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昏迷了
旅长离开后，李云龙和赵刚回到了团部。
这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太阳明晃晃照着。
李云龙刚坐下，桌上的电话铃就响了起来。他抓起听筒：“喂？”
电话那头传来丁伟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精明劲儿：“老李，苍云岭那边昨天打了一整天，枪炮声震天响。我派出去的侦察兵回来说是你的人，还打赢了。快说说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李云龙咧嘴笑了：“老丁，你消息倒灵通。”
“我耳朵又没聋。快说，缴了多少好东西？”
李云龙嘿嘿一笑：“好东西多了去了。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三挺重机枪、七挺轻机枪、步枪百余支，弹药堆了半间屋子。还有一面坂田联队的联队旗，你见过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真的假的？”丁伟的声音变了。
“老子什么时候吹过牛？”
“你不是经常吹牛吗？”
李云龙被噎了一下，扭头看赵刚。赵刚没抬头，嘴角动了一下。
丁伟又说：“老李，别的我不跟你扯。缴获的东西，你匀我一点。”
“没有。”
“我还没说要什么呢。”
“要什么也没有。”李云龙把烟叼回嘴里，“旅长刚拖走一门炮、两挺重机枪、三挺轻机枪、三十支步枪，弹药拿走了三分之一。剩下的老子自己都没捂热乎，你就来要？”
丁伟也不恼，嘿嘿一笑：“旅长拿走了？那正好，剩下的你再匀我点。”
“滚蛋！要装备自己找鬼子要去！”
丁伟知道老李的脾气，没再提装备的事，扯了几句闲篇，又问：“伤亡怎么样？”
“伤亡二百二十一，伤一百七十四，阵亡四十七。”
丁伟沉默了一会儿：“重伤员呢？”
“都救回来了。”
丁伟又沉默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是那个卫生员？”
李云龙哼了一声：“对。燕京大学的，医术了得。”
丁伟没再问了，又说了几句，挂了。
李云龙刚放下电话，铃声又响了。这回是孔捷。
孔捷说话没丁伟那么弯弯绕绕，开门见山：“老李，仗打得怎么样？伤亡大不大？”
“伤亡二百二十一，伤一百七十四，阵亡四十七。”
“知道了。”孔捷说，“伤员怎么样？”
“都处理了，重伤员全都救回来了。”
孔捷沉默了一会儿：“就是你那个卫生员？”
“对。燕京大学的，医术不得了。”
“改天我去看看。”孔捷说。
李云龙哼了一声：“你看什么？看装备还是看人？”
孔捷笑了：“都看，但你老李肯给吗？”
李云龙被问住了，半晌才回了一句：“不给。”
孔捷也不恼，又说了几句，挂了。
李云龙放下电话，对赵刚说：“丁伟这小子，一开口就跟老子要装备。孔捷倒是还行，起码先问了老子的伤亡情况。”
赵刚没接话，低头写完最后一行字，放下笔。
门外传来脚步声，老张掀开门帘进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政委，要中午了，陈家沟那边的伤员跟卫生员的饭谁去送？”
“我去。”赵刚站起身。
“行，我这就去装。”老张愣了一下，往炊事班走。
李云龙抬起头，看了赵刚一眼，“他娘的，送个饭还亲自去？”
赵刚看着他，“苍云岭伤员被集中安置在陈家沟，我需要”
李云龙挥手打断，“行行行，知道你公事公办。”
……
陈家沟的窑洞里，张星冉正在进行最后一台的缝合手术。
手套上全是血，额前的头发也被汗水粘在脸上。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腹部中弹的年轻战士，腹腔已经关上了。
【剩余强化时间：约三分钟。】
系统给的时间就快用完了。
最后一针缝完，剪断缝线，敷料，包扎。
【时间到。】
系统在意识里响了一声，张星冉放下针线，摘掉手套。
“重伤员都做完了，剩下的护理你们盯一下，有什么紧急情况马上找我。”
她说完就往窑洞外走。
系统的代价在这时候生效，两腿开始发软，张星冉咬着牙往前走。卫生员在后面喊：“张医生，您赶紧回去歇一会儿吧——”
张星冉没回头，走出窑洞，靠着墙面慢慢滑坐到地上。
赵刚正好翻身下马，目光落在她苍白脱力的脸上，心头一沉，快步走过去。
“张同志？先吃饭补充一下体力。” 他蹲下身，打开布包。
张星冉张了张嘴，想说话，嗓子却干得发不出声。她看了眼赵刚递过来的饭，没接。
沉默了一会儿，张星冉开口。
“我做完了。”
赵刚说：“嗯。”
张星冉又说：“都做完了。”
赵刚说：“我知道。”
张星冉又沉默了几秒。
“好。”
她的声音很轻，下一秒就像失去了支撑一样往后倒去。
虎子收拾完从窑洞里跑出来，看到眼前情形，“张同志？！”
他想跑过去扶，赵刚的动作比他快。
赵刚一把接住了张星冉。
“张同志？”赵刚低声叫她。
没反应。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不烫，但全是冷汗，额前的头发湿答答的粘在皮肤上。
“政委……”虎子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你骑马回团部，快，去炊事班找老张烧点热水，沏一碗糖水。快！”
“是！”
眼下窑洞只有两名年轻卫生员，全都守着重伤伤员抽不开身，赵刚把张星冉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弯腰将人背了起来。
比他想象的要轻，现在就连头歪在他肩窝里的呼吸也还是那么轻。
赵刚背着张星冉，一步步走出陈家沟。
赵刚回到驻地的时候，李云龙正蹲在村口抽烟，看到他背着人回来，烟袋锅子都差点掉了。
“这是咋了？”
“连续十几台的高难度手术，体力透支。”赵刚边走边说明情况。“累晕的。”
李云龙凑过来看了看。
张星冉趴在赵刚背上，脸侧着，白得像纸。他皱了皱眉：“他娘的，这是一点没休息？”
赵刚没接话，背着张星冉回到她的住处，弯腰把人放到炕上。
他动作很轻。张星冉的头落在枕头上，头发散开，额前的碎发还粘在脸上。
赵刚伸手拨了拨，把头发从她脸上拂开。
李云龙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没说话。
赵刚先是解开张星冉外套的领口，松了松扣子，让她能喘过气。然后从炕头扯过一床被子，盖在她身上，又掖了掖被角。
虎子端着热水跑进来，气喘吁吁的：“政委，红糖水——”
赵刚接过碗，试了试水温——不烫，可以放在炕边，等她醒了再喝。
虎子又递来一条湿毛巾，赵刚接过来，坐在炕沿上给张星冉擦去脸上的汗。
李云龙站在旁边，抽着旱烟，一直没说话。等赵刚把毛巾放下，他才开口：“你也歇会儿吧，让这丫头先睡，等醒了再说。”
赵刚点了点头，站起来退后一步。
他看了一眼炕上的张星冉——她闭着眼，呼吸很轻，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脸上白得几乎没什么血色。
转过身走出窑洞，赵刚站在门口，对着太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李云龙跟着出来，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斜了他一眼：“老赵，你刚才擦脸那动作，比跟老子说话都仔细。”
赵刚正色纠正他：“老李，张同志靠一人支撑了全团的救治体系，我是遵照旅部指令落实安保与休养保障，若是骨干病倒，后续大批负伤战士无人主刀，是我政工安保、后勤统筹工作失职，切莫拿这件事说笑，容易扰乱队内风气。”
李云龙闻言哼了一声，叼着空烟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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