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山本一木，来袭
太行山深处，山本一木正带着他的特工队搜索着独立团驻地的位置，他的情报里只划定了大致的范围方向。
“队长阁下，太原急电。”
通讯兵跑过来，山本一木接过电文：“华北派遣军战地观摩团，于途中遭八路军伏击，全军覆没。疑似独立团，李云龙部所为。”
“又是独立团，又是李云龙。”山本一木把电文折好放进口袋。
华北方面军派来的观摩团，就这么在它的眼皮子底下被吃掉了。而它，作为被观摩的对象，却连独立团的驻地在哪都没有摸到。
“找，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这支独立团挖出来！”
“嗨！”
山本一木让特工队在平安县城外围通往太行山深处的几条必经之路上安排了监视哨。同时，它又让通讯兵24小时监听平安县城周边的电台信号，试图从中找出独立团的位置。
它现在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熟悉独立团驻地情况的人。
第三天下午，一个监视哨传回消息：发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
那人从太行山深处出来，穿着灰布衣裳，沿着山路往平安县城方向走。
山本一木没有立刻下令抓捕，它让监视哨在暗处继续跟踪。它要知道这个人要去哪里，跟谁接头，还有身上带着什么。
但那人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来。四下张望一番，然后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山沟。
山本一木接到消息立刻下令：“抓。”
特工队员从两侧包抄上去，在那人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他按倒在地。
堵嘴，蒙眼，塞进马车，前后不超过十秒。
马车颠簸了不到半个时辰。那人被从麻袋里拽出来的时候，脑袋还在嗡嗡作响。他眯着眼睛适应光线，发现自己在一个废弃的土地庙里。一个鬼子军官坐在对面，桌上摆着一把南部手枪。
山本一木打量着他。
这人的手指干净，没有长时间握枪留下的老茧，但指腹有握笔磨出的薄茧，不是普通战士。
搜出的东西也被摆在地上：五块银元、一小包干粮、一张盖着“独立团”戳的批条。
“独立团的人。”山本一木把批条拿起来看了看，放下。
那人别过脸去。
山本一木没有着急。它让手下给他松了绑，倒了碗水，推到他面前。那人看着那碗水，咽了口唾沫，没有喝。
山本一木站起来，在土地庙里走了两步。
“你可能觉得，你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山本一木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你错了。你不说，我也有办法，这只是时间问题。”
那人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山本一木走回桌前，坐下，语气忽然放轻了：“你知道凌迟吗？一刀一刀地割，三千六百刀，一刀不能少。刽子手下手有轻重，割得好的，犯人能撑好几天。”
那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不会这么对你。”山本一木的声音很温和，“你是聪明人，不该受这种罪。”
那人低着头，浑身发抖。过了很久，他开口：“……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你不需要信我。”山本一木说，“你需要信你自己。只要配合我，你的命就能掌握在你自己手里。”
那人又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手攥成拳，又松开。
“……要我说什么？”
“先说你叫什么。”
“……朱子明。”
“职务？”
“……独立团保卫干事。”
朱子明把自己知道的，山本一木想知道的，都说了。
驻地位置、兵力部署、指挥所的位置、火力配置、哨位分布。
山本一木一边听一边在地图上做标记。
“卫生队在哪里？”
“驻地西边，靠近团部。”
“那个女医生呢？叫什么？”
“张星冉，团长和政委都很看重她。”
山本一木放下笔，站直了身体。
“她的命，我要活的。”
朱子明被放回了独立团。
山本一木给他的指令很简单：等待信号，里应外合。
朱子明走出土地庙的时候，腿还都是软的。他让自己表现的跟往常一样，往常一样跟哨兵打招呼，声音也一样，该笑的时候也笑了一下。
朱子明走回自己的住处，关上门在炕边坐下，他的手还有一点抖。
没事的，没人会发现。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了出来。
