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当老九门观影盗笔29
戏台上的霸王别姬不知道何时停了，解雨臣水袖轻垂，俯身靠近摇椅上的青衫人影，海棠花瓣悠悠飘落，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若有若无的暧昧。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先是落在解九脸上，然后齐刷刷转向齐铁嘴。
吳老狗撸狗的手顿住了，小邪你看见没，这才叫暧昧，你那个剥葡萄算个屁！跟人家小花比起来，段位差远了！
解九面色一滞，心道完了，但作为九门里最精于算计的人，他深知此刻不能慌，迅速调整了表情，在齐铁嘴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前，抢先开了口。
“老八。”
齐铁嘴正盯着屏幕，咂摸这俩人刚才那番对话，被这一声叫得回过神来：“啊？”
解九淡淡地看向他，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齐铁嘴懵了：“解释？什么解释？”
“什么解释？”解九冷笑一声：“你家小砚，方才那般调戏我家小花，你作为长辈，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二月红的茶盏差点没端稳。
霍锦惜直接呛住了，咳得惊天动地。
张启山难得露出了一丝错愕的神情。
吳老狗葡萄卡嗓子眼里，噎得他猛拍胸口，同时还不忘在心里给解九竖个大拇指：老九，高，实在是高，这反将一军，比自己刚才甩锅给张启灵高明多了。
齐铁嘴愣愣地看着解九，半天没转过弯来。
可他刚才明明看见的是小花先凑过去的啊？
“等，等等……”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解九，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家的调戏你家的？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明明是你孙子先动的手。”
解九最擅长避重就轻：“我家小花不过是帮他摘掉头上的落叶，这是礼数。”
他顿了顿，似乎颇为愤怒：“可你家的呢？开口就叫美人，伸手就拽人袖子，我倒想问问，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我教什么了？”齐铁嘴急了，“再说了，他那分明是开玩笑的腔调，你没听出来？”
看着齐铁嘴三两句就被绕进去了，其他几人默默低头看地，手都使劲把嘴角往下压。
“开玩笑？”解九气笑了，“想和我孙子春风一度，这也是开玩笑？你孙子这玩笑开得挺大啊。”
“不是，老九，”齐铁嘴慌了，手足无措地解释，“年轻人嘴上没把门，口嗨而已，谁没口嗨过？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呵，”解九似乎无语住了：“方才你质问老五的时候，那叫一个义正言辞。怎么着，轮到你家孩子孟浪，就是开玩笑，口嗨了？”
“合着您八爷只看得见别人家孩子的不是，看不见自家孩子的？”
“我——”齐铁嘴被他这一套组合堵的哑口无言。
吳老狗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刚才自己跟老八吵架的时候，可没见解九这么能掰扯啊。
解九见好就收，叹了口气，一副宽容大度的样子：“算了算了，八爷说得对，年轻人开玩笑而已，是我多心了。”
齐铁嘴被他整得脑子里乱成一团，他盯着屏幕里已经恢复正常的两人，越想越不对劲。
半晌，他终于回过神来，一拍桌子站起来，脸色铁青：“解九，你少装蒜了，你今天这出，分明是冲着我来的！”
解九挑眉：“我冲你？是你家孩子撩我家孙子，撩完就跑，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咬我？”
“撩完就跑？好好好，那我问你，摘树叶需要凑那么近，伸个手够不着吗？摘树叶需要问‘是谁都可以吗’？！”
齐铁嘴一口气不带停地质问出来，胸口剧烈起伏，“你当我瞎啊？！”
全场又一阵沉默。
老八突然开窍了？
解九大脑在飞速旋转，他当然知道齐铁嘴不瞎。
问题是，他现在只能硬着头皮把对方当瞎子糊弄。
他看得明白，自家孙子是动了真心思，但那齐家小子，分明是游戏人间的态度，撩拨得坦荡，抽身得更坦荡。
二月红最终决定帮解九一把，他道：“老八，唱戏的人讲究入戏，小花刚才唱的是《霸王别姬》，或许还没从戏里出来，一时情之所至，也是有的。”
齐铁嘴听完更气了：“二爷，您这话说得，好像他唱完《牡丹亭》就得当场跟人私定终身似的。”
二月红：“……”
这次，老八的攻击性大的惊人。
张启山本想说什么，看了看局势，明智地选择了沉默，这火，谁碰谁烧着。
他们不知道的是，齐铁嘴这次是真急了。
解雨臣那句“是谁都可以吗”问得轻描淡写，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他猛地甩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好好的兄弟，怎么突然说变就变了？
吳老狗见状立刻把他按下，熟练地像背了一百遍的台词：“老八，你想多了，你家阿砚那话说的，明显是逗解家小子的，你着什么急啊？而且你不是也说了，都是开玩笑的。”
“是啊，”二月红又附和，“他们那一代嘛，打打闹闹，百无禁忌，说些不着调的话，何必较真？”
齐铁嘴深呼吸两口，暂时压下疑惑，但心里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解雨臣，你小子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
不然……
霍锦惜垂眸吹去茶叶，唇角扬了扬，瞒吧，总有你们圆不回来的时候，到时候可就有热闹瞧了。
〖齐砚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夜还很长，而烟是此刻唯一能让他醒着，等下去的东西。
在他看不见的远处，一座废弃的高楼上，月光照不到的阴影处，一个人影扶着墙壁静静地凝望着疗养院门口那道修长的身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扶着墙壁的手缓缓攥紧，最终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齐砚心脏突然剧烈一跳，似有所感，他按下通讯器，沉声下令：“去找。”
…………
齐砚掏出铜钱，往上一抛，合入掌中，他闭了闭眼，摊开手心，自嘲一笑。
天不眷我。
“好好待在这里，别出去吓人。”
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踏着晨光熹微，渐行渐远。
………
黑瞎子指间燃着一根烟，靠在阴暗的楼梯角落，对着黑暗中：“好久不见。”
……
“不行啊，我可是收了小齐老板的钱呢。”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黑瞎子静默许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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