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山本特战队，突袭（下）
杨村后山的断崖下，山本一木仰头看了眼崖顶。在它身后，几十名特工队员无声站着列队，像是一群蛰伏待机的狼。
它做了个手势，开始往上攀爬。
李云龙带着二营三营趴在崖顶的伏击位置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眼睛死盯着断崖方向。
断崖侧下方的山坡上，张大彪带着一营的人也已经就位。
张大彪趴在侧下方的山坡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崖上那些往上爬的影子。身后的战士们握紧了枪，食指贴着扳机护圈，所有人都把呼吸压得很低。等到那些黑影爬到半截腰，上不去也下不来的时候，他一挥手：“打！”
哒哒哒——
轻机枪和步枪同时从侧下方扫射，子弹打在岩壁上，碎石和弹片横飞，不时有人从岩壁上脱落，惨叫声划破夜空。
山本一木猛地回头。
“続行（继续）！”它拔出军刀，指了一下崖顶，“全員（全员）、突撃（突击）！”
特工队员咬着牙往上爬，有人被弹片击中摔下去，有人踩空了惨叫着落下去。
山本一木混在队伍中间，一颗子弹擦着它的钢盔飞过，叮的一声，震得它耳朵嗡嗡响，另一颗打在身边的岩壁上，碎石溅了它一脸。
崖顶上，李云龙听见了下面的枪声，抬起手，“准备。”
战士们端起枪。
特工队员终于爬上了崖顶。
但迎接它们的，是李云龙和一营二营战士的枪口。
“打！”李云龙端着一支改装的半自动三八大盖，一枪撂倒一个刚翻上来的特工队员。
轰——
定向雷被踩响，在人群中炸开，几个刚翻上崖顶的特工队员被炸下断崖。余下的特工全然不惧死伤，纷纷拔出腰间刺刀，红着眼疯狂扑上来近身缠斗，妄图借着贴身距离发挥近战优势。可半自动步枪射速碾压，不等他们近身就被接连击倒。特工队员一个接一个上来，又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浸透了断崖顶上的黄土。
山本一木翻上崖顶的时候，右脸被碎石划了几道口子，钢盔上有一道子弹擦过的白印，但人没事。它趴在地上，眼睛血红，被两个队员架着往后拖。
“隊長、下がって！（队长，快退！）”一个特工队员扑过来，挡在它身前。
“早く！（快！）”另一个队员冲上来，拉住山本一木的胳膊。
李云龙在混战中看见了被拖拽的山本一木，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擦着山本一木的肩膀飞过，打在它身后的岩壁上。
“他娘的！”李云龙骂了一声，再想补枪，山本一木已经被拖到了断崖边缘。
——
时间倒回到十几分钟之前，赵刚跑出卫生队，就发现张星冉跟在自己身后。
“张星冉同志！你怎么出来了？”赵刚皱眉。
“前线有伤员。”张星冉说，“抬下来再治耽误时间，我去更方便。”
赵刚看了一眼她耳朵上那块渗血的纱布，想说“回去”，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她眼底的执拗明明白白，他不让她跟着，她也会想办法自己跟上来。
“……跟在我后面。”
跑到断崖上的时候，李云龙正在看着那三个滑下去跑远的鬼子骂娘，赵刚端起之前从老刘那里拿来的步枪，眼睛贴上瞄准镜，十字线压在那个军官的头上。
旁边的张星冉也伸手抽走了虎子身上的枪。
虎子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看了看张星冉——她已经把枪架在石头上，眼睛贴着瞄准镜，动作比他还要熟练。
“张同志——”
张星冉没理他。
虎子张了张嘴，没再出声。
李云龙一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张星冉的状态，又把话咽了回去。
砰——两声枪响合在一起。
山本一木的右边耳朵被削掉，鲜血从耳根喷出来，他惨叫一声，旁边架着他的一个特工队员也在同时倒下。
