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当老九门观影盗笔68
光幕上，张海杏还在笑：“等他身体好些，别太狠哦，哥。”
解九低头喝茶，掩饰嘴角的抽搐，二月红轻咳一声，目光飘向别处，吳二白和吳三省对视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陈文锦和霍玲的耳朵有点红。
陈皮啧了一声：“张家人倒是直接。”
齐铁嘴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他他他……我孙子还病着呢，他就在盘算这个？！”
齐羽咬着后槽牙，“他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半截李安慰他：“老八，这至少说明，他是打算等阿砚身体好了再说，不是现在。”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齐铁嘴掐着自己的人中，“那我是不是还得夸他体贴周到，不趁人之危？”
黑背老六点点头：“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宜剧烈运动。”
“老六！”
“这是实话。”
九门里都是江湖人，摸爬滚打出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荤话没听过，更何况现在说的是自家晚辈的热闹。
齐羽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忍无可忍：“各位叔伯，别说了。”
他的语气已经很克制了，奈何在场的一个比一个辈分大，还都是与他父亲过命的交情。
“好好好，不说了。”霍锦惜摆摆手，转头对一旁的霍玲耳语：“当爹的听不得这个，理解。”
老九门众人见齐铁嘴虽然气得跳脚，但压在心口的悲意到底是散了些，彼此交换了个眼神，打了两声哈哈。
〖齐砚端起酥油茶抿了一口……
在他收起最后一卷经文时，张海客突然掀帘推门进来。
“吳邪自杀了。”
齐砚倏地站起来，动作太猛，他整个人晃了晃。
“你说什么！？”
“割腕自杀。”张海客开口。
齐砚撑着桌沿，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想说话，却先呛出一口血来，溅在摊开的经文上。〗
吳老狗也猛地站起来，原地转了三圈：“这傻小子，缺根筋么，脑子是浆糊么，自寻短见，他有没有想过他爹娘！”
“小邪他……”吳一穷怎么也想不到小时候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儿子，有一天会决绝到割开自己的手腕，这一刻他觉得，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自己的儿子。
张启山道：“三娘，还真让你说中了，这小子手腕上的伤，就是为了阿砚。”
霍锦惜没了方才调笑的心思，叹了口气：“我当时只是随口一猜，哪成想……”
“当时我就觉得小邪的状态不对劲，”吳二白道：“他一直在抖，我以为是气狠了，没想到是心死了。”
“那也不能说死就死啊，”吳老狗又气又疼，“他这是要我的老命。”
解九默默道：“老五，在小邪心里，阿砚也是他的命。”
齐铁嘴闻言，心口堵的慌，没一个省心的。
二月红摇头叹息：“情深不寿。”
黑背老六皱眉：“阿砚他没死啊。”
“但是吳邪不知道，”齐羽现在心情非常复杂：“他以为阿砚死了。”
陈文锦轻声道：“他那时候，大概觉得天塌了，阿砚没了，他都不要了，什么九门汪家，统统不管了。”
“气死老子了！”吳三省对着齐羽骂道：“我不管你们齐家什么想法，齐砚必须和我家小邪在一起，他要是不同意，我绑也把他绑到小邪床上去，他俩就是天定的缘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齐羽刚软化了几分的态度，被这一番话又气的火冒三丈，压着怒火：“你特么绑一个试试，吳邪那一刀割的自己的手腕，我儿子吐的还是心头血呢，你眼睛长在后脑勺上没看见？！”
吳二白把吳三省拉回来：“别吵了。”
“二哥，你怎么胳膊肘总往外拐，小邪不是你亲侄子啊！”
解连环调解：“行了，都少说两句，小邪情况危急，阿砚现在也不容乐观。”
二月红点头，看着齐砚撑着桌沿，摇摇欲坠的样子，沉声道：“急火攻心，他本就伤了根本，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
〖吳邪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左手腕缠着纱布，血还是洇出来一些。
他闭着眼，眉头微微蹙着，像是睡不安稳。
齐砚走过去，在榻边坐下，伸出手，指尖悬在吳邪腕上，停了一瞬，才轻轻落下去。
……
他垂下眼，手指微微发颤。
……
炭炉里的火渐渐暗下去，齐砚没有起身去添。
他拢起那只手，低头，额头抵在吳邪的手心上，听着那一下下的跳动。
“傻不傻…”他哑着嗓子，声音低得像叹息，良久，嘴唇轻轻落在那一截裸露的皮肤上。
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落。
他闭着眼，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落，洇进纱布里。〗
视角随着齐砚的步伐，穿过走廊，门帘掀开的那一瞬，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放慢了呼吸。
大片大片干涸的血，从榻边蜿蜒到地上，触目惊心，沾血的匕首掉在一旁。
“天爷——”吳老狗倒吸一口凉气：“这得流了多少血……”
“这小子是真敢啊。”陈皮露出一丝动容，盯着地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这一刀，是奔着死去的。”
“墨脱条件艰苦，又是大雪封山，能把他救回来已经是极限了。”作为一名习武之人，二月红太清楚这种程度的出血量意味着什么，但凡再晚发现一刻钟，神仙都难救。
吳一穷眼眶红了：“这孩子怎么这么狠心。”
“疯了，都疯了。”吳三省双手抱着头，声音发闷，“一个两个的，全都疯了。”
齐砚已经走在榻边，伸出手，手指悬在吳邪的腕上，停了一瞬，才搭上了吳邪的脉搏。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手，在发抖。
“他害怕。”解九出声。
齐砚垂下眼，片刻后，他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空间里，好几个人的呼吸也跟着松了下来。
光幕上，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屋外的风雪声隐隐约约，炭炉里的火渐渐暗下去，光线变得昏黄。
齐砚就那样坐着，握着吳邪的手，时不时搭在他的腕上，感受着脉搏细微的跳动。
齐铁嘴焦急：“他都吐血了还硬撑着给人家把脉，守了一夜，他那身子骨经得起这么熬吗？”
齐羽没回他爹，他看着吳邪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胸腔里那股郁气忽然就散了大半，两个都是傻的。
谁也别说谁。
解连环忽然问：“他会后悔吗？后悔没有早点告诉吳邪真相，没有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黑背老六抱着刀：“肯定后悔，明知道那小子一根筋，还敢瞒他，这不是找事吗？”
“或许吧，”齐羽道：“他这个人，做了决定就不会回头，他选择不让小邪知道，就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他只会怪自己没控制住局面，才会走到这一步。”
“知子莫若父。”张启山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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