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难兄难弟
“卦起。”西王母的声音在空腔内回荡。
齐砚双手骤然不受控制地自行抬起，体内的卦力被一股外来霸道的力量强行牵引，违背他的意愿开始疯狂运转。
这他妈也行？！
他咬紧牙关，试图夺回双手的控制权，然而手指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这双手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他看见自己颤抖的双手间，一个复杂到极致的卦象正在凝聚。
“噗——”起卦的瞬间他吐出一大口血，剧烈的疼痛从指尖蔓延至神魂，脑海中仿佛有一万根银针在疯狂搅动。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灵魂仿佛被撕成两半。
视野开始模糊，恍惚间，他看到，广阔殿宇前，神女衣袂飘飘，受万民朝拜；转瞬间，祭坛丹炉旁，尸山血海……
这是卦象中西王母的过去。
“以汝之血，启封天卦。”她的声音再次贯穿到齐砚的识海，“窥天命，改吾命。”
空腔之中，卦文大亮。
死手，停下啊，然而，任凭他内心如何反抗，呐喊，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推动卦象。
西王母立于王座前，看着他为自己的长生献祭，眼神癫狂。
齐砚脸色惨白如纸，唯有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红得惊心动魄。
不行，再这么施展下去，自己真的会魂飞魄散的。
他拼命挣扎反抗，耳畔却只有西王母一遍遍命令他施卦的声音。
齐砚眼中狠厉闪过，既然如此，不如同归于尽。
在他准备拼尽一切，反向起卦的时候，突然——
西王母虚影的气势顿时萎靡下来。
在意识模糊之际，齐砚感觉一股温热覆上自己的耳朵。
“别听。”
体力不断运转的卦力，在这声话语下，停了下来，身体的掌控权在这瞬间也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中。
齐砚浑身脱力，向前软去，又被一只手臂稳稳扶住，他抬眼，视线聚焦，映出张启灵沉静的侧脸。
天神降临啊。
“小哥……”他气若游丝地唤了一声，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便看到他不断流血的双手。
齐砚抬手摸了摸耳朵，手上也全是血，是张启灵割破掌心，捂住他的耳朵，阻拦了那股神秘的力量侵入脑海。
“尔敢！”
一声尖叫，西王母的虚影摇晃起来，更加透明。
张启灵伤了她的本体，力量大为削弱。
齐砚就看到西王母疯狂地朝他们扑来，随即沾了血的黑金古刀向后一斩。
“快走！”张启灵搀着他迅速向外逃去，跑向另一处甬道。
跑着跑着，张启灵不知道怎么了，突然闷哼一声，向一侧倒去，浑身开始发抖，齐砚连忙稳住他：“小哥，你怎么了？”
“张启灵！”
他瞬间失去了意识，但身体还在发抖。
齐砚心里一慌，拉过他的手腕，脉象很乱，刚才这一路，他一直在强撑着，自己竟然现在才发现。
不知道张启灵在这里遇到了什么。
又担心那该死的老妖婆追上来，从张启灵的包里翻出药，给自己打了一针，然后背上他，用绳索固定好。
“多谢你来救我。”
他喘着气，低声对着背上无知无觉的人说道，“你放心，我肯定把你带回去。”
齐砚忍着脑海中的剧痛，背着他，一步步朝甬道外走。
不过这并不是他来的时候的那条路，通道很高，完全不用爬着走。
“咱俩算不算难兄难弟？”
“真是够狼狈的……”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
“你觉得吳邪怎么样？”
“抱歉啊，兄弟，上次亲了吳邪，不过我那是为了救他，你可别介意。”
说完这句话后，他看了看背后的张启灵，见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这都不醒？！他叹气，看来自家发小追夫之路漫漫啊。
……
“吳邪是个傻的，为了一个人能掏心掏肺，豁出命去，你可别辜负了他。”
……
齐砚一直不停地说着话，到了最后，他已经对唤醒张启灵不抱任何希望了，更像是让自己保持清醒。
毕竟，昏迷中的张启灵，连一句呓语都无法回应他。
就这样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有半个多小时，或许更久。
前方的通道逐渐变得开阔起来，又接连绕过两个弯道，空间也越来越大。
然而，进入下一个拐弯后，齐砚却猛的止住了脚步，慢慢地后退。
他声音干涩的厉害，“我们怕是遇上大麻烦了。”
眼前的场景，齐砚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他甚至希望是因为自己太痛，出现了幻觉。
这他妈……都是一群什么玩意儿？
如果不是在里面看到了类似禁婆的东西，他都以为自己又进入志怪世界了。
此刻，他终于对西王母的那句“万千法门，皆已试尽”有了最直观的理解。
这是一个巨大，超乎想象的空间，两侧整整齐齐地立了两排身着盔甲，手持铁剑的士兵，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
中间横七竖八，或卧或立各种畸形诡异的……怪物。
最熟悉的便是发量王者禁婆，然而这却是极少数，大部分都是人首蛇身，人首蚰蜒身，或者覆满鳞片的身上长了颗人的头颅……全是各种动物和人类的拼接。
……还有很多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齐砚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到底弄出了多少这种东西。”他喃喃道。
眼前的景象远比卦象中闪过的零碎画面更具冲击力。
这是活生生的人间地狱，是西王母追求长生的疯狂造物。
他屏住呼吸，向后挪动脚步，但显然西王母并不打算放过他们。
他刚刚退出几步，身后原本空无一物的通道，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数道高大的死尸，挡住了他的去路，速度极快。
齐砚咬牙，单手抽出腰间的刀，在死尸扑上来的瞬间侧身避开，同时狠狠插入它的脖子。
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粽子咯咯咯地尖叫，所有的盔甲粽子以及怪物全被惊动，纷纷转过头来。
那些怪物还保留着人类面孔的脸上，眼睛的位置空洞无神，却准确无误地锁定了他们的方向。
“糟了。”齐砚额角渗出冷汗，心脏沉到了谷底，将背上的张启灵固定得更紧。
他现在的状态极差，脑海中的剧痛一阵阵袭来，视线都带着重影。
根本没有时间给他思考对策，下一瞬，它们以惊人的速度如潮水般涌来。
“拼了！”他眼神一厉，不退反进，朝着怪物数量相对较少的一个方向突围过去。
他不能被困死在这里。
他至少，要把张启灵活着带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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