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雷城
苗疆的山雾逐渐远去，意识回笼的瞬间，眼前一阵阵发黑，齐砚本能地想抬手按一按额角，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向上。
又低头看到自己小腿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
他扶着湿冷的墙壁，慢慢站直了身体，正正对上吳二白的目光。
齐砚和他对视了两秒，什么都明白了。
“你都知道了？”
吳二白看着他，“你活不久了。”
齐砚把袖口挽下来，遮住手腕，片刻后他才说：“不要告诉吴邪。”
吳二白皱了皱眉：“小邪有知情权。”
“知道了又能怎样？”齐砚抬起头，说道：“让他看着我死，还是让他满世界去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救命法子，吳邪是什么性子你比我清楚，他要是知道了，你觉得他还能正常过日子吗？”
“你这是在替他做决定。”
“我是在替他省掉一段没必要的煎熬。”
“你活不了太久，这是事实。”吳二白把话题拽回来，“你现在最该做的是留在安全的地方，接受治疗。”
齐砚平静道：“我的事情还没有做完。”
吳二白沉声道：“齐砚。”
“我叫你一声二叔，是因为我敬您是长辈。”齐砚说，“但是你管得了吳邪，管不了我。”
“你父亲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个身体——”
“别拿我父亲压我。”齐砚冷冷地看着他，片刻后又偏头笑了，轻声说：“你恨过我吧？”
“因为我的存在证明了另一个人曾经以你永远无法接受的方式，和他走过了一段你梦寐以求生活。”
吳二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就显出几分狠厉。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张启灵和刘丧，后面还跟着贰京和几个伙计。
“二爷！”贰京喊道。
听到声音，齐砚抬眸望过去，眼眶泛红，脸上沾着灰土和血痕，火光在他眼睛里碎成一片一片。
张启灵的神色瞬间冷到了冰点，他转头看向吳二白，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吳二白：“……”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齐砚，想让他说句公道话，然后他就看见齐砚微微侧过脸，避开了张启灵的目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不想让人知道。
就连刘丧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看向吳二白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赞同和谴责。
吳二白都要气笑了，刚才你跟我对峙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你一字一句往我心窝子上捅刀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现在张启灵来了，你给我演这个？你针锋相对，伶牙俐齿的架势哪去了？
吳二白察觉到了一股杀意，转过头，他看出来张启灵是真的想拔刀。
他这辈子从没这么冤过，分明是这小子先气他的！
“走吧。”齐砚开口了，他按住了张启灵的刀，看向他，低声说道：“我没事，就是被人手贝咬了，包扎过了。”
一行人下到地下水道，从排水道往墓室外围走，水道两边也全是人皮俑，面部模糊不清，相较于主墓室的简陋很多。
吳二白涉水，边走边说：“你们都搞错了，以为当年那批人是先考古的南海王墓再开始听雷的，其实恰恰相反，他们是先通过听雷找到的南海王墓。”
“据说，雷声听久的人，都会产生一个很强的去某个地方的欲望，这个地方叫做雷城。
但是雷城在哪里，没有人知道，老三查了大量的资料，查到了南海王墓的信息，又因为王墓天然闭塞的风水格局，以及庞大的地下水系，他借助陈文锦的关系成立了一支考古队，请了你父亲担任顾问。”
齐砚转头看他，水面下的脚步没有停：“你来南海王墓，是为了寻找雷城？”
“目前看来，”吳二白说道：“这里并没有太多雷城的信息。”
吳二白手中的信息显然更加全面，更何况以吳家二爷的手段不会没有二手准备，齐砚想了想，问道：“听瞎子说，你让他去了东南亚？”
“缅甸的密林深处，有一个村子非常特别，全村人都是哑巴，”吳二白这次解释的很详细，“传说村里的人能听到雷声讲话，为了避免将上天的秘密泄露出去，所有的孩子在听到第一声雷声后都会变哑。”
齐砚剥开挡在前面的一只人皮俑，继续往前走，沉思着，听雷，上天的秘密，似乎和这件事情有异曲同工之妙，可这里是福建，黑瞎子在缅甸。
难道听雷是很普遍的一件事么？不同地区的人，各自发展出了和听雷相关的文化？
“两者之间是否有必然的联系，也只是我的猜想。”
齐砚知道，这只是吳二白保守的说辞，既然他能让黑瞎子亲自前去探查，说明手中必然有直接的，足够支持行动的线索。
“雷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吳二白看了他一眼，“入雷城者，可平心中一切遗憾。”
齐砚内心一震，平一切遗憾？
他们回到了断崖旁，贰京拿强光手电朝上晃了晃，上面的伙计立刻放下来绳子，将他们一个个吊了上去。
吳邪和胖子去海鲜市场买了一大堆食材回去，在厨房里一顿折腾，做了三桌子菜，两人手艺都还不错，尤其胖子还是大厨水平。
酒菜上桌，飘香四溢，还挺像回事。
胖子说：“你不会真想回杭城开饭馆吧？这买卖我可不跟你干。”
吳邪用围裙擦干手，把吳二白爱吃的莲藕上桌，说道：“我得把我的铺子弄回来，我的身段太硬，求人的事办不来，现在我想明白了，我都把阿砚拿下来，把小哥接回来了，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
胖子就笑了，笑的意味深长：“你知道就好。”
说着，外面传来嘈杂声，吳邪就看见二叔和齐砚带着人回来了，身上全是污泥。
吳邪先看向齐砚说道：“先去洗澡。”
齐砚一眼就看出来吳邪没憋好屁，他没说什么，拍了拍张起灵，两个人一块儿进屋洗澡去了。
“二叔，我想通了，你说的对，今天我做后勤，慰劳慰劳兄弟们。”吳邪对吳二白笑着说。
吳二白看着一桌子的菜，“眼睛没事了吧。”
吳邪把吳二白往餐厅里带，“没事了，我服了，我听你的，二叔。”
吳二白嗤了一声，从桌上拿了两盘菜和一瓶酒往楼上走，“真想明白了再说，我累了，我要歇息了。”
其余的伙计跟着来到餐厅冲吳邪点了点头，拿菜的拿菜，拿酒的拿酒，很快就剩半桌菜了。
“小三爷，歇了歇了。”
胖子摘下围裙怒道：“狗日的什么意思，胖爷又不是送外卖的。”
吳邪也扯掉围裙，坐到桌子边，“二叔不想他们聊天，万一聊到关键线索，怕我上心。”
胖子倒了几杯酒，“怕啥，小齐和小哥能不告诉咱俩？”
“阿砚是阿砚，二叔的态度是二叔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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