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风暴来临

这次的行动是以正规海洋考察的名义进行的，手续齐全，从海南港口出发后，中途计划在永兴岛停靠，与事先召集的蛙人队汇合。

渔船航行在辽阔的海面上，船头劈开水面，破浪前行，天光泼洒下来，覆盖着无垠的海水。

近船处，深蓝的海水翻涌出翠绿的浪花；稍远些，则凝成一片深沉的墨蓝；再向远方延展，海天相接之处，迷蒙一片，难以分辨。

吳邪见齐砚独自站在甲板上眺望大海，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大海很美，像一块巨大的蓝色宝石。”

齐砚扭头看向明显在找话题的吳邪，不由得轻笑：“是啊，大海很漂亮。但它太辽阔了，身处其中，总难免生出一种孤寂渺小的感觉。”

吳邪认同地点头，他显然是第一次出海，非常兴奋，不知从哪里找出一部相机，对着海景不停地拍。

齐砚在一旁默默估算，拍的照片少说也有几百张了。

长时间面对一成不变的景色，再美的风光也会变得单调，欣赏了两个小时后，两人便觉意兴阑珊，返回船舱休息。

张秃子已经在床铺上躺下，听见动静便睁开眼睛，指了指旁边的空铺：“两位小兄弟，快休息吧，明天就要下海了，得保存好体力。”

吳邪占了张秃子旁边的床铺，齐砚环视一圈，选了离张秃子最远的床铺躺下。

十几个小时的舟车劳顿，加上些晕船，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道多久，察觉到有人靠近，齐砚瞬间惊醒，习惯性地去摸枕头下的匕首，看清来人，眼底的警惕才散去些。

这时他才发现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以为是晚上。

但张秃子却告诉他：“变天了。”

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眼中的深思一闪而过，由于背对着，齐砚并未看见。

收拾好床铺起身，见吳邪还在熟睡，也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来到甲板，只见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压到海面，海风呼啸着。

起初只是桅杆上的帆布簌簌作响，转瞬之间，风便呼啦啦地抽打在船板上。

海浪也攒着劲往高处疯长，几息之间就变成青黑色的小山。

后浪重重砸在船头上，发出一声闷响，船身猛地一沉，随即又被浪头狠狠掀起来，整艘船如同狂风中的一片枯叶。

甲板上乱作一团，船老大大声指挥水手固定货物。

忽然，一阵凶猛的风浪扑来，齐砚身边一个瘦小的水手被掀了个跟头，他负责固定的货物猛地向外滑去。

齐砚眼疾手快，赶紧抓住货物稳住。

船老大匆匆从他面前经过，齐砚抓住他，在风浪的咆哮中大声问：“现在还能继续赶路吗？”

船老大焦急地大吼：“赶路不行，得赶紧找个礁盘避风！”说完便大叫着指挥水手调整航向。

海浪更加汹涌地翻滚起来，一台发动机突然罢工，航速骤降至三节，小船几乎完全随波逐流。

船舵在掌舵水手手中疯狂乱抖，根本握不住，有那么一瞬间，整艘船几乎被巨浪掀翻，船舷紧贴着浪峰滑过，眼看就要栽进浪底，却又被另一股更凶猛的浪头硬生生托举起来。

甲板上的杂物被卷得七零八落，一只空木箱撞在栏杆上，瞬间就被浪头卷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吳邪也跑出了船舱，一脸焦急，赶忙加入水手的行列帮忙搬运物资。

阿宁倒是不见丝毫慌乱，神色镇定地指挥着几个人加固固定物资的网绳。

随行的几位考察队专家被折腾得够呛，个个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船老大见状，赶紧招呼他们躲回船舱。

好巧不巧，又一波更猛烈的风暴袭来，浪高几乎达到了骇人的七米。

一道如同五六层楼高的巨浪狠狠拍在船身上，力量大得几乎将整艘船都顶得飞离了海面。

一阵惊呼声，还没等看清是谁，一个巨大的浪头重重拍在船舷上，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众人虽然遵循船老大的命令蹲下以减少冲击，却仍然抵挡不住这股狂暴的力量。

瞬间，几个人被卷入海浪，眼前一白，耳朵轰鸣一声，掉进了翻腾的大海。

齐砚奋力从海里探出头，见他们的船已在十几米开外，随着风浪起伏。

张秃子在不远处一边划水一边朝他大声喊道：“我去追船！你去找找其他人！”

齐砚拼命环顾四周，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卷下了海。

只发现海面上飘着三个人，分散在不同的方向，又一阵巨浪压下，将他们全都按入水中。

等齐砚再次浮出水面，其中一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是被卷到了更远处还是沉入了海底。

此时的吳邪，正在冰冷刺骨的海水里拼命向前游，阿宁也在不远处挣扎。

她指着远处一声大喊，吳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滔天的巨浪中，一个巨大而模糊的黑色影子正朝他们靠近，像是一艘船。

求生本能让他们奋力向那黑船游去。

但在狂暴的浪涛中游泳极度耗费体力，吳邪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迅速流失，视线也开始模糊。

迷迷糊糊之间，他似乎看见齐砚正朝他们游来，心想：阿宁是老板，徐行肯定会先救阿宁。

而自己离阿宁还有一段距离，等徐行回头再来时，他恐怕早就沉入海底喂鱼了，绝望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

就在他筋疲力尽，几乎要放弃挣扎时，他看见对方竟然朝他游来。

齐砚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拖着他朝那艘黑船游去，同时在他耳边喊：“坚持住！”

齐砚的力量大得惊人，几乎是连拖带拽地将他带到了黑船底下。

对方不知从哪里拽出一条绳索塞到他手里：“自己能上去吗？我去找阿宁！”

吳邪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绳子，手脚并用地顺着船身拼命往上爬。

当他终于重重摔在甲板上时，只剩下大口喘气的力气。

不一会儿，他就看到齐砚拖着昏迷的阿宁也爬上了甲板。

阿宁呛水严重，已经不省人事，齐砚上来后，瘫倒在甲板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徐行，谢谢你……”吳邪的声音带着颤音，心中万分感激。

齐砚冲吳邪无力地摆了摆手，又指了指阿宁，示意自己实在没力气了。

吳邪立刻领会，挣扎着爬起来，在阿宁身边，用力按压她的胸口进行心肺复苏。

他持续不断地按压着，直到阿宁“哇”地一声吐出了呛入的海水，呼吸才逐渐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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