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观摩团伏击战
第二天一早,李云龙叼着烟站在团部门口,看见楚云飞从院子里过来,咧嘴一笑:“云飞兄,今天带你去见识点真东西。”
楚云飞拱手:“有劳云龙兄带路。”
两人骑马出了村子,沿着山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一个山沟处。
山沟不大,两侧是黄土坡,坡上长着稀疏的灌木,沟底是一条土路。
楚云飞勒住马,环顾四周——沟的东西头呈窄,只有中间稍微宽些,像是一只两头收口的口袋。
他点了点头:“好地方。”
李云龙翻身下马,“这条沟是鬼子运输队的必经之路,运输队每周从白家村往虎亭据点送一趟补给。到时候两头一卡,中间一炸,绝对跑不了。”
楚云飞也下了马,站在李云龙身边。
阵地已经准备就绪。工事挖在两侧山坡的反斜面,上面盖着伪装网,与周围的黄土混成一片,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地雷已经埋好,痕迹被仔细掩盖过,只有偶尔露出的细铁丝才能察觉到异常。
战士们已经撤出了伏击区,只留下几个哨兵在制高点警戒,一动不动地趴在灌木丛里。
楚云飞看得很仔细,他注意到工事位置都是经过精心布置。每一个火力点都能覆盖沟底的一段,互成犄角,没有射击死角。地雷的埋设也很有章法,拐角处、上坡处、卡车减速的地方,一个都没落下。
“你们的工事挖得不错。”楚云飞说。
李云龙吐了口烟:“天天挖,能不熟吗?”
楚云飞又问:“这一仗是专门给我看的?”
李云龙咧嘴一笑,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云飞兄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得让你看看独立团是怎么打仗的。顺带搞点弹药,一举两得。”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看完地形,李云龙带着楚云飞去了修械组。
修械组设在村子最深处的一个窑洞里,外面堆着些近日里袭扰鬼子据点得来的铜铁,里面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老刘正蹲在地上组接零件,脸上被熏得黢黑,看见李云龙来了,站起来敬了个礼,手上全是油污,敬礼的姿势倒是标准。
“团长,啥事?”
李云龙说:“老刘,把团里的宝贝拿出来给云飞兄开开眼。”
老刘看了楚云飞一眼,转身进里面搬出几个箱子。
第一个箱子里装的是手榴开花弹。铁皮罐头盒改的,外面缠着铁丝,里面塞满了碎玻璃和炸药。
楚云飞拿起来一个,掂了掂。这东西的威力他在之前的苍云岭一战已经见识过,那些鬼子士兵的脸被碎片划得血肉模糊,连五官都分不清。
“你们就用这个打鬼子?”他问。
老刘说:“管用就行,一炸能炸飞一片。”
楚云飞放下手榴弹,又问:“炮呢?”
老刘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汽油桶改装的发射装置:“那就是我们的重炮。”
楚云飞走过去,蹲下来看了半天。
汽油桶竖着埋在地里,底部焊了钢板加固,旁边堆着炸药包。
结构简单到令人发指,但楚云飞看到过苍云岭战场上那些被炸翻的卡车、被炸碎的鬼子尸体。
他站起来,沉默了片刻,说:“贵团……人才辈出。”
李云龙咧嘴:“那是,我们就连卫生员都会造炸弹。”
楚云飞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张星冉的方向——她正在远处的卫生队门口检查急救包,低着头,把绷带一卷卷拿出来数,动作专注,没有注意到这边。
楚云飞收回目光,又问了一句:“那个据说是白磷弹的,你们也有?”
李云龙说:“有,捡的。”
楚云飞没有追问,但又想起苍云岭那些被烧焦的残骸,到底没忍住问了一句:“这东西,到底哪里能捡到?”
李云龙一脸认真:“战场上啊,鬼子扔了没炸的,我们就捡了。”
楚云飞看着他,李云龙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两三秒。
楚云飞率先移开目光:“云龙兄,你说话真是滴水不漏。”
李云龙笑呵呵:“云飞兄过奖了。”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沟里罩着一层薄雾。
战士们已经提前进入到伏击点位置,身上盖着树枝和枯草,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楚云飞用望远镜扫了一圈,竟然没发现几个人影。
“你的兵很能藏。”楚云飞低声说。
李云龙叼着烟,没点:“藏不住就死了,死了就没有下次了。”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天已经大亮,路上却没有动静。
“云龙兄?”楚云飞低声问。
李云龙没说话,眼睛盯着前面。
终于在半个时辰过后,远处终于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
鬼子车队从东边开过来。十几辆卡车,车顶上架着机枪,车厢里坐着鬼子士兵。中间还夹着两辆装甲车,车身上的太阳旗清晰可见。
李云龙一动不动地看了好几秒。
楚云飞有些奇怪,也举起望远镜。
“云飞兄。”李云龙声音压得很低,“你看车厢里那些鬼子,有几个是扛枪的?有几个是指挥刀戳地图的?”