同一时刻，卫生队的窑洞里，灯还亮着。
张星冉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沓纸，上面写满了药品名称和数量。磺胺、碘伏、青霉素粉、生理盐水、酒精、止血粉、绷带、纱布……每一样都要清点、登记、核对。
她的笔在纸上写着，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她大概还隐约记得一些事，好像就是在鬼子观摩团被全歼之后，朱子明被抓，然后叛变。
她不太确定朱子明是不是已经被抓了，但又不能什么都不做。
她正想着，一行字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网膜上。
【红色警戒！红色警戒！】
张星冉的手顿住了。
【威胁源：内部叛变。鬼子将对驻地发动突袭。时间：未知？？？建议立即通知军事主官，加强戒备，排查内部。】
张星冉盯着“内部叛变”四个字，瞳孔微微收缩。
系统印证了她的担忧。朱子明已经被抓了，已经被放回来了。
她放下笔，把药品清单折好放进抽屉里，站起来披上外套。
虎子靠在门框边，抱着枪闭眼假寐。听到动静，他睁开眼：“张同志，您去哪？”
张星冉：“团部。”
虎子立刻站直身子，跟在她身后。
张星冉边走边想，怎么能把朱子明叛变的消息委婉说出来。忽然她想起傍晚时候在团部门口碰见朱子明的事，正好可以用上。
团部还亮着灯，李云龙跟赵刚都在。李云龙站在墙边看着地图，赵刚在桌前翻看文件。
冲和尚点了一下头，张星冉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团长，政委，有件事我想说一下。”
李云龙转身看过来，赵刚也放下铅笔：“什么事？”
“傍晚的时候，我在团部门口碰见朱子明同志。”张星冉说，“他跟平时一样跟我打招呼，说了句‘张同志好’。”
她顿了一下。
“但是——他笑的时候，眼睛没动。”
赵刚看着她。
张星冉说：“政委，我是医生。一个人真的在笑的时候，眼睛周围会有细纹，眼角会往下弯。朱子明同志的嘴角上去了，眼睛没动，那个笑容是硬挤出来的。”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了一眼。
张星冉顿了顿：“如果……我是说如果，朱子明同志真出了问题，那咱们的驻地位置就可能已经暴露了。”
她看了赵刚一眼，又补了一句："咱们驻地后山那边有处断崖，陡得很，崖底到上头少说七八丈，鬼子要是真从那边攀上来，哨兵根本防不胜防。我之前在北平上学时候偶尔听说过，鬼子搞了一支专门搞偷袭的特战队，专挑这种险要地方下手突袭。"
赵刚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了。”
李云龙掐灭烟头：“那还等什么？老赵，朱子明那边派人暗中盯着，别打草惊蛇。东北方向加双岗，各营进入待命状态。”
张星冉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转身往外走，掀开门帘出去了。
李云龙看着门帘晃动的方向，对赵刚说：“这丫头，不光会救人，还会打仗。”
赵刚嗯了一声，站起来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纸，开始写部署命令。
第一条：东北方向山沟，增设伏击哨一组，携带定向雷，发现敌情立即引爆，不必请示。
第二条：驻地外围，各营防区重新划分，一营和二营之间的缝隙由三营抽调一个连填补。
第三条：夜间巡逻增加一倍，巡逻路线随机，不固定。
第四条：团部和卫生队为重点保护区域，各增派一个班。
第五条：朱子明列入暗中监视名单。
写完后，他看了一遍，把命令交给通信员：“连夜送到各营长手上，让他们按命令执行。”
通信员接过命令跑出团部。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东北方向那条山沟，沉默了一会儿。
“那丫头说得对，如果真有这么一伙鬼子从这里摸上来，够咱独立团喝一壶的。”
赵刚也点点地图：“东北方向加了伏击哨，埋了定向雷。”
李云龙点了点头，转身往里屋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老赵，你说朱子明那小子，到底有没有问题？”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李云龙看着他：“你信那丫头？”
赵刚：“信。”
李云龙没再问，掀开门帘进去了。
赵刚坐在桌前，他把本子拿出来，想写什么，却只写了一个“张”字，划了一道，又停下，把本子重新装回口袋。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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