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西王母的长生
西王母的虚影立于王座前，睥睨着齐砚，美眸中的怨毒稍敛。
“汝，应允了？”她的声音又恢复了空灵。
齐砚咳嗽了几声，感觉喉骨的刺痛稍缓，才抬起头，勉强笑道：“您要不先让我起来呢，我实在不习惯这样讲话。”
西王母无动于衷，只漠然地俯视着他。
齐砚心中唾弃了好几遍：封建糟粕不可取，这个老妖怪，满脑子都是长生，活该被困在这破石头里几千年。
他试探性地动了动膝盖，感觉那股莫名的压力消失了，撑着地面，勉强直起身，同时心里飞快盘算，这老妖怪困于此地千年，其疯狂和执念远超想象，硬碰硬绝对死路一条。
“长生之法，逆天而行，” 他斟酌着用词，“齐天大卦，更是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西王母再次开口，“窥天机，逆命数，尔族既承此术，便该知晓代价。”
齐天大卦相传为上古伏羲氏观天地万象、融河图洛书之秘所创的卦术雏形，因其太过霸道，有窥天、逆天之嫌，故传承极其隐晦且苛刻。
后历经王朝更迭，战火连连，齐天大卦早已失传断代。
然而，数千年后齐家先祖因缘际会获得部分残篇，历经数代人的钻研补全，终于再现齐天大卦。
寻常卜卦，是站在人的角度，窥测他人吉凶。
而齐天大卦，则是与天相争，将自己的心神提升到与天道平齐的高度，俯瞰世间万物，审视因果脉络，能够看到一条命运长河的源头以及无数可能的终点。
它预算的不仅是一人一事的吉凶，还有一个家族、一个国家，乃至一个时代在百年跨度内的气运流转、兴衰节点。
抗战时期，他爷爷就曾推演过百年国运，这也是为什么张大佛爷后期能够站队成功，顺利从政的重要原因。
逆天改命是齐天大卦中最核心，也是最禁忌的一卦，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预测，而是修改因果，甚至纂改规则，如此逆天，必然要承担天道的反噬，轻则折寿、不得善终，重则祸及子孙，血脉断绝。
齐砚此刻也明白了过来，西王母通过陨玉和尸鳖丹实现了某种意义上的“长生”，但这种长生是有缺陷的，遇到了无法逾越的天命，不被天道所认可，而陨玉不知道有何作用，其中一个便是可以遮蔽天机，逃脱天道的视线，代价是她永远无法离开陨玉。
她想要的，是利用齐天大卦的力量逆转因果，修改命轨，让她的存在合法化，从而光明正大行走于世间。
如此大胆，欺天、逆天。
齐砚理清了其中的关窍，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其中需要付出的代价不可估量，绝对不是他自己能承担的起的。
“不是不为您起卦，”齐砚稳住呼吸，努力措辞，“只是，第一，此地遮蔽天机，自成壁垒，卦象在此如同无根之木，无从推演，第二，晚辈学艺不精，大卦精髓，十未得其三，若强行施为，失败的可能性高达九成，晚辈身死道消是小。”
他顿了顿，观察着西王母的反应，见她并未发作，继续道：“累您千年基业功亏一篑，岂不得不偿失？”
他说的也是实话，齐天大卦的最后一卦，他并未大成，一来，他向来信奉道法自然，讲究天和，所以逆天改命他一直未能参透，二来，他并没有值得为之逆天改命之人。
“巧言令色。”西王母仿佛能洞穿人心，“齐天大卦凌驾于因果之上，区区壁垒，如何能阻？”
齐砚心里一沉，没糊弄过去，这西王母显然对齐天大卦的了解远超他的想象。
但是他现在只能和西王母斡旋，这个虚影不知道是什么，应是神魂一类的东西，物理伤害肯定是行不通的。
自己被困在这里走不了，只能希望不知道身在何处的张启灵可以和他有点默契，找到西王母的本体。
齐砚继续拖延时间，试图让语气显得诚恳：“前辈，此术代价太大，不仅我需要承担，您也不能幸免，况且长生之法万千，何必行此险招？”
“万千法门，皆已试尽！”西王母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尸蟞丹？蜕皮？不过苟延残喘！唯有无视规则，方能得真正超脱！汝乃数千年来，唯一身负此术踏入此地之人，乃是天意！”
齐砚看着眼前逐渐扭曲疯狂的虚影，下意识后退，心知谈判已经破裂，不知道哪句话触怒到这个神经病了。
眼见西王母的虚影骤然膨胀，眼神疯狂，周身散发着黑色雾气，齐砚内心警铃大作。
完了，这老妖怪怕是要用强！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跑，然而一切都是徒劳，那股力量再次攫住了他的四肢百骸，比之前更加霸道，几乎要碾碎他的骨头，将他强行按向地面。
齐砚一手撑着地面，咬牙扛着威压，事到如今，已经无法善了，想到之前的憋屈，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左右不过一死：“去你妈的天意，你个老妖婆人不人鬼不鬼地缩在这王八壳子里，真当自己还是什么昆仑神女？不过是个被天道遗弃、苟延残喘的可怜虫，想用老子的命给你铺路？做你的春秋大梦！”
西王母赤红的眼眸更加疯狂，空腔内的嗡鸣变成了刺耳的尖啸，震的人耳膜生疼，“蝼蚁，安敢狂言！”
齐砚感到身上的压力骤增，五脏六腑都像是要被挤碎，喉头一甜，一丝血迹从嘴角溢出， 挑衅笑道：“怎么……被我说中痛处了？你就算……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你失败的事实！逆天？你连这天都看不见，躲在这里……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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