鼻的膻味。
“是麝尿。”他低声道，“看来是昨天夜里留下的，味还新。”
“狗子能追上吗？”
“能。”周卫东扬了扬下巴，“狼青，前头带路！”
“汪！”狼青低吼一声，带着三条狗一头扎进林间小径。
两人紧跟其后，猎枪在手，脚下稳健，不多时便追至一片乱石沟，地面上麝脚印清晰，四指分明，略带钝圆。
“这印子不小，怕是头雄的！”赵铁柱激动得声音都压不住。
“闭嘴。”
周卫东皱眉，“你嚷嚷啥，真要惊了它，狗都追不上。”
他们屏声敛息地蹲在乱石后头，不一会，狼青回头低叫一声，往一处陡坡上招呼。
“那坡顶是阳洼，麝喜暖，说不定在上面晒毛。”
两人不敢声张，换成慢慢爬坡的姿势，手脚并用地贴着雪坡攀上去。
刚到坡腰，黑背猛地刹住步子，直直盯着坡顶，一动不动。
周卫东手按在它背上，顺着它视线望去——只见前方三十步开外，一头通体银灰、角短而弯的雄麝，正低头啃着一撮枯草，耳朵时不时抖动两下，四蹄稳稳立在一块岩石上。
就在那雄麝低头啃草的一刹那，坡下的风向忽然一变，轻飘飘地把人气吹了上去。
那头麝像是嗅到了什么，忽地抬头，竖起两只耳朵，四蹄轻轻一跳，直接窜上后方乱石坡，转瞬间就不见了影。
“跑了！”赵铁柱低呼。
“快追！”
周卫东一个翻身跃起，猎枪往肩头一抄，“狼青，带路！”
三条狗立即咆哮着冲了上去，穿林越岭，卷起一片雪雾。
“黑背，大黄！快点！”赵铁柱也抄着猎叉追了上去。
两人带狗翻过山梁，穿过松林，刚跑了不到五百米，前方狼青忽然停了下来，尾巴夹起，鼻子猛地一抽抽，喉头低低咕哝。
“咋了？”赵铁柱还没反应过来。
“别动！”周卫东陡然伸手拦住他，脸色瞬间变了。
前方雪地上，不再是麝鹿的蹄印，而是一串比手掌还大的爪印，深深陷在雪里，五趾分明，爪痕深刻。
“棕熊。”
周卫东吐出两个字，眼神一凛，“而且是公的，大个头。”
“咱、咱不是追麝的吗？咋整到熊窝里来了？”赵铁柱舌头发直。
“狗子也不敢吭声了，这熊近在眼前。”
话音刚落，远处密林中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哼哼”声，随即灌木一阵剧烈晃动，一个庞然大物缓缓站了起来。
“哎娘咧！”赵铁柱头皮发炸。
只见一头肩高足有一米五、浑身灰褐色长毛的巨熊，正半蹲在一棵倒树后，双眼血红，鼻孔喷气，像一座活着的山。
“别动！”周卫东低声喝道，“别看它大，一旦动起来，速度能顶豹子。”
可那熊已经瞧见了人影，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嗷——呜！”
林间飞鸟惊起，狗子都呜呜后退。
“跑！”
周卫东一把拽住赵铁柱，撒腿就朝侧坡狂奔。
后头那熊怒吼一声，四蹄轰隆一踏，直接追了上来，压得雪地炸开，脚印深陷。
“快快快！别停！”赵铁柱气喘如牛，“东哥，它、它追上来啦！”
“我眼瞎啊看不见？”周卫东也跑得腿肚子发酸，但仍死咬牙关，“往老黄崖那边拐！那儿乱石多，它翻不过来！”
“它它它就在后头——我听见它喘气了！”赵铁柱叫着，差点摔一跤。
三条狗一前一后护着，两人在雪地上没命似的奔。
“前头有落石坡！”周卫东大喊，“一冲过去，滚石挡它！”
几人呼啦一下冲进落石堆，脚下石头打滑，差点滚下坡去。
周卫东回头一看，那熊果然一脚踩在碎石堆上，脚下一滑，整头身子重心一偏，“哗啦”一声跌了个狗啃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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