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踏碎虚空
清虚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盯着姜枫手中那柄流淌着造化符文的长剑，目光几次掠过异域裂缝，最终还是没有出手。
半步金仙的威压横压珠江。
此刻的姜枫，已经不是他能靠人数围杀的存在。
“撤。”
清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五名上清域真仙如蒙大赦，纷纷掠回灵舟。那名被姜枫斩断仙剑的灰袍剑修，胸前伤口还在淌血，临走前怨毒地看了姜枫一眼，却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下。
灵舟调转方向，舟身仙纹接连亮起。
“姜枫。”
清虚站在船首，声音阴冷。
“今日之事，上清域记下了。”
姜枫抬剑指向他。
“再不走，你就不用记了。”
清虚脸皮抽动，终究没有再逞强。他一挥拂尘，金色裂缝中垂下的仙光将灵舟吞没。数息后，上清域众人尽数消失，天穹上的金光也随之合拢。
珠江两岸，终于恢复了一丝喘息的空隙。
可姜枫脸上的神情并未松缓。
上清域的退去，不代表危机结束。
恰恰相反。
失去清虚等人的真仙威压牵制后，天际那条异域裂缝开始疯狂蠕动。裂缝边缘像腐烂的血肉般向外翻卷，浓稠黑雾源源不断涌出，覆盖了广州北部城区。
黑雾深处，隐约能看见另一方天地。
那里没有日月。
暗红色云层低低压着大地，云层中不时划过惨白的雷霆。荒凉的血色平原上，堆满了无数不知名生物的骸骨，一道黑色光柱自平原尽头贯穿天幕，周围仿佛有无尽怨魂在尖啸。
异域内部的景象，正在透过裂缝显现。
裂缝中，异域君王的虚影已经退到极深处。
但姜枫能感觉到，对方并未逃远。
那股阴冷、暴戾的本源气息，始终盘踞在裂缝另一端，像一头藏在暗处舔舐伤口的猛兽。
“它在拖延时间。”
姜枫缓缓开口。
青云真人捂着胸口，从碎裂的江堤上走来。老者刚刚硬接清虚一记紫金法印，胸前道袍已被鲜血浸透，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留下淡淡血印。
“异域裂缝在自行扩张。”
青云真人抬头望着天空，声音低沉。
“君王本源受创，却还在不断向外输送魔气。若让它把裂缝稳固下来，地球会成为异域的第二处前线。”
苏瑶、姜婷和杨佳怡也靠近过来。
三人身上都有伤，却没人开口休息。
南岸防线后的守军正在清点伤亡，医疗兵穿行在破碎壁垒间，远处不时传来伤者压抑的痛哼。江面上漂着异域生物的残骸，黑血被水流卷向下游，空气里满是火药、焦土和腥腐混杂的味道。
姜枫望着裂缝，眼神渐渐坚定。
“前辈。”
青云真人看向他。
“异域不灭，诸界永无宁日。”
姜枫握紧剑柄，剑身上的造化符文随之明灭。
“清虚可以退，上清域可以等，但异域本源不能再留。我必须进去，彻底终结它。”
青云真人沉默了。
江风卷起老者花白的鬓发，也吹动他胸前破碎的道袍。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
“你如今三器合一，暂时拥有半步金仙之力，确实有资格与异域君王一战。”
“可你要明白，裂缝之后是异域本土。那里是它们的主场，法则偏向死寂，魔气无穷无尽。你进去后，面对的不会只有一个重伤的君王。”
“凶险万分。”
“我明白。”
姜枫回答得很快。
他没有说若不去会如何。
所有人都清楚。
异域裂缝一旦彻底稳固，地球将面对无穷无尽的侵蚀。今天守住了广州、京城和上海，明天还会有更多城市被黑雾吞没。
只有掐灭源头，才有真正的安宁。
“主人。”
识海中，造化仙瓶器灵的声音响起。
“异域的本源会压制外来法则。三器合一的状态并不能永久维持，您必须尽快找到本源核心。”
造化鼎器灵也低沉开口。
“我能替主人镇住部分异域法则，但若陷入围攻，三器的力量消耗会极快。”
姜枫点了点头。
“足够了。”
他转过身，看向苏瑶、姜婷和杨佳怡。
苏瑶的剑还握在手中，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姜婷把高爆灵能炮放在脚边，装甲上那几道爪痕触目惊心。杨佳怡站得最安静，可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姜枫。