楚云飞心头一动,重新调整焦距。
第二辆卡车上,一头鬼子军官正举着望远镜朝两边山坡张望,胸前挂着望远镜盒,腰间的指挥刀在阳光下反光。第三辆车上也有两头军官模样的人,正在低头看地图。第四辆、第五辆……
“军官不少。”楚云飞说。
“不止。”李云龙说,“你看它们的鞋。”
楚云飞仔细看去,车厢里那些随车护卫的鬼子士兵,脚上穿的不是常见的胶鞋,而是一水的黑色皮靴。军官穿皮靴不稀奇,但随车护卫的士兵也全部穿皮靴,这就不对劲了。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看向李云龙,“云龙兄,你这等的还是虎亭据点的鬼子?”
李云龙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兴奋,也带着一丝意外:“本来是想等虎亭的鬼子给云飞兄演一出。但现在来的这一出……怕不是普通货色。”
楚云飞没有说话。他重新举起望远镜,扫过整个车队,心里快速估算着。虎亭据点只有三百多守军,出动的规模不可能这么大,更不可能有这么多军官。这不是运输队,也不是普通的扫荡部队。
“像是某个指挥机关,或者是视察团。”楚云飞脸色有些难看。
“管他是什么。”李云龙眼睛死死盯着车队,“到嘴的肉,能不吃吗?”
车队完全进入伏击圈。
李云龙举起手,猛地往下一压。“打!”
“轰——”
没良心炮先发制人落在车队中间,爆炸声震耳欲聋,最前面的两辆卡车被掀翻,车上的鬼子士兵像被一张巨手狠狠拍了出去。一辆装甲车被炸翻在路边,履带断了,车体冒烟。
楚云飞举着望远镜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他震惊于整个独立团的协同能力:没良心炮发射的时机、炸药包的落点、各火力点之间的配合,默契得像是配合了半辈子的精锐老兵。
第二波是手榴开花弹。战士们从两侧山坡上站起来,雨点般往下扔。开花弹在卡车和鬼子中间炸开,玻璃碎片四处飞溅。楚云飞看见一头鬼子士兵捂着脸惨叫倒地,但他没有多看。他的注意力落在战士们的动作上:投弹的时机、角度、密度,每个人都像训练了千百遍一样熟练。
第三波是白磷弹。负责白磷弹的战士一甩手,五六枚白磷弹精准落在鬼子驾着机枪的卡车上。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没有再举起来。
他见过这东西的后果,不需要再看。
李云龙在旁边问:“云飞兄,怎么样?”
楚云飞沉默了片刻,说:“云龙兄,你们这个团,了不得。”
李云龙笑了:“那可不。”
伏击战结束,李云龙咧着嘴清点战利品。他蹲下来数了数地上的军官尸体——一头大佐、三头中佐、五头少佐,越数眼睛越亮,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这条鱼够大!”
楚云飞从山坡上走下来,站在李云龙身边。他看着满地鬼子军官的尸体和缴获的军刀、地图,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云龙兄,你连对面是什么部队都不知道,怎么就敢打这一仗?”
李云龙把一把佐官刀别在腰上,咧嘴一笑:“云飞兄,你这话说的,鬼子送上门来的肉,不吃对不起祖宗。至于情报嘛……”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这里面有。凭的是鬼子不知道我老李的厉害。”
楚云飞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没有再问。
一个通讯员骑马跑过来:“李团长,旅长到了,在团部等您。”
李云龙一愣:“旅长?旅长来干啥?”
他带着楚云飞往回赶。
回到团部,旅长和赵刚已经坐在里面了,桌上放着两杯茶,都没怎么喝。
“旅长!”李云龙立正。
旅长黑着脸骂道:“李云龙你个狗日的!擅自出击打表演赛,这笔账老子还没跟你算!”
李云龙一愣,讪讪地笑了笑,没敢接话。赵刚坐在旁边,沉默不语。
旅长骂完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缓了语气:“行了,仗打得怎么样?”
李云龙眉飞色舞地讲起来:“全歼!一个军官的车队,光军官就二十多个,有个大佐、三个中佐、五个少佐,尉官十几个。缴获了佐官刀七把、尉官刀十几把,军用地图二十多份,机密文件一摞,还有六挺歪把子、上百条三八式,弹药够咱们用两个月!”
