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病骨支离
门外飘着大雪，喇嘛庙依山而建，石阶一层层向上穿梭过无数房间，抬头望去，巍峨的雪山矗立于云海之间。
张海客关上窗户，屋里热气蒸腾，他有些出汗。
可看向坐在木桌边翻着经书的人，感觉那人依旧很冷，他转身往两个炭炉里又添了些炭火。
“他们回来了，”他顿了顿：“比预想中要快很多。”
那人应了声，又开始低声咳嗽起来，还没压下去，房门便被踹开。
“我们不负众望，凯旋归来！”胖子大剌剌地进来，后面还跟着吳邪，张海杏。
张海客不悦地皱眉：“关门。”
张海杏的目光在拢着衣服的那人身上停了一瞬，又瞥了一眼自家哥哥的神情，眸光闪了闪，反手把门关上了。
胖子毫不客气，“张海客，我们刚替你们解决了大麻烦，你最好摆正态度，不然胖爷把你扔进雪堆里清醒清醒。”
他坐下来，端起桌上的酥油茶灌了两口，看着对面的人，咂了咂嘴：“我瞅你丫的喘口气都费劲，身子骨不行趁早回家找妈妈。”
吳邪拽了下胖子，眼神示意他收敛点：别忘了，之前谈判时，这人帮咱说过不少话。
他看着那人低垂着眼认真研究唐卡的样子，不知为何，从见到这人的第一眼起，他就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人皮的？”那人轻声说。
吳邪道：“阎王骑尸的唐卡在康巴落族并不少见，这个是最古老的一张。”
齐砚点头，这张唐卡至少已经有几百年了，上面的颜色有些脱落，但图案依旧清晰可辨。
吳邪转头对张海客道：“我们已经解决了阎王，按照约定，是不是该履行你们的承诺了？”
他和胖子，张海杏几乎是极限行军，找到喜马拉雅山底下的青铜门，解决掉阎王，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他必须见到那个人，这对他是最重要的事。
齐砚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和张海客对视了一眼。
胖子警觉地盯着他俩：“你俩别耍什么花样，我们现在就要见到那个人，立刻马上。”
张海客道：“你们跟我来。”
齐砚披了件大袄，举着伞跟在最后。
喇嘛庙的后山，是喇嘛和客人们居住的地方。
走过九曲十八弯的石阶，来到最深处的一间屋子。
整个房间一片漆黑，只有很小的光亮，吳邪发现，所有的窗户都用很厚的毛毯遮住了，但由于毛毯太过老旧，光就是从腐烂的孔洞中透出来的。
胖子想将毛毯扯下来，却被张海客制止，他将周围的几个蜡烛点亮，这才看清屋子里的场景。
跟这里所有的禅房并无二致，只不过地上浑身用麻绳捆着一个男人，看到有人进来，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张海客问：“你对他们了解多少？”
吳邪死死地盯着地上的人，他对他们并不了解，他只知道可能是这群人带走了他的阿砚。
墨脱是张家的西部档案馆，在吳邪进入墨脱地界时，张家人发现了跟踪他的汪家人，留下了一个活口。
“他们姓汪。”张海客蹲下来撕开男人的衣服，他朝齐砚伸出手。
齐砚把暖手的汤炉子递过去，高温的水泼到男人的身上，他的皮肤迅速泛红，然后一个火红的凤凰纹身蔓延开来。
张海客继续道：“部分汪家人身上纹有凤凰纹身。”
胖子啧啧出声：“哟呵，纹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可惜啊，人家张家人纹麒麟，你纹个凤凰，咋的，想当鸟人啊？”
黑衣人呜呜叫着，愤怒地盯着他。
吳邪扯掉他嘴里塞的破布，薅着他的头发，让他抬起头来，冷冷地问：“齐砚在哪？”
黑衣人听完，却忽然笑了起来，麻绳勒进肉里也浑然不觉。
“齐砚？”他抬起头，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笑容：“想知道他在哪？”
“那我告诉你，他死了。”
吳邪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你再说一遍。”
“我说，他死了。”黑衣人一字一顿，眼中闪烁着恶意的快感：“你们不知道吧？那小子是块硬骨头，硬得让我们头疼，我们打断他的骨头，断了接，接了再断，就为了让他开口。”
“你他妈闭嘴！”胖子一脚踹过去，黑衣人闷哼一声，却还在笑。
他喘了口气，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没想到他还能逃出去，但他能跑多远？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们在雪山堵住他，一刀捅进他的心脏，你猜他被埋在哪片雪山底下？”
吳邪的手在发抖。
黑衣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尸骨无存，你们找不到了。”
话音刚落，吳邪一拳砸在他脸上，黑衣人的笑声戛然而止，身子往后一仰，撞在墙上，又开始笑，满嘴是血地笑。
吳邪的拳头一下接一下砸下去，血肉模糊，分不清是谁的血。
下一拳还没落下，手腕便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
他转过头，双眼通红。
“他故意激你。”齐砚的声音沙哑，带着久病的虚弱，“他在求死。”
胖子骂骂咧咧，一脚一脚踹在黑衣人肋间，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放开！”吳邪甩开他的手，黑衣人挂着血，断断续续：“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他么？因为……”
齐砚目光一凛，手腕一转，迅速割断他的动脉，鲜血从喉间涌出，黑衣人瞪大了眼睛，双手想捂住脖子，却被麻绳束缚着。
未尽的话，永远卡在了那里。
胖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你干什么？”
话没说完，齐砚忽然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用手掩着唇，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张海客上前，一手摸向齐砚的脉搏，另一只手扶住他后背。
齐砚咳得说不出话，只是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却被他半揽着往外带。
“汪家人你们也知道了，话也问完了。”张海客头也不回，“外面雪大，两位早些休息。”
“天真，我怎么总觉得不对劲呢？”
胖子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半天没听到回答，扭头看见吳邪愣愣地站在原地，像丢了魂。
“天真？”胖子又唤了一声：“你怎么了？”
“我……没事。”
吳邪往外走，面无血色，脑子里回荡着黑衣人的话。
他死了……
你们找不到了……
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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