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偶遇
乌以灵歇了两天，伤口又好了不少，为了赚钱也为了掩人耳目，她开了个小小的绣坊。
她从小跟着母亲学绣活，手艺是京里贵圈都夸过的，绣出来的花鸟栩栩如生，很快就有了常客。
萧砚早就摸清了她的绣坊位置，日日都绕着绣坊走，就是不急着进去戳破她。
他看着她每天开门扫地，坐在窗边绣帕子，阳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翘得像小扇子。
她比五年前瘦了好多，脸颊陷下去一点，下颌线更清晰了，只是皮肤还是白得透光。
这天乌以灵正在绣一幅并蒂莲，要给镇上的新娘子做帐檐，进来一个穿青衫的客人。
她低着头问客人要什么，话音刚落，就闻到那股熟悉的松木香，手里的针一下子扎了手指。
血珠冒出来，她刚要吮，一只手伸过来，攥住她的手指，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
萧砚的声音低低的，就在她头顶，“还是这么不小心，五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乌以灵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连耳朵尖都染成了粉色。
她想要抽回手，萧砚攥得紧，指腹摩挲着她指腹的薄茧，眼神暗得像深潭。
“我知道是你，以灵，”萧砚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我找了你三个多月，你还要躲多久？”
乌以灵咬着唇，不说话，眼睛里蒙了一层水汽，就是不肯抬头看他，手还在挣。
刚好这时候有两个地痞进来收保护费，看见乌以灵长得好看，就动手动脚要撩她的幂篱。
萧砚把乌以灵往身后一拉，抬手两巴掌就把两个地痞打翻在地，踹出了绣坊。
门关好，绣坊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萧砚转身，就把乌以灵抵在了门板上。
距离很近，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混着绣线的浆香，和他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乌以灵仰着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得快要蹦出来，脸烫得能煎鸡蛋。
萧砚低头，鼻尖差点碰到她的额头，他伸手，想要碰她脸上的疤，手抬到一半又停住。
乌以灵偏开头，躲开他的触碰，小声说：“公子认错人了，民女不是什么以灵。”
萧砚低笑一声，气息扫过她的耳廓，乌以灵忍不住抖了一下，脸更红了。
“你腕内侧的朱砂痣，三岁的时候掉进水缸，救上来之后留的，对不对？”
萧砚的话戳破了所有伪装，乌以灵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砸在萧砚的手背上。
萧砚心疼得要命，伸手想要擦她的眼泪，乌以灵偏开头躲开，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当年的事，我欠你一句对不起，”乌以灵低着头，声音哑得厉害，“我现在是个已死之人，你就当我真的死了吧。”
她没说和好，也没说原谅，当年的误会解开了，可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乌家大小姐了。
她身上背了人命债，还有仇要报，不想拖累萧砚，更没心思谈儿女情长。
萧砚看着她发红的眼尾，没有逼她，只是放下一锭银子，说要订一百张绣帕，放下银子就走了。
走的时候留了话，他不急，他等她，等她报完仇，等她愿意回头找他的那一天。
而京里的永宁侯府，风波再起，乌含玉怀了孩子，一下子就膨胀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她怀的是世子的第一个嫡子，老夫人就算再不喜她，也得供着她，她更嚣张了。
沈姨娘的庶长子今年五岁，本来放在老夫人院里养着，乌含玉看不顺眼，想要除了他。
她买通了老夫人院里的小丫鬟，要在庶长子的点心里面下打胎药？不对，下慢毒。
谁知道小丫鬟胆子小，事情没办成，还被老夫人抓了个正着，一审就把乌含玉咬了出来。
老夫人气得当场就要家法处置乌含玉，乌含玉怀着孩子，撒泼打滚说老夫人容不下她的孩子。
侯夫人也就是萧珩的母亲，本来就看不惯乌含玉的做派，带着人就要绑乌含玉去发落。
乌含玉哪里肯就范，扑上去就和侯夫人扭打在一起，乌含玉怀着孩子，居然敢薅侯夫人的头发。
侯夫人是谁，那是侯府的正经女主人，哪里受过这个气，抬手就扯住乌含玉的头发往地上按。
两个人扭打在老夫人的正厅里，乌含玉的手抓花了侯夫人的脸，侯夫人扯破了乌含玉的裙子。
乌含玉哭叫着说侯夫人想要害死她的孩子，扑上去咬了侯夫人的胳膊，咬得鲜血直流。
丫鬟婆子拉架，被乌含玉推开好几个，滚在地上的时候，乌含玉的发髻散了，金步摇掉在地上摔断了。
老夫人气得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整个侯府乱成一团，赶紧去请太医，又派人去叫萧珩。
萧珩赶回来的时候，正看见侯夫人和乌含玉两个人脸上都带伤，头发乱得像鸡窝。
乌含玉看见萧珩，哭得更凶，往萧珩怀里扑，说侯夫人想要害死她和孩子，要萧珩给她做主。
萧珩夹在母亲和新欢之间，左右为难，最后只能各打五十大板，把乌含玉禁足在昭阳院。
蒋氏听说之后，赶紧去找宫里的贵妃帮忙，贵妃给永宁侯施压，最后老夫人只能松口。
乌含玉虽然保住了孩子和世子妃的位置，但是彻底得罪了老夫人和侯夫人，在侯府举步维艰。
她天天在昭阳院哭闹，说乌以灵已经死了，还要出来克她，对着乌以灵原来的东西打砸。
她不知道，乌以灵好好的活在江南，看着她一步步把自己作进死胡同，只觉得可笑。
乌以灵收到京里的消息，算了算日子，乌含玉的孩子再有四个月就要生了，正好动手。
她收拾东西，准备过两天就动身回京，她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拿属于她的东西了。
萧砚知道她要回京，默默准备好了车马，还有路引，甚至把京里的宅子都收拾好了。
他没有告诉乌以灵，只是默默帮她铺好路，他知道她的脾气，不肯轻易受人恩惠。
这天乌以灵关了绣坊门，锁门的时候，萧砚过来帮她抬门栓，指尖碰到她的手。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乌以灵抬头看他，看见他眼里的关心，脸又忍不住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说不出口，萧砚先开口，说“回京的路不安全，我陪你去。”
乌以灵低着头，摇了摇，说不用，她自己可以，可是语气里没有多少坚决。
萧砚没有逼她，只是说“我刚好也要回京，顺路，”他顿了顿，“我不会干涉你，只是保护你。”
乌以灵抬头，看着他，夕阳落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和她年少时喜欢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的脸又红了，抿着唇，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算是默认了，两个人之间的暧昧像发酵的酒，越来越浓，可谁也没提和好的事。
乌以灵知道他还喜欢她，那她呢……
她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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