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张家楼主
齐砚用胳膊撑住浮排边缘，湿透的黑发贴在额角，水珠沿着下颌线不断滚落，瞧见吳邪仰着头，鼻子塞着块手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事吧？”
疼痛过后，吳邪本习惯性地想说“没事”，但注意到齐砚关切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停住，闷闷地应了句：“难受。”话音带着鼻血倒流的含糊。
他顺势偏了偏头，还悄悄吸了口凉气，显得更可怜些。
胖子在旁边“嘿”了一声：“我说天真，你刚不还挺能忍吗？怎么小齐一来就娇气上了？”
齐砚怕他上浮太快，真出了事，单手一撑翻上浮排，捏着吳邪的下巴，“抬头，我看看。”
吳邪抬高下巴，齐砚手指按在他的颈动脉上，脉搏急促轻飘，只是轻微的减压症状，并无大碍。
看着吳邪那双写满了“我真的不太舒服而且需要关怀”的眼睛，他收回手，默了半晌，吐出一个字：“该。”
“水下情况复杂，多一秒都危险，逞什么能。”
吳邪撇了撇嘴，没吭声。
张启灵将打捞上来的尸骨扔到浮排上，目光在吳邪和齐砚之间短暂停留了一瞬，漆黑的眼底映着波光，没什么情绪。
胖子翻动那湿淋淋的尸骨：“果然猜的没错。”
“小齐同志，你捞上来的是啥？”
齐砚把他甩上来的那个东西表面的水草除下，露出里面的东西，腐烂到发黑的牛皮包。
牛皮表层都烂没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底衬，齐砚从浮排上摸出匕首，一边划开牛皮包，一边说着他们在水底发现瑶寨的事情。
“很多沉到湖底的包和杂物都卡在篱笆墙，我和小哥只捞上来几个。”
胖子听着震惊，说什么都要下水看看：“他娘的，这湖底真的有个村子？”
齐砚伸手拦住胖子：“先别急，看看包里是什么？”说话间已经将包拆的四分五裂了，不得不说当时的产品质量真的好到让人神往。
胖子像考古一样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勾出来，是一个女人的包。
因为他们发现里面有把梳子，两只发卡，还有一只相框，里面有照片，但已经完全被水泡烂了，看不清了。
胖子继续抖着包，最后从夹层里“哐当”掉出个铁块。
四人目光同时一凛，这个铁块和张启灵那块很像，不过却要小很多，上面的花纹也精细得多，属于一件非常高超的艺术品。
小铁块边缘有不规则的断面，吳邪推断，他们目前发现的这几个铁块，应该属于一件或者几件大型的铁器。
现在他们要考虑的就是深山的湖泊中为什么会淹了一个寨子？这些铁块来自这个寨子，又有什么用？
答案都在湖底，要弄明白，接下来的行动，就必须要仔细观察湖底。
齐砚说刚才时间太短，湖里好多状况没有看清，他和张启灵再潜下去看看，吳邪和胖子留在上面接应。
虽然胖子很想跟着下水看看，但他这个体型，又没有潜水设备，水下行动实在吃力，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就得上来，只能眼巴巴地待在水上。
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下潜速度格外快，齐砚和张启灵目标明确直奔寨子。
这次比上次潜的还要深，齐砚已经感觉到胸腔被挤压得难受，心跳也在逐渐加快，他慢慢调整着吐气的频率。
和张启灵悬在寨子上方，因为距离很近的，他发现这个寨子和巴乃的很像，高脚木楼修建的十分密，掠过几栋破败的楼顶，两人齐齐停了下来。
因为他们看到一幢非常巨大的复合式高脚塔楼，令齐砚震惊的居然是，看瓦顶的飞檐，这竟然是徽式的！
在一众瑶族的建筑中，居然存在着一幢汉式古楼。
他压下心底的疑问，绕着楼缓缓游了半圈，这间汉式古楼有三层楼宇，房屋结构还算完整，可能是使用了上乘的木料，四面都有门，木窗脱落的有些严重。
前门的后堂保存的较为完好，齐砚小心地游了进去，用手电照着四周，却发现楼内的地板已经全部坍塌了，一片残破，让他有些失望。
他悬浮着把灯往回壁上照，看见一块腐烂的牌匾，抹掉上面的附着物，待看清上面的字后，他眼皮倏然一跳——
张家楼主。
张家楼主？张家……张启灵？
齐砚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人，他看见张启灵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奇长的双指抬起，一一抚过那几个字。
齐砚不知道这楼是不是和对方有关系，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张启灵想起了什么。
只是这一瞬间，忽然觉得这个人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逐渐飘向他无法触及的远方。
他心里猛的一坠，突然抓住张启灵的胳膊。
张启灵从那种近乎出神的状态里抽离，缓缓转过头，水波荡漾，手电的光束在他们之间晃动，映亮他沉静如水的面容，他看着齐砚抓住自己胳膊的手，又抬起眼，对上齐砚的目光。
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似乎有极深的东西翻涌了一下，又归于那片惯常的沉寂，他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齐砚。
齐砚松了一口气，放开手，打了一个“上浮”的手势，他现在已经感觉到大脑缺氧，肺里空气所剩无几。
浮排上，吳邪不停地探头望着水里，“都三分多钟了，怎么还没动静？”
“我说天真，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有小哥和小齐在，那水下就跟他们家后院似的，估计正琢磨着给咱捎点土特产上来呢，再说了，人小哥那是什么人物？龙王见了都得递根烟，你慌啥？”
胖子咂咂嘴，晃了晃手里的竿子，“咱俩还是琢磨琢磨晚上吃啥比较实在。”
他话音刚落，湖面便“哗啦”两声，齐砚和张启灵相继破水而出。
吳邪赶紧把两人拉上来，可见这次下水的时间有点长，齐砚倒在浮排上大口大口喘气，胸膛随之剧烈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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