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三百亿打个水漂
吊唁仪式正式开始，解府管家念着大段的悼词，从解雨臣年少掌家到历经风雨撑起一片天，用词哀荣。
红家的何老上完一炷香，弯腰鞠躬后转身看向灵堂中肃立的众人，每张脸上都带着掂量，表面哀悼，实则暗流涌动。
九门各家虽都怀疑解雨臣假死，但几方得来的可靠消息又都指向他真的身亡，真真假假，弄得人心浮动，摸不着头脑。
而解雨臣一死，解家的生意空了下来，无数双眼睛盯着这块肥肉。
陈金水侧身与霍道夫低语几句，霍道夫微微颔首。
霍有雪冷眼旁观，陈家拉拢霍道夫，意在借霍家外戚之名分一杯羹，但霍道夫代表不了霍家，真正的霍家——
她看了一圈，霍秀秀还没来。
出乎意料的是，张日山，吳家，新月饭店这三方稳坐如山，既无觊觎之意，也无援手之情，反倒像是隔岸观火，等着看这场戏如何收场。
齐小七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齐凛道：“你说秀秀是不是憋着什么大招？”
齐凛叹道：“眼下这局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仪式将毕，何老正要开口，果然陈金水最先按捺不住：“何老，解当家英年早逝，我等深感痛惜，只是解家偌大的生意，总得有人接手。”
李家代表附和：“陈当家所言极是，花爷这一去，底下多少营生停摆，伙计要吃饭，账目要对清，总不能叫活人饿肚子。况且，底下的人心散了，伤的是九门共同的根基。”
话音落下，厅内窃窃私语声起，几道视线扫向灵位，又收了回去。
“小爷倒有些听不明白了，”齐小七冷笑：“李当家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解家上下几千号人，从前都是靠您养活的。”
“你——”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李取闹噎得面红耳赤。
齐小七接着道：“解当家是生是死，还没定论呢，您这临时当家人一推，往后他真回来了，该站哪儿？”
“我倒觉得，李爷和陈当家说得在理。”齐案眉抱着猫，顺着猫毛，不疾不徐地开口：“解家是大摊子，群龙无首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齐小七和齐凛闻言，眯眼看了看她。
陈金水道：“看来齐家也是有明事理的。”
有人轻笑一声，不知道是哪家的，声音不大，恰好够周围一圈人听见：“说来说去，齐家自己都没个主事人，倒在这儿替解家操心。”
“是啊，”霍有雪也似笑非笑：“你们齐家，如今到底谁说了算？”
厅中霎时静了一瞬。
齐家分裂多年，这事九门心照不宣，但摆到明面上说，还是头一回。
齐小七脸色一沉，攥紧拳头。
齐凛袖中的手也收紧了：“今日是解家丧仪，齐家的事，不劳诸位过问。”
霍道夫笑了：“这话说得，我们也是一片好意，十年了，齐当家音讯全无，外头说什么的都有，齐家这么大摊子，总不能一直悬着，是不是？”
李取闹也跟着笑：“不然，逢年过节祭祖，牌位前连个带头上香的人都没有，寒碜呐。”
底下嘲笑私语声渐起，齐小七脸色愈沉。
这时，霍道夫不紧不慢道：“依我看，解家目前没个主事儿的，不如由几家轮流代管，待查明解当家死因，再做定夺。”
“谁说解家没有主事的？”
清泠泠的声音压过了满堂喧闹，人群自动分开。
众人向外望去，只见霍秀秀一袭红衣，大步踏过门槛，身后跟着王胖子和一名蓝袍藏人。
齐小七呼出一口气，这丫头现在才来。
“霍当家，你什么意思？”陈金水厉声喝道，“解当家的灵前，你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陈当家说要替解家分忧，”霍秀秀看向陈金水，“不知道是打算怎么个分法？是分账目，分营生，还是，分地盘？”
陈金水道：“解家产业无人照看，底下伙计没了主心骨，我辈同气连枝，理应帮衬一把，怎么到霍当家嘴里，就成了分食地盘？”
霍秀秀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到灵前，冷然道：
“我告诉你们，就算他解雨臣今天真的回不来了，但谁要敢踏进解家盘口一步，”她顿了顿，看向众人：“我霍秀秀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李取闹脸色铁青：“解家的事，何时轮得到你来发号施令？”
霍秀秀冷冷看了他一眼：“就凭这个。”
她举起脖子上挂的印章，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盯着那个东西。
这是解雨臣特制的印章，与那些银行的数据库体系对应，无法复制，全世界，只有这一枚。
几人对视一眼，陈金水嗤笑，“谁不知道解雨臣谨慎，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你一个小丫头？说不定，解当家的死，就和你有关系。”
这话狠毒，直接往霍秀秀身上泼脏水。
胖子暴脾气，当场就要发作，被霍秀秀一个眼神制止。
她不慌不忙：“印章是真是假，技术鉴定便知。”
几人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解雨臣和霍秀秀的关系，在座无人不晓，这枚印章的真假，其实他们心里已经信了大半。
只是这当口认下，就等于认了解家有人管事，再难插足。
还不等他们拿出个章程，就见霍秀秀将印章从链子上扯下来，毫不犹豫地扔进了脚边的下水道口。
离得最近的胖子眼皮抽了抽，一脸肉疼。
灵堂炸了。
“霍秀秀，你！”
“你竟敢——”
所有人惊怒交加。
她这一扔，解家估值天文数字的财富，会随着那枚印章冲进下水道深处，最后流入大海，彻底变成死账，永远封死在银行里。
齐小七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秀秀她疯了吧？果然憋了个大的。”
齐凛没说话。
他望着霍秀秀那一身烈烈红衣，又望向灵位上解雨臣的照片，忽然轻轻摇了摇头。
解雨臣设计假死时，就该算到这一刻，九门所有人都会对解家的生意虎视眈眈。
为了瓜分地盘，必定大乱，而消弭这场乱局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块肥肉彻底变成谁也咬不动的铁板。
三百亿，说扔就扔。
解雨臣真舍得。
霍秀秀深呼吸，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还有一件事。”
“小花哥哥已经查到，有汪家人混进了九门。”
又一声惊雷，堂下又沸腾起来。
“胡说八道！”
汪家。
这个姓氏搁在十年前，九门里没几个人当回事。
可是，近几年来随着吳邪和解雨臣对汪家的疯狂追查，九门高层对汪家并非一无所知。
只是有人装睡，有人真瞎，还有人根本不敢承认这世上存在这样恐怖的一个家族。
“汪家人？什么汪家人？霍当家，你莫不是编个莫须有的名头，好替自己的行为挡刀？”
“说有人混进来，总得拿出证据，空口白牙，谁不会？”
“霍秀秀，你别在这里妖言惑众！”
霍秀秀并没有急着辩驳。
胖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见有人敢当面叫板，彻底压不住了。
“都他妈给胖爷闭嘴。”
他指着那几个叫嚣最凶的：“刚才谁他妈说秀秀妖言惑众？站出来，胖爷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妖言惑众，老子一拳把你打成汪家人信不信？”
有伙计忍不住怒骂：“王胖子，这儿是解家的灵堂，九门的地盘，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呦，热闹啊。”
一道懒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甚至带着几分没睡醒的倦意。
所有人循声回头。
满堂喧哗却在这瞬间齐齐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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