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当老九门观影盗笔19
张启山轻轻摇了摇头:“他这打法……”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谁教的他这么不要命的打法?齐铁嘴一言不发,他早就不说话了,手指攥紧扶手,骨节泛白。
那道身影已经成了血人,却还在挥刀,每一刀落下去,齐铁嘴的心就跟着颤一下。
这孩子,怎么不知道疼呢。
解九低声道:“八爷,小砚这孩子,是有韧劲的。”
韧劲,齐铁嘴苦笑,他宁可这孩子没这韧劲。
他们齐家向来避祸为先,偏生养出个不知避让,回回往刀口上撞的。
看着齐砚一步步背着张启灵爬出来,身后拖了长长一道血痕,
直到屏幕的黑暗中传来一丝光亮,二月红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出来了。
得救了。
齐铁嘴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腿都软了,他闭了闭眼,花了很大力气才把胸口那口气喘匀。
每下一个墓,他都能被吓死,再这么来几回,他齐铁嘴怕是得先给自己吓出个好歹。
〖齐砚见解雨臣脸色依旧不豫,拽了下他的袖子,“我梦到吳邪把你的方糖饼吃了。”
一旁的吳邪顿时窘迫起来,想起了自己当年干的缺德事,更加内疚,“小花,我让我妈再做点,给你寄过来。”
解雨臣白了吳邪一眼,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你想吃方糖饼了?”
“大概是想的吧。”〗
“方糖饼?”二月红闻言笑了笑,“是咱们南方这边常吃的方糕么?”
解九也笑着说:“方糖饼是江南一带的细点,糯米粉里掺了绵白糖,压成方方正正的小饼,蒸熟后甜糯不粘牙,小孩都爱吃这个。”
“看来,小砚这是梦到了儿时。”
齐铁嘴感慨:“到底是打小的情分。”
屏幕上的画面渐渐模糊,时光倏忽倒流,待重新清晰时,已经不是先前的医院。
齐铁嘴愣了愣,这不是自己家吗?
〖一个粉雕玉琢小孩穿着对襟小袄,戴着毛线帽,坐在门槛上,他双手托着腮,频频地往外张望着。
年后的街道逐渐热闹起来,人来人往。
小孩等了半天也没看到期待的人,脑袋耷拉下来,嘟囔:“乔叔,为什么吳邪哥哥还没来?”
乔仲弯腰给小孩拢了拢衣领,哄着:“吳少爷可能路上有事耽搁了,外面冷,小少爷先进屋等着吧,小心冻着。”
“不要,”小齐砚抱起脚边的风筝,摇头,认真地说:“我在门口等着,吳邪哥哥到了后,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哎呦我滴娘诶。”
齐铁嘴看到软糯可爱的小孩,差点落泪,眼眶瞬间红了,他恨不得把手伸进屏幕将小人儿抱起来兜两圈。
前后反差太大,实在难以将那个坚毅死拼的狠角色和这个等不来玩伴就耷拉脑袋的小糯米团子联系起来。
看着小孩帽顶上的绒球,随着歪头的动作,一晃一晃的,霍锦惜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真是骗生小孩。”
二月红目光温软:“小砚小时候是这个性子?倒真瞧不出来。”
解九缓声道:“他家里护得好。”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让在场几人同时沉默了。
是,护得好。
可后来呢。
〖一辆挂着浙A车牌的汽车停在门前,小齐砚眼睛一亮,腾地站起来。
“慢点。”乔仲一把没捞住,那小团子已经跑出去了。
小齐砚礼貌地和吳一穷和吳夫人问好,他立刻转向后头下来的小男孩。
“哥哥,你怎么才来呀。”
齐砚比吳邪年纪小,长得慢,又矮半个头,只能仰着脑袋看着他。
小吳邪说:“我妈妈非要我给姨婆拜年,拜完一家又一家。”
“没关系的,吳邪哥哥,给你这个。”
小齐砚一点也不恼,手里攥着风筝线轴,是只燕儿,尾巴上坠了两条红绸,风一吹就飘飘悠悠的。
他把风筝举到小吳邪面前,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你看,我爷爷给扎的,他说等开春了就能放,现在风正好。”
小吳邪低头看了看那只风筝,稀罕地摸了摸燕子的翅膀:“好看,比庙会上卖的还好看。”
“那当然。”小齐砚把风筝往吳邪怀里一塞,仰着脸等他下文,等了两息没动静,又悄悄踮了踮脚。
小吳邪把风筝翻过来看了看,又递还给他,兴冲冲道:“对了,我带了一兜子炮仗来,待会儿咱们去后院……”
小齐砚没接风筝。
“你夏天走的时候说,”他眼睛黯了下去,声音闷闷的,“过年回来陪我放风筝的。”
小吳邪闻言“啊”了一声,愣住了。
他眨眨眼,努力回想,却什么也没想起来。
他记不得自己说过这句话了。
“你怎么忘了呢?”
吳邪挠挠头,他是真不记得了,去年夏天的事,隔着一百多个日子,早就被疯跑的时光抛到了脑后。
小齐砚没再说话。
他把风筝慢慢收回来,抱在怀里,低下头,盯着自己棉鞋的鞋尖,帽顶的绒球跟着耷拉下来,一动不动了。〗
屏幕上小孩委屈难过的模样,他看着都揪心,吳老狗捂住了眼睛,大孙子啊,你追不上人是有原因的,就没好好反思反思自己吗?
人家心心念念盼了半年的风筝,你转头就忘了个干净。
齐铁嘴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狗五,我孙子比你孙子还小呢,这都能记得,小邪呢?”
吳老狗辩解:“那会儿小邪看着也才六七岁,七岁的男娃,脑子里能装什么。”
“装炮仗。”齐铁嘴接得飞快,“一兜子炮仗记得清清楚楚。”
吳老狗:……
边上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张启山倒也没拦着齐铁嘴挤兑吳老狗,补了句:“记性这事,分人。”
二月红以拳抵唇:“七岁的孩子,记不住事也是有的。”
吳老狗刚松半口气,又听解九慢慢接道:“不过小砚比他还小两岁,倒记得清楚。”
吳老狗眼皮跳了一下,偏头瞪了解九一眼。
解九没看他,仍是那副神神在在的样子,低声道:“日后想起来,怕是要后悔。”
顿了顿,抬眼看吳老狗一眼,笑意温吞:“就是不知道,得后悔多少年。”
吳老狗这回连眼皮都不跳了。
爱咋咋地。
老子不管了。
〖小吳邪突然有点慌。
说不上来为什么慌,就是觉得眼前这个矮自己半个头的小孩,不该是这样的神情。
明明刚才还笑着喊“哥哥”的,把风筝递过来的时候眼睛弯得那样好看。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兜炮仗,又看看齐砚怀里那只风筝。
“那咱们先去放风筝?”
小齐砚摇摇头,声音还是闷的:“你想放炮仗。”
“我可以不放。”小吳邪把炮仗兜子往地上一撂,“我又不稀罕那玩意儿,年年都放。”
他围着齐砚转了半圈,忽然想起什么,蹲下身去翻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包。
“给你。”
他把东西递过去,用油纸包着,自己动手拆开,露出里头码得整齐的方糖饼。
“我妈妈做的,你尝尝。”他往齐砚那边推了推。
小齐砚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拿起一块,咬了口,眼睛恢复了神采:“好吃。”
小吳邪见状一股脑都塞进齐砚怀里:“都给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不理我就行。”
小齐砚抱着那包方糖饼,站在原地仰头看他,帽顶的绒球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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