旅长听完,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板起脸:“那些军官呢?”
李云龙说:“都毙了,尸体还在沟里。”
旅长哼了一声:“少跟我嘚瑟,这笔账老子记着呢!那些缴获,好的都给旅部送来。”
李云龙嘿嘿一笑:“是,旅长。”
旅长听完,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咳嗽了两声。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了压咳嗽,说:“行了行了,知道你打得好。我就是来看看,顺便问问楚团长的观摩情况。”
楚云飞站到李云龙身边,向旅长敬礼:“楚云飞见过旅座。”
旅长站起来回礼:“楚团长客气了,观摩得怎么样?”
楚云飞说:“大开眼界。”
旅长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又开始咳嗽,他用手捂着嘴,肩膀微微发颤。
赵刚眉头微皱,走到门口对通讯员低声说了句什么。通讯员转身跑出团部。
片刻后,门帘被掀开,张星冉带着医药箱走了进来。
她没说话,直接走到旅长面前。
【系统,兑换特效止咳药。】
【兑换成功。】
张星冉从医药箱里拿出那瓶特效药,打开递到旅长面前:“旅长,把这个先喝了。”
旅长接到手看了一眼,仰头一口闷下。胸口那股压不住的咳意像是遇到天敌,瞬间就被强行按下。
咳嗽停了。
旅长深呼吸了一口,肩膀松了下来。确认了旅长呼吸平稳后,张星冉开口:“旅长,我要给您检查一下身体情况。”
旅长看了她一眼:“检查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您刚才咳成什么样,自己不知道?”张星冉没退让,“旅长,请配合一下。”
旅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再说什么,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解开军装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张星冉蹲下身,把听诊器贴到旅长左侧胸口。
【正在进行自动扫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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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描目标:386旅旅长。分析中——】
【结果:1.陈旧性心肌电击伤,心肌疤痕组织形成,频发室性早搏,偶发二联律。2.急性支气管炎。3.右腿陈旧性骨折愈合不良。4.长期睡眠剥夺。】
张星冉没有急着起身。她保持着听诊的姿势,又换了两个位置——心尖区、主动脉瓣区,每个位置听了十几秒,这才站起身。
“旅长,您心脏有陈旧性损伤。心律不齐,频发早搏。”她顿了顿,“是以前受过什么伤吗?”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旅长扣衣服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道:“民国二十二年时候在上海受过几天电刑,小问题。”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没说话。楚云飞的目光也沉了一瞬。
张星冉握着听诊器的手微微收紧。“电极贴在哪里?”
旅长指了指胸口处:“前胸后背。”
张星冉沉默了几秒,说:“心肌被电流灼伤,留下了疤痕组织。如果不从现在开始养,以后会出大问题。”
旅长笑了笑:“我知道。活不过六十嘛,我自己清楚。”
张星冉看着他,没有笑。
“不是六十。从今天起,每晚十点前必须休息,每天工作不超过六小时,腿伤康复训练每天做,饮食清淡,少抽烟,不喝酒。”
旅长笑出声:“六小时?你知道我每天有多少事吗?”
“那是您的事。”张星冉没有退让,她的眼睛看着旅长,异常执着,“我的事,是让您身体健康的活着。”
屋里又安静了。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被赵刚用眼神制止了。
旅长看着张星冉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收起了笑。
“行。你是医生,听你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张星冉一眼:“你这个卫生员,胆子不小。”
张星冉说:“我是医生。”
旅长笑了一下,看向李云龙,“李云龙,好好招待楚团长。”
“是,旅长。”
旅长翻身上马,走了。
赵刚站在张星冉身后,轻声问:“旅长那个伤,很重?”
张星冉沉默了一下,“嗯,但我是医生。”
楚云飞全程站在屋里,没有出声。他看着张星冉的目光里多了些审视和打量。
将目光收回,他转向李云龙,拱手道:“云龙兄,此次观摩,楚某受益匪浅。但团里还有些事务,就先行告辞了。”
李云龙咧嘴一笑:“云飞兄不多待两天?”
“不了。”楚云飞看了张星冉一眼,“该看的都看了。”
“好,那云飞兄路上小心。”
“云龙兄,告辞。”
楚云飞翻身上马,带着孙铭和两个警卫员走了。
出了村子,孙铭正要开口,楚云飞抬手打断了他。
“走。”
孙铭没有多问,策马跟上。
马蹄踩在黄土路上,扬起一片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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