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今晚要变天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黎簇听的头昏脑涨。
其中一个人先把各方势力的动向捋了一遍，然后再逐个讨论。
从花爷死了，解家分裂，吳家小三爷破坏规矩到二爷不理九门事务……
后来话题又转到霍家外戚野心勃勃，陈金水被当枪使。
……
黎簇一开始还努力想记住这些人名和关系，听到后来直接放弃了。
这帮人说话跟打哑谜似的，一个“他”能指代七八个人，全靠默契。
黎簇听得眼皮打架，一边强撑着，一边走神。
他想起苏万，那小子要是知道自己坐在这听一群大佬盘道，肯定得羡慕死。
“黎簇。”齐砚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
黎簇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椅子差点被他带倒：“到。”
齐小七噗的一声笑出来：“这可不是课堂，黎同学，没人点名。”
阿琛抽了抽嘴角，另外几个人倒是绷住了，但是看得出来，憋的实在难受。
“坐下。”齐砚神色不变，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又谈了二十来分钟，事情才算结束，几个人陆续起身，齐小七走在最后，特意绕到他这边，压低声音：“砚哥谈事时走神的，你是头一个。”
黎簇：“……我谢谢你提醒。”
“我今天的话很重要，你听了多少？”
果然，其他人一走，齐砚便开始拷问，黎簇心里叫苦不迭，刚才那三个小时，他真正听进去的，大概只有开头十分钟和最后五分钟。
中间那漫长的两个多小时，他的思绪像脱缰的野马。
齐砚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指腹碾过眼尾的倦意，“我知道我们现在的行为，对你来说是揠苗助长。”
“但你没有时间了，年龄是你最好的保护伞，而你的敌人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手下留情。”
他起身，走到黎簇身边揉了揉他的脑袋，“去跟你朋友道个别吧。”
揉得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黎簇就像喝了半瓶假酒，晕乎乎的，胡乱点了点头，脚步发飘地往外走。
走到一半，浑身一僵。
不对。
道什么别？
古潼京的事还没了，黑瞎子和苏万梁湾还在地下生死未卜，九门这群人各怀鬼胎，汪家藏在暗处，这个节骨眼上，齐砚让他去跟杨好道别？
此时那些左耳进右耳出的对话，涌进脑子里，齐砚他们最后讲的是各家的布防，轮岗时间，薄弱环节……当着他的面，一字不落。
一个外人。
为什么？
除非——
黎簇倒吸了一口凉气，今晚要变天。
齐哥，我知道你效率高，特么也不用这么急吧？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齐砚有意无意加快了行动速度，感觉就像没有时间了一样。
他跑到营地边缘，一把掀开帐篷帘子，杨好抬头看见是他，神色冷了下去，“你来干什么？出去！”
黎簇顾不上那些：“好哥，你听我说，别问为什么，今晚不管你听到什么动静，看到什么，都别管，别好奇，直接往东跑，东边是齐家和解家的防区，那里最安全，没人会动你。”
杨好眼里的冷意淡了些：“你发什么疯？”
“我没发疯。” 黎簇道：“这事本来就是我把你拉进来的，是我对不住你，你听我的，今晚往东跑，出去了就回京城，再也别沾这些破事，好好过你的日子。”
杨好沉默了几秒，眼神复杂，“那你呢？”
黎簇对上杨好的眼睛，忽然就不想编瞎话了，“有人盯上我了，我跑不掉的，我不能再连累你了。”
“黎簇，你他妈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伟大？”
“我伟大个屁。”
黎簇忐忑地等到夜幕降临，第一声爆炸如约而至地响起，他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声爆炸就响了，这次近得多。
紧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从营地不同方向同时炸开，火光冲天而起，喊打喊杀声连成一片。
“有埋伏——”
“保护当家的！”
“陈家的人呢！陈家守北边的人呢！”
营地已经彻底乱了。
黎簇静静地躺在行军床上，没有一点慌乱。
如果他猜的不错，白天那几个人中就有一个汪家人，如果汪家想从几千号人中带走他，即便有内应，也不是一件易事，所以齐砚借那人之手，将营地布防泄露出去。
即便汪家人知道这是陷阱，也会将计就计，因为机会千载难逢。
他想起自己昨天还担心齐砚在九门孤立无援，没人可用。
现在想想，真是多虑了。
这人就算手里只剩一张牌，也能打出满堂彩。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悄无声息摸进他的帐篷，瞬间打晕了他。
……
天边逐渐泛白，视线模糊间，他看见遍地尸骸，白沙染上血红，营地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想，齐砚终于用一场速战速决的清洗，把汪家的钉子全部拔了出来。
“醒了？”
黎簇顺着声音看去，发现自己在一辆吉普车上，旁边坐着一位衣着得体的中年男人。
“我叫汪岑，这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
“我记得你。”黎簇沙哑道。
……
另一边。
他们在一个石道，下面是那些管道，黑瞎子切掉伤口上的烂肉，用绳子绑在衣服上，去吊下面的甲虫。
衣服提上来后，扔进炭火里烤着吃。
苏万顾不得烫，闻到肉香，就伸进炭火里抓，吸了十几只，还是没有饱腹感。
黑瞎子已经开始虚弱了，他们在这里待了几天了？
最起码超过五天了。
爆炸的气浪掀起的虫子全都拍在他身上，甚至来不及躲避，他把表面的虫子夹出来，钻进皮肉里的虫子虽然已经死了，但是也引起了发炎。
如果不是那次爆炸，他有无数的办法可以让两个人轻而易举的脱身。
苏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们在下面待了这么久了，还不能上去么？”
黑瞎子摇头：“还不到时候。”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小齐老板重新在九门站稳脚跟。”
他知道上去之后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满清十大酷刑，上面那群人为了财富，为了知道一切，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苏万巴巴地望着头顶：“最多两天我们就到极限了，万一齐哥下来一看，咱俩尸体都凉了，那他得多糟心啊。”
黑瞎子却笑了：“那他会记我一辈子。”
苏万看着他：“大哥，都什么时候，你清醒清醒吧。”
“安了，”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肩，道：“小齐老板估计正加班加点干呢。”
“你怎么知道？”
黑瞎子没有回答，从前几天上面传来的爆炸来看，清洗计划提前了两天，他一定是算到了他们的处境，所以才会加快行动。
外患已除，如今应当在忙着收拾残局，重新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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