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今天好像做梦一样
后面的采访与晚宴在一声声恭喜里结束，等贺然陪许今安走出会场，夜已经深了。
她还抱着奖杯。
唐意问过两次，要不要替她拿着，她都笑着摇头。到上车时，才腾出一只手提裙摆，另一只手仍旧护着它，像怕磕到一点边角。
贺然扶她坐好，绕到另一侧上车。
车门关上，外面的声音一下远了。
许今安靠回座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随后低头看向膝上的奖杯，又笑起来。
车窗上映出她的脸，妆有些淡了，眼睛却比出门时还亮。
贺然看了她片刻，拿出手机，给程述发了一条消息。
【出发了。】
消息几乎立刻得到回复。
【收到，家里准备。】
云栖壹号的客厅里，程述抬起头，朝还在看颁奖回放的众人示意。
“回来了。”
林棠第一个站起来，拿起桌边的纸花礼炮，低头研究方向。周聿川伸手接过，确认好以后，又递回她手里。
“等她进门再开，别对着人。”
“知道。”
她答应得认真，转头发现季放也拿着一只，立刻叮嘱他不许抢先。
客厅里的花已经重新检查过一遍，照片架边的小灯亮着。小林将摄像机调好，走到玄关试了试画面，又回去挪开一只挡住镜头的花瓶。
周慧琴站在旁边，看着手机里的家庭群。
女儿刚发来一张奖杯的照片。
【结束啦，现在回家。】
表妹举着手机，小声问该怎么回。
“正常回。”程述说，“别忽然都不说话。”
于是群里很快有人问她累不累，有人让她到家早点休息，还有人说今天的直播已经保存好了，明天要再看一遍。
周慧琴打字不快，写了半天，最后发出去一句。
【路上小心，妈等你消息。】
发完，她抬头看向屋里的布置，眼睛又有些湿。
林书仪握了一下她的手。
“等会儿见面，可别先哭了。”
“我尽量。”
两个人都笑了。
最初说好留给他们独处，临到今晚，贺然又问过双方父母，愿不愿意一起留下。安安获奖以后，家里谁也舍不得走，便将惊喜留在门口，等她进来，再把时间交给两个人。
大家按提前商量的位置往休息区和餐厅退去。
蒋时岳走到一半，想起自己的杯子还在茶几上，又折回来拿。沈舒伸手接过去，提醒他先把手机静音。
闻溪将最后一张合照扶正，退开看了看，才跟着走过去。
屋里渐渐静下来。
只剩程述还站在玄关附近，等着下一条消息。
车上，许今安已经把家庭群的回复看完。
她回了母亲一个拥抱的表情，又点开松松发来的现场照片。照片里，她站在话筒前，双手捧着奖杯，眼角还留着一点湿意。
下一张，是贺然在台下看她。
她将照片放大。
灯光没有完全照到他的位置，半边肩膀隐在暗处，脸却清楚。眼睛里带着笑，视线一直朝向台上，像周围那些镜头与声音都没有打扰到他。
许今安看了一会儿，将照片存下来。
“贺然。”
“嗯？”
“我今天真的好开心。”
她转过头，想再同他说说顾岚后来拉着自己讲的那几句话，却发现他正低头看手机，拇指停在屏幕上，似乎在斟酌怎么回复。
“嗯。”他应了一声，“开心就好。”
许今安的话停了停。
车驶过路口，光从他眉眼间掠过去。她望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今晚另一个没有落到他手里的奖。
从宣布结果到现在，他一直陪着她。
替她照看裙摆，接过采访后喝空的水杯，在她忙着同人道谢时，站到旁边等。她高兴得顾不上别的，也就一直相信，他说没关系，便真的没有关系。
许今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奖杯，将它往自己这边收好，伸手碰了碰贺然的手背。
他抬起头。
“怎么了？”
她迟疑了一下，握住他的手。
“你获得候选的戏，我也很喜欢。”
贺然起初没听明白，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最佳男主角？”
许今安点点头。
“你不用一直照顾我高兴。要是有一点失落，也可以跟我说。”
她讲得认真，指尖还在他手背上抚了一下。
贺然看着她，心里原本反复排练的那几句话，忽然都停下来。
他将手机扣在一旁，转过身。
“安安，我真的不介意。”
“真的？”
“嗯。沈老师那部电影我看过，他演得很好。今天这个奖给他，我觉得很合适。”
他停了停，笑着补了一句。
“而且，我很早就拿过了。”
许今安怔住，随后被他那一点藏不住的得意逗笑。
“知道了，贺老师。”
“所以真不用替我难过。”
他握住她的手，拇指从她指节上擦过去。
“你能拿到这个奖，我真的很为你开心，我女朋友真棒！”
她仍旧看着他，像在确认他不是故意逗自己。贺然便由着她看，眼里的笑意没有散。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放心，重新靠回座椅。
“那你刚才想什么呢？”
“回家以后的事。”
“明天还有工作？”
“没有，明天陪你。”
许今安笑起来，低头将奖杯转了一个方向，借着车内的光，重新看了看上面的字。
“我想找个地方摆起来。”
“想放哪儿？”
“还没想好。书房是不是太里面了？”
她说完，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
“我好像想让每个来家里的人都看见。”
“那就放客厅。”
贺然答得自然。
“或者玄关的上面，进门就能看见的位置。”
许今安想象了一下，笑着点头。
“那明天试试。”
她又拿起手机，将这件事告诉母亲。消息发出去，周慧琴隔了一会儿才回，说放哪里都好。
她看着笑，完全没有想到，母亲此刻就站在家里的餐厅，正小声问林书仪，进门那只柜子是不是够稳。
车渐渐驶进熟悉的街道。
许今安望着窗外，突然生出一点困意。今晚所有的灯光、掌声与祝福，在慢下来的车速里远去，剩下肩上披着的外套，以及身旁始终握着她的那只手。
贺然的手机再次亮起。
他垂眼看了一下。
【全部就位。】
他回复了一个OK，然后将屏幕关掉。
地下车库里很安静。
车停稳以后，贺然先下去，接过她的小包，又扶她落地。许今安站好，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笑着说穿了一晚上，终于快能换下来了。
“脚疼？”
“有一点点。”
他放慢步子，陪她往电梯走。
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地面上映出两道相挨的影子。她抱着奖杯，走到电梯前，主动用空着的那只手去牵他。
贺然握住了。
电梯门合上，镜面里映出他们今晚的礼服。许今安看了一眼，忽然想起早晨出门时，自己还在反复确认流程，怕走错位置，怕见到前辈叫错名字。
如今再看，一整天竟然已经过去。
她轻轻晃了一下两个人牵着的手。
“今天好像做梦一样。”
贺然转过脸，目光落在她眼里。
“回家慢慢想。”
楼层数字逐渐往上跳。
许今安看着那一点亮光，已经在心里安排卸妆、洗澡，还有睡前再给妈妈打一个电话。
身旁的人将她的手握紧了些。
电梯发出一声提示音。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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