“隊長！”剩下的一个队员红了眼，拼死拖着山本一木抓着绳索往下滑。
断崖侧下方，张大彪正指挥战士换弹匣。头顶上碎石哗哗往下掉，砸得人抬不起头。等他听见动静再抬头，那两个鬼子已经从绳索上滑下去了一截。他端起枪，但角度太陡，根本打不着。
“奶奶的！”他骂了一声。
赵刚放下枪，转过头，张星冉正把枪还给虎子，耳朵上的纱布又红了。
李云龙愣了一下，看了看赵刚，又看了看张星冉。目光落在她耳朵上那片渗血的纱布上，眉头狠狠一皱。
“谁让你上来的？”李云龙的声音一下提了起来。
“这里有伤员。”张星冉说。
“伤员？”李云龙瞪了她一眼，“你自己就是伤员！耳朵上包着纱布你跑这来干什么？”
“报告团长，我已经好了。”张星冉立正敬礼。
李云龙被噎了一下，看着她举在帽檐边的手，又转头瞪赵刚：“你看你带的人！”
赵刚看了张星冉一眼，没说话。
张星冉放下手，嘴角刚翘起来又马上压下去。
李云龙想再骂两句，但看见张星冉耳朵上那块纱布，又把话咽了回去。他转过身，看着断崖下面黑黢黢的山谷，啐了一口唾沫：“他娘的，还是让那小子跑了。”
然后他像是才想起什么，又看向张星冉，上下打量了她两眼。
“你们打中的？”
“一人一个。”赵刚说。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张星冉：“一百米？”
张星冉点了点头。
李云龙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咧嘴笑了一下：“行啊丫头，会救人，枪法还跟老赵有得一拼。”
他转过头看向赵刚：“你教的？”
赵刚看了张星冉一眼，说：“不是。”
李云龙又看了看张星冉，没再追问，但脸上那表情摆明了是“这事儿没完”。
“回去再说。”他拍了拍赵刚的肩膀，又看了一眼张星冉，声音低了下来，“回去把伤口好好弄弄，别感染了。”
张星冉抬手按了按耳朵上的纱布，没说话。
李云龙蹲下来，开始翻地上的鬼子尸体。
他一把扯下鬼子身上的步枪，冲赵刚喊了一声，“老赵，你过来看看这枪。”
赵刚走过来，接过那支枪看了看，眉头皱了一下：“这不是日军的制式装备。弹匣在侧面，枪身短粗，跟三八大盖完全不一样。”
“他娘的。”李云龙把那支枪扔给旁边的战士，“拿好了，这玩意跟咱们平时缴的不一样。”
他又翻了翻那具尸体的腰间，摸出几个弹匣，还有一个圆滚滚的手雷，跟鬼子平常用的香瓜手雷完全不一样。
李云龙站起来，骂了一句：“这帮鬼子到底什么来路？”
赵刚沉默了一瞬，忽然想起什么：“之前张同志提过一件事。”
“什么事？”
张星冉开口道：“我在北平上学的时候偶尔听过，鬼子搞了一支专门搞偷袭的特战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专挑险要地方下手突袭。”
李云龙愣了一下，看了看地上那些尸体，又看了看手里的冲锋枪。
“就是这帮狗日的？”
张星冉嗯了一声，“看这装备，大概八九不离十。”
李云龙把烟点着了，吸了一口。“老赵。”
“嗯。”
“你说这仗打得轻松不轻松？”
赵刚没接话。
李云龙自己说了：“轻松。鬼子挂在墙上，打不着你，你打他跟玩儿似的，可这仗赢得不漂亮。”
他吐出一口烟：“要不是这丫头提前说了断崖的事，要不是朱子明还没把情报递出去就被抓了，咱们这会儿怕是连哭都找不着调。”
赵刚看着他。
李云龙又吸了一口烟，声音低了下来：“这帮鬼子装备不一般，平地碰上，没这么轻松。”
他顿了顿，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下，补了一句：“可谁让他们爬断崖呢？挂在墙上，什么冲锋枪、掷弹筒，全他妈白搭。”
赵刚沉默了一瞬，说：“下次碰上，才是真正的仗。”
李云龙没说话，把烟掐灭了，转身往回走。“走了走了，回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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