姜枫张了张嘴。
“如果我回不来……”
“你一定回得来。”
杨佳怡直接打断了他。
她仰起头，声音不大，却没有半点迟疑。
“你都把异域君王打成那样了，还突破到了半步金仙。那个什么本源，挡不住你。”
姜婷吸了吸鼻子，也抬起拳头。
“哥，地球这边有我们。你只管去把那些怪物的老巢掀了。”
苏瑶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上前，将一枚染血的剑穗系到姜枫手腕上。剑穗是白色的，边缘被战火熏黑，轻轻垂在他的袖口。
“回来。”
苏瑶抬眼看着他。
“我们等你。”
姜枫低头看了看剑穗，忽然笑了一下。
“好。”
他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半步金仙的气息从体内升起，造化剑悬于脚下。姜枫踏上剑身，青衫在狂风中向后扬起，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直冲天际。
裂缝中涌出的黑雾感受到造化之力，顿时翻腾起来。
无数鬼脸在雾中挣扎、尖叫，朝姜枫扑去。
姜枫抬手一挥。
金色剑气如潮铺开，黑雾被从中劈出一条笔直通道。他没有回头，御剑穿过翻卷的黑暗，径直撞入裂缝深处。
下一刻，黑雾合拢。
姜枫的身影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天空中的裂缝开始缓缓收缩，只留下丝丝缕缕黑雾，如同不甘散去的阴影。
南岸阵地上，无数人抬头望天。
没人说话。
青云真人拄着拂尘站在江堤上，望着那道逐渐闭合的裂缝，苍老的手指缓缓收紧。
“守住这里。”
老者的声音传遍防线。
“等他回来。”
……
穿过裂缝的瞬间，姜枫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有冰冷黏腻的东西挤压过来。
那不是普通空间乱流。
每一缕黑雾里都带着残存的恶念，疯狂钻向他的识海，试图撕碎神魂。
造化鼎在丹田中发出一声低鸣，灰金色光幕扩散开来，将黑雾隔绝在外。造化仙瓶则洒下一缕青黑光华，护住他的心脉与识海。
不知过了多久。
脚下传来沉闷的触感。
姜枫睁开眼，已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荒原上。
荒原的土地像干涸的血肉，遍布纵横交错的裂缝。裂缝里流淌着黑色黏液，不时冒出气泡，散发出腐朽刺鼻的腥气。
天空没有太阳。
只有厚重到令人窒息的暗红云层，低低垂在荒原上方。偶尔有白色闪电撕开云幕，照亮远处扭曲的骨山和残破巨城。
这里，就是异域。
姜枫尝试将神识向外延伸。
可神识刚刚探出百丈，便像撞上了一堵无形铁墙，瞬间被压缩回来。血色荒原中的法则充满排斥，连三器合一后的半步金仙之力，也被压制得极其明显。
“主人，小心。”
仙瓶器灵的声音比之前急促。
“这里的死寂法则太浓，您的造化之力正在被消耗。”
姜枫没有停留。
他抬头望向荒原深处。
那道在裂缝外看到的黑色光柱，仍旧贯穿天地。光柱周围缠绕着浓到化不开的魔气，那里传来的本源波动，让他体内的三件神器都微微震动。
异域本源，就在那里。
可还没等姜枫迈出第二步，荒原上的血雾突然翻滚。
数道庞大的黑影从不同方向冲出。
它们全部散发着化神巅峰的气息。
有的生着三颗头颅，口中滴落黑色毒液；有的四肢如刀，骨甲上长满蠕动的血色眼珠；还有一头像是由无数残肢拼凑而成，奔跑时发出密集的骨骼摩擦声。
统领级异域生物。
而且一出现，便是七头。
它们显然早已埋伏在此，血色眼睛死死锁住姜枫，发出刺耳嘶吼，从四面八方扑杀而来。
姜枫抬起右手。
造化剑在掌心浮现。
剑身上的完整符文亮起，映得他眉眼一片冷冽。
“挡路者，死。”
七头统领同时扑至。
姜枫向前踏出一步，金色剑气横扫荒原。
剑光如同一道横贯天地的金线，瞬间穿过血雾，穿过那七头统领庞大的身躯。
嘶吼声戛然而止。
七头化神巅峰统领僵在原地，随后齐齐裂开。它们体内涌出的黑雾尚未来得及逃散，便被剑光中的造化法则炼化成虚无。
荒原重新安静下来。
姜枫收剑入手，目光越过散去的血雾，望向那道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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