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当老九门观影盗笔24
整个空间的气压骤然降低。
“不对劲。”吳老狗率先开口,“这他妈不对劲。”
画面里那些细节,齐砚或许不懂,可他们这些活了几十年的人精,一眼就看穿了。
二月红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是梨园的人,最清楚这种借机亲近的把戏,多少打着授艺名号的龌龊事,都是在这样看似寻常的指点里发生的。
陈皮嫌恶道:“他在摸他。”
齐铁嘴气的浑身发抖,脸色铁青:“王八羔子!狗娘养的畜生!腌臜玩意儿!下作东西!我操他奶奶的八辈祖宗!”
“他敢动我孙子一根手指头,老子现在就回去剁了喂狗!”
黑背老六这时候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认真点头:“对,剁了,我支持。”
齐铁嘴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那个背影,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他知道旁支那些人一个个都盯着当家人的位置,他知道阿砚年纪小,根基浅,周围全是狼。
可他没想到,会是这种脏事。
“我后悔了。”齐铁嘴声音轻的几乎听不清,“我不该走那么早,我不该把他一个人丢下。”
怪不得小阿砚背尽骂名也要杀了他,他当初还觉得阿砚行为太过极端。
现在他恨不得把齐正远撕成碎片,死后鞭尸。
张启山按着他肩膀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这种时候,什么话都是苍白的。
〖齐砚站在门后许久,他想起月余前伙计拼死送上来的账本,他想起昨天晚上乔仲查到的四叔背地里那些龌龊的勾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触碰的温度。
有点恶心。
少年皱了皱眉,走到卫生间,拨开水龙头,狠狠地搓洗起来。〗
看到孙子在洗手,齐铁嘴心都要碎了。
“他知道。”解九轻声道:“你们小看他了。”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画面里,齐砚洗了很多遍,直到手背发红,才停下来。
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少年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个刚经历过那种事的孩子。
“这眼神……”解九微微皱眉。
“像在看一个死人。”霍锦惜说。
齐铁嘴愣住了。
他的小阿砚,什么时候学会在人前笑,人后收的?
什么时候学会把所有的情绪藏起来,藏得滴水不漏?
然后齐砚拿起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推门出去。
脸上已经换了一副神情。
温和的,看不出任何异常的。
〖前厅,齐正远正与几个族人说话,见齐砚进来,笑着招手:“小砚来了,快过来坐。”
齐砚脚步顿了顿,然后挂上笑:“四叔。”
“手怎么了?”齐正远眼尖,“怎么红了?”
齐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笑着把手缩回袖子里:“练刀磨的,洗的时候用力了点。”
“练功也要注意分寸。”齐正远伸手想拉他,“四叔给你看看。”
齐砚不着痕迹地往旁边让了让,顺势坐下,正巧避开了那只手。
“不用了四叔,我抹过药了。”
齐正远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自然地收回,笑着点头:“那就好。”
齐砚坐在一群长辈中间,笑容恰到好处,若无其事地与人周旋。
就像一个真正的当家人该有的样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袖子里那双洗得发红的手,攥得有多紧。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看着这一幕的九门众人,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孩子,”吳老狗喃喃道,“居然现在就有这种城府?”
霍锦惜叹息道:“没有人教他,他就自己学会了。”
“老八,”半截李难得放软了语气,“这孩子,是块当家做主的料。”
齐铁嘴喉结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暮色四合,齐砚点灯在书房,独自一人坐了良久。
听见推门声,他抬头,眼神冷静到近乎漠然:“乔叔,动手吧。”
乔仲惊讶了一瞬:“现在?”
“出其不意。”
齐家最大的一处盘口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有人在喊“四爷出事了”,有人拔刀,有人在骂。
乔仲带人冲进去,院子里很快响起兵刃相击的声音。
今夜注定是流血的。
血溅在齐砚脸上,温热黏腻。
“四叔,”齐砚轻声说着,“我送你一程。”
齐正远倒在血泊里,眼睛还睁着,似乎不敢相信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真敢动手。
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
齐砚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尸体,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落。
他以为自己会愤怒,会痛快,会如释重负。
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累。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里沾满了亲人的血。
齐正远的私宅,藏的很隐蔽。
乔仲打开了大门,从里面跑出来七八个少年男女,最大的不过十五六岁,小的只有八九岁。
齐砚站在外面,半晌没有说话。
人群最后,有个人走得很慢。
是个少年,十四五岁的样子,低着头,经过齐砚身边时顿了一下,抬起眼睛看他。
眼睛里没有惊惶,只有一片空洞的木然。
齐砚认出了他。
少年也认出了齐砚。
他们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说话,然后少年低下头,继续往外走。
齐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收回目光,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婶婶。”
齐砚垂眸看着她:“你知道。”
女人坐在灯下,衣着华贵,她抚了抚鬓角:“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他给我我要的,体面,地位,安稳,我给他他要的,两不相欠,各取所需。”
“倒是你,小当家,”她笑了笑,“你今天把他杀了,明天族老们会怎么看你?外面的人会怎么传你?杀叔夺权,心狠手辣,六亲不认。”
“你赢了,可你也输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根针:“这是个吃人的世道,有些脏事,不是看不见就不存在,可有些人,看见了,也当没看见,才能活得好。”
齐砚看着她。
他忽然笑了。
先是轻轻的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笑得他弯下腰,笑得他捂住脸,眼泪都要涌上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笑她说的那些话?笑自己?笑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齐家?还是笑这世上所有烂透了的东西?
笑声渐渐停了。
齐砚直起腰,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儿子,在城西的宅子里。”
那女人的背影僵了一瞬。
齐砚没回头。
他往大门的方向走,走进夜色里,走进灯照不到的地方。
身后的房间里,忽然传来疯狂的笑声,然后变成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冲着门口大喊:“齐砚,我不是好人,可你呢,你杀他,是因为他脏,还是挡了你的路?”
乔仲走近,欲言又止。
“走吧。”齐砚说。
“小八爷,您没事吧?”
齐砚回过头,“没事,就是忽然觉得,这齐家啊,真他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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