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礼物要成双
许今安第一次搜索“男朋友生日送什么”，是在片场等灯光的时候。
距离六月八日还有一周。
她坐在折叠椅上，膝头摊着剧本，手机藏在剧本下面，先后划过手表、钢笔、袖扣和游戏机。推荐的人说得十分热情，每一样都附着长长的购买理由，她看完，却迟迟没有收藏。
手表，贺然有，还很贵。
钢笔，书房里也见过。
袖扣倒是可以，可他平时穿正式西装，往往有造型师提前搭配，她不确定自己选的款式能不能用得上。
至于游戏机，她回忆了一会儿，实在没想起他什么时候玩过。
搜索框里的字被删掉，重新输入。
【男朋友什么都不缺，生日送什么？】
最前面的一条回答只有一句：
【换个问题，问问他缺不缺你。】
许今安盯着看了两秒，默默往下划。
再往后，有人推荐亲手做蛋糕，有人分享旅行计划，也有人晒了一整本手工相册。她把相册收藏了，想到贺然六月前后的通告，又暂时放下了旅行的打算。
“看什么呢？”
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立刻将手机扣住。
贺然刚拍完一条，身上的西装还没换，过来拿自己的水杯。
“没什么，随便看看。”
他望了一眼她扣在剧本上的手机，又看向她。
许今安尽量自然地翻过一页。
“你那边拍完了？”
“还要补一个镜头。”
他说完，没有追问，拿了水便回去了。
她等人走远，重新点亮屏幕，发现刚才慌乱中碰到了收藏。那条问男朋友缺不缺她的回答，已经被收了进去。
许今安将它取消，又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实在可疑，干脆把手机塞进包里。
结果到了午休，她还是给唐意发了消息。
【你说，我送贺然什么生日礼物比较好？】
唐意过了十来分钟才回。
【你问我？】
【我挑不出来。】
【手表那些他都有，衣服也很多。想买点平时能用的，又怕他其实不喜欢，只是不好意思说。】
唐意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许今安拿着手机走到走廊尽头，听见那边关车门的声音。
“你这两天偷偷摸摸的，就为了这个？”
“谁偷偷摸摸了？”
“松松说你一见贺然就把手机翻过去。”
许今安看了眼化妆间的方向。
唐意在电话里笑起来。
“别想那么复杂。你把自己打包送给他就行了，还需要什么别的礼物？”
她原本正靠着窗台，听到这里，下意识站直。
“唐意姐。”
“怎么了，我说得不对？”
“我在认真问你。”
“我也认真回答了。”
那边有人叫唐意，她应了一声，又对着电话补了一句：“行了，别愁。你送的，他肯定喜欢。我先忙，选好了告诉我。”
电话挂断，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许今安拿着手机，站了一会儿。
她原本觉得唐意纯粹在逗自己。可回到化妆间坐下，想着想着，竟没有立刻将这个建议排除。
贺然确实不缺什么。
他会认真收好她随手画的便签，也会把那只画得不太像兔子的碟子摆出来。许多她觉得不值钱的东西，到了他那里，都能找到一个妥帖的位置。
也许她不必非要挑一件足够贵重的礼物。
她点开购物软件，在搜索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隔了片刻，重新输入。
【情侣睡衣。】
页面跳出来，最上面两套印着巨大的卡通图案。她想象了一下贺然穿着它们从书房出来的样子，嘴角先弯了起来，随后很快划过。
太像为了拍照特意买的，他大概也不习惯。
她想选舒服一些、真正能在家里穿的。
往下翻了几页，一组颜色很柔和的套装让她停了下来。男款是烟蓝色的长袖长裤，领口和袖边滚着窄窄的浅色边；女款是同色的吊带睡裙，外面配一件薄罩衫，裙摆简洁，只有肩带处打了细小的结。
模特站在窗边，布料随着抬手的动作垂下去，光泽含蓄。
许今安点开详情，先看面料，再看尺寸。看完买家的实拍图，手指却停在了加入购物车的按钮上。
睡裙比她平时穿的短一些。
虽然有罩衫，可如果把它当作生日礼物送出去，意思似乎也很明显。
她将手机放下，喝了口水。
过了一会儿，又拿了起来。
松松进门时，看见她正对着尺码表研究。
“姐，你买衣服啊？”
许今安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收了一点，又觉得遮得太刻意，索性问：“快递能不能先寄你那里？”
“可以。”
松松答应得很快，随即反应过来。
“给贺老师的？”
她点头。
松松眼睛亮了，正要往前凑，许今安已经将屏幕关掉。
“先保密。”
“我嘴很严。”
许今安看着她。
松松想起自己跟唐意说过的事，立刻坐正。
“这次绝对不说。”
下单是在当天晚上。
贺然去洗澡，许今安靠在床头，终于选好两个人的尺码。付款前，她又去问了客服，礼盒能不能分开装。
对方说可以，也能附一张空白卡片。
她回了句谢谢，将收件地址改成松松发来的那一个。
浴室的水声停下时，订单刚好提交成功。
许今安把手机放到床头，拿起旁边的剧本。贺然出来，擦着头发走近，看见她正盯着一页没什么台词的转场说明。
“还看？”
“嗯，再看一会儿。”
他伸手，替她把夹在那一页的书签抽出来。
“这场没我们。”
许今安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终于笑了。
“我走神了。”
贺然也笑，将她手里的本子合上。
“那就早点睡。”
礼盒两天后到了。
松松将纸袋交给她时，神情十分郑重，像在交接什么重要道具。许今安忍着笑接过，趁午后暂时没自己的戏，带进了单独的换衣间。
两套衣服叠得整齐，烟蓝色比照片上更温柔。
她先展开男款，摸了摸领口，又将自己的那件提起来，在身前比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换上了。
镜子里的裙摆落在膝上，肩带衬得颈肩线条清晰。她将罩衫披好，拢住前襟，再松开一点，忽然有些后悔没选最普通的长袖款。
可衣服确实好看。
她站在镜前转了半圈，自己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外面传来松松的敲门声。
“姐，合适吗？”
“合适。”
“那我把包装拿走？”
“先不用，我还要装回去。”
许今安换回自己的衣服，将两套睡衣重新叠好。附赠的卡片压在盒底，正面只有一行小小的英文，里面空着。
她拿笔想了很久，最后写下：
【生日快乐。买了两套，另一套在我这里。】
写完，她读了一遍，脸颊慢慢热起来。
这句话好像比直接把两套放在一起，还多了一点说不清的意思。
她想重新换张卡片，又觉得没有必要。
贺然会懂的。
傍晚收工，松松替她把纸袋藏进平时放备用衣服的包里。许今安提着包走向停车处，远远看见贺然站在车边等她。
他伸手接过她肩上的东西，发现比早晨沉了些。
“今天带了什么回来？”
许今安握住提手，没有立刻松开。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贺然低头看了看包，又看向她，似乎已经猜到一点。
“好。”
她终于放手，弯腰坐进车里。
车窗映出她还没收住的笑。想到盒子里那张卡片，她忽然开始盼望六月八日快一点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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