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再见故人

入口下面是一条用黑色石头做成的楼梯，一直延伸到地下。

“下去吧。”齐砚看了一眼。

张海客点头，又回头向后示意两个张家人先去探路。

齐砚正准备下去，张海客拦住他，又叮嘱了一遍：“万事必须商量，不许自作主张。”

被他盯得无法，齐砚只能举起手作发誓状，“好吧，我承诺。”

张海客看了看他的脸色，拿出两片药，拧开水壶让他吃下去，然后又整了整他的衣服，冲锋衣拉链拉上。

“老妈子。”张海杏在后面等的不耐烦了，直接越过两人，跳下台阶。

张海客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捧着齐砚的脸，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谈恋爱呢？”齐砚笑他。

张海客无奈又认真地纠正他，“我们不就是在拍拖么？”

齐砚笑了一声，拉住他的手往地宫走，他有时候也喜欢，不会拒绝这种温情小意。

通道非常长，呈缓坡趋势，坡度不明显，但能感觉到地势是在降低的。

一行人大概走了两三个小时，温度下降得越来越快，张海岁默默走到齐砚身后，踌躇了好一阵，才假装不经意地路过，问道：“冷吗？”

齐砚捻了捻微凉的手指，“还好。”

张海客淡淡地瞥了张海岁一眼，“你去前面看看。”

张海岁抿了抿唇，默不作声地往前走，前面有什么好看的？

慢慢地，通道变宽变高，然后一道巨大的白色石门出现在眼前，通体的白色石料，与黑色的通道形成鲜明的对比。

石门雕刻着飞檐，上面画着蒙古的图案，但形制却是汉制的，石门已经打开，应该是他爸和解连环的队伍进去了。

石门里面是甬道，继续向前，甬道很宽大，可以容纳两辆解放卡车并排，而两边是武士陶俑，怒目低头。

甬道往前三百米是一个很大的圆形墓室。

在墓室的中间，有一个照壁，挡住了后面的出口。

而最让齐砚注意的是，照壁上的浮雕，浮雕极其精美，是一幅藏传佛教主题的群像作品。

中间是一个神像，边上有无数护法金刚和各种人物。

在西藏的神佛中，有一些是来自于尼泊尔和印度的宗教，有一些是西藏的本土山神，还有大量的神，来自更加古老的文化。

苯教。

这种文化起源于石器时代，原始苯教中融入了大量的杀生祭祀的仪轨，影响非常深远。

来之前，齐砚做了详细深入的研究，他能明确，照壁上的那个主神像，不属于任何一个已知存在的神，而是墓主人杜撰的。

张海盐啧了一声，“这墓主人应该是想象自己成佛后的状态。”

齐砚不置可否，但还有一点让他非常不舒服的是，这具被杜撰的神佛脚下踩踏着一只麒麟，象征着征服。

而麒麟之下是很多尸体在吃人肉，整个场景是一个巨大的人肉宴会，宴会的三个方位坐镇着三头巨尸，就是之前攻击他们的那种巨尸。

在藏传佛教中，这是尸陀林主的原型，所以，他们之前所在的尸国宴，就是暗示原始的“尸林”。

绕过影壁，两边都是陶俑，墙壁上也出现很多小神龛，里面都是各种各样的腐化成白骨的尸体，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尸体非常奇怪，有些形状甚至不像人。

尸体数以万计，是用来模仿墓主成神后，保护主神的伴神。

“客哥，你看！”张海平指着前面的一个巨大陶俑，脸色非常难看。

那陶俑挡在路的中间，他们走过去，就见陶俑上套着一张人皮，而人皮上纹着麒麟。

这是张家人的皮。

不知道摆在路中间，套在陶俑身上是何用意，但是所有张家人的脸色都非常不好看。

收拾好情绪，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尽头，出现了一个更大的墓门。

在墓葬文化中，这个就应该是墓室的大门了。

墓门上也有很多壁龛，几乎都是女尸，应该是陪葬的妃子，而在正中间有一个更大的壁龛，里面坐着三米高的人骨，一看就不是正常人类，它的手犹如蜘蛛一样多。

“怎么这么像云顶天宫的万奴王呢？”吳三省咂摸了两声。

齐砚第一眼看着，也觉得非常像，但肯定不是，这具千手尸更加久远，已经到化石的程度。

远比万奴王要古老得多，已经是部落，石器时期了。

张海盐上去摸索了一会，发丘指伸进千手尸的嘴里，手腕一沉，接着墓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入口。

里面黑洞洞的，手电光照进去，什么都反射不出来。

这里给齐砚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几乎可以断定，里面已经不是天下第二陵了，而是一个更加古老的陵墓。

张海客并没有继续让队伍前进，他下令让所有人在此地休整，因为进入这道门后，便是真正到了他们的战场，必须养精蓄锐，状态达到最佳。

吃饭完后，安排了轮流守夜，齐砚去睡前看了下手表，本来以为不累，躺下后才感觉浑身的疲倦涌上来。

不一会便进入了深度睡眠，边上点着篝火，暖洋洋的。

齐砚非常了解自己的身体，这种状态，他最少会一觉睡够五个小时，醒来后精力体力会恢复到最佳。

可他睁开眼睛，看到手表才过去两个小时，却半丝困意都没有了，放空了一会，他起来拍了拍守夜的张海平，让他去休息，自己值夜。

张海平皱眉并不赞同，想了很久才去休息。

齐砚拨了拨篝火，让火烧的更旺些，然后引火点了根烟。

安静地坐了一会，他转头去看墓门里面的门洞，黑黢黢的，不知不觉间，竟然有些迷糊。

黑洞的颜色似乎更黑了，更奇怪了。

突然间，他变得好困，极其困，仿佛下一秒就又能睡过去。

不对劲，他现在非常不对劲，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一瞬间他闭上了眼睛。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他几乎不会再出现无法控制自己意识的情况，可他依旧眼皮子沉重地想睡过去。

他将燃了半截的香烟调转过来，按进左手掌心，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大脑重新恢复高速运转。

齐砚慢慢勾了勾唇，盯着黑洞，嗓音轻缓，像情人耳语，“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像是听懂了他的话，慢慢地，黑洞不一样了，从里面吹出来一股奇怪的风，夹杂着腐朽的气味，恍惚间，一个人影出现在黑洞里面。

齐砚的嘴角逐渐平了下来，他看着，看着……

“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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