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今年的愿望
六月八日，贺然的生日是从一条工作消息开始的。
程述将当天安排发过来，末尾附了一句，微博上的合作方祝福由工作室统一整理回复，他有空看一眼就好。
许今安刷牙时听见手机响，含着牙刷从浴室门口探出头。
“生日也这么忙？”
贺然放下手机，看向她。
“有个人还没祝我生日快乐。”
她眼睛弯起来，转身回去漱口。再出来时，走到他面前，仰头吻了吻他的唇。
“生日快乐，贺然。”
他伸手揽住她，还想低头，许今安已经抵着他的肩膀提醒：“松松快到了。”
贺然看了眼时间，终究只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上补。”
她没接话，转身去拿包，耳根却红了。
这一天的拍摄照常进行。
陆亦年有一场会议戏，台词不少，贺然拍完出来时，手机里已经积了许多消息。家人的、朋友的，还有合作过的导演和演员。工作室发出的生日微博下面，粉丝将这些年的角色剪在一起，有人祝他拍到喜欢的戏，也有人直接问，今年有没有人陪他吃蛋糕。
剧组官微发了一张他的工作照。
配文写着，祝陆总生日快乐，今天争取准时下班。
下面很快有人回复：
【请说到做到，别耽误我们贺老师过生日。】
【陆总可以加班，贺然不行。】
许今安午休时看见，笑着点了个赞，随后转发了那张照片。
【生日快乐，今天一起早点收工。】
她刚放下手机，便听见贺然在旁边问：“你许的愿？”
“替大家许的。”
下午最后一条比预计多拍了两遍。
邵导确认过回放，终于喊收工时，天还没有完全暗。贺然刚将道具文件交回去，夏晓便从门口探进头，问他能不能稍等一下。
紧接着，陈泊推着一辆小车进来。
蛋糕不大，奶油上画了一条领带，旁边插着“准时下班”的纸牌。几个人捧着纸盘和叉子跟在后面，许今安站在最后，手里拿着蜡烛。
贺然看向她。
她笑着走过来，把蜡烛插好。
“大家说，陆总今天得请客。”
“已经请了。”陈泊指了指外面，“晚饭和饮料都到了，我们现在主要是来吃蛋糕。”
灯暂时关掉几盏，蜡烛被点燃。
生日歌唱得不太齐，唱到最后，夏晓还比别人多拖了半拍。许今安站在贺然身旁笑，烛光映在她眼里，随着呼吸晃动。
有人催他许愿。
贺然垂下眼，停了片刻，才俯身吹灭蜡烛。
掌声响起来，邵导将切蛋糕的刀递给他。
“来，分完早点回去，明天还得上班。”
大家笑着围过来。
贺然切下第一块，递给身旁的许今安。她接住，低头看了看，发现奶油领带恰好留在自己这一份上。
“把你的领带切走了。”
“拿着吧。”
他接过第二只纸盘，又看了她一眼。
“今天听你的，早点收工。”
回到云栖壹号时，窗外已经亮起灯。
许今安让贺然先去洗澡，自己将藏了几天的礼盒拿出来，放在卧室靠窗的小桌上。
她还订了一小束花。
没有片场那么热闹，白色花瓣间只有零星的蓝，放在灯下，像窗外暮色留下的一点余晖。她调整了两次位置，才终于满意。
贺然出来时，看见她坐在床边，身旁放着那只盒子。
“现在可以拆了？”
许今安点头，将礼物递过去。
“挑了很久。”
他在她旁边坐下，先取出卡片。
看清那行字，他没有立刻往下拆，而是转过脸来。
“另一套呢？”
许今安伸手替他掀开盒盖。
“你先看自己的。”
烟蓝色的睡衣叠在里面，领口平整，布料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贺然拿起来看了看，手指摸过袖边，又低头读了一遍卡片。
许今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我想着，平时也能穿。”
“嗯。”
“面料摸着挺舒服的，尺码应该也合适。”
贺然将衣服放回盒里，伸手握住她。
“很喜欢。”
她这才松了口气。
“那你试试。我也……去换一下。”
最后几个字说得比前面快。她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另一只袋子，走进浴室，将门关上。
贺然坐在原处，望着那扇门，过了片刻，才低头笑起来。
许今安出来时，他已经换好了。
她挑的颜色很衬他，柔软的衣料让平日里利落的肩背多了些居家的随意。看见她，他原本搭在盒边的手停住了。
罩衫的腰带很松得系着，露出里面同色的裙领。她头发散下来，发尾落在肩前，往他身边走时，裙摆随着步子晃动。
那段路其实很短。
许今安却被他看得有些走不下去，停在床边，低头扯了扯袖口。
“怎么样？”
贺然伸出手。
她把手交过去，被他牵到面前。他仍坐着，抬眼看她，掌心贴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暖意。
“好看。”
她嘴角刚翘起来，他又问：“所以，盒子里只装了一半？”
许今安终于忍不住笑了，弯腰将额头抵在他肩上。
“你明明知道。”
贺然抱住她，笑声落在她耳边。
她原先在浴室里想好的几句话，一句也没用上。那些关于礼物会不会太简单、他会不会觉得好笑的担心，到了这一刻，也都没有了着落。
她抬起头，手指扶着他的肩。
“今年开心吗？”
贺然望着她。
“很开心。”
说完，他吻住了她。
许今安起初还记得别碰乱桌上的花，往后退了一点，便被他稳稳扶住。后来她只顾得上攥着他的衣袖，听见他在短暂分开时叫她安安，便又主动凑过去。
窗帘没有拉严，远处的灯火在玻璃上铺开。房间里那盏小灯一直亮着，将两件相同颜色的衣服照得温柔。
很晚的时候，许今安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描着睡衣袖口的滚边。
“蛋糕前许了什么愿？”
贺然替她将散在脸侧的头发拨开。
“现在问，会不会太晚？”
“那你可以不说。”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明年还能许。”
他低头看着她，笑了。
“好，留到明年。”
手机在床头亮了一下，是程述提醒他，今天的祝福还有不少，可以抽空发条微博统一道谢。
贺然点开相册，往前翻了几页。
最后选中一张五月休息日拍的照片。
那天他们出去散步，许今安走在前面，穿着浅色裙子，手里拿着刚买的两杯饮料。树叶间漏下来的日光落在她肩上，她正朝前走，似乎下一秒就会回头叫他跟上。
那时他停下来拍了照，她还嫌他走得慢。
许今安看见屏幕，抬起头。
“什么时候拍的？”
“大概是你问我要不要加冰之前。”
“我都不知道。”
贺然将照片放大，递给她看，等她点头，才编辑好文字发出去。
【谢谢大家的生日祝福。
今年最好的礼物，已经在身边了。】
发完，他将手机扣回床头。
没过多久，屏幕又接连亮起来。许今安想去看，被他握着手带回来。
“明早再看。”
她抬眼，正撞上他的目光，便也没再伸手，只往他怀里挪了些。
那张照片里的姑娘走在前面。
今晚，她留在了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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