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一胎抱仨,可丈夫是绝嗣之身 > 第263章 折痕

第263章 折痕


乌以灵接过来,碗沿有一道细窄的裂纹,像一条正在缓慢扩展的旧痕。她端稳了碗沿那道裂缝的位置,把茶平稳地端到了二太太屋里。
  二太太接过茶,搁在桌上,没有喝:“你在这也住了一阵子了,有没有想过去留?”
  “没想过。”
  “那你现在可以想想。”
  她从二太太屋里出来,沿着廊道往回走。走到拐角时,她放慢脚步。感觉到有人在看她,目光很轻,像一根被风送来的细线,在她后颈上微微拂过。她没有回头,继续走回书房。
  吴管事娘子在第三天午后找了上来,手里端着一碗汤圆,说二太太赏的。她接过碗时注意到碗沿没有裂纹,汤圆也是热的。
  乌以灵低头吃了一个,馅是芝麻的,甜得刚刚好。吃完了三个汤圆,把碗洗干净放回厨房碗架上。
  吴管事娘子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照着她半张脸,侧脸的轮廓被灶火衬得微微发亮。
  “二太太赏的汤圆,吃了就吃了。不用多想。”
  高宅的偏厅里,二太太正在和几个管事娘子商量中秋的事。
  从书房去厨房的路上,她看见吴管事娘子身边多了一个生面孔,站在灶房后门,穿着一件半旧短褐。
  在那一瞬间迅速移开视线,没有让目光停顿。那个人影已经不在原地了,留在灶台边的只有一只粗陶碗,里面盛着半碗凉水,像一道还没来得及被收拾干净的落款。
  傍晚,她像往常一样在书房擦书架。
  放在桌角那卷丝线,已经被人动过。她解开封口的细绳。线还在,但位置变了。
  乌以灵把它重新卷好,放回桌角。她不知道是谁动的,但她能感觉到有人正在缓慢地收紧那道她以为已经松开的绳。而她还没有决定,要不要让那道绳结在下一步彻底合拢。
  丝线被移动之后的第三天,她在书架底层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本旧账册,封面已经褪成暗褐色,边角磨损严重。
  账册夹在几本县志之间,像被随意插进去的。她把它抽出来,翻开,里面记录的不是银两出入,而是一列人名。
  每一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个日期,日期之后是一行极短的备注,像在标记某件事的起始或终止。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个她熟悉的名字——殷渡。
  日期模糊了,但备注栏里写着一个字,“渡”。她合上账册,放回原位。
  那天午后,她在后院的井边打水时,吴管事娘子正蹲在灶房门口剥豆角。
  乌以灵没有抬头,只是用指甲掐断一根豆筋,像在替她裁一道尚未留足余量的旧边。她提着半桶水从她身边经过时。
  开口说了一句:“那个账本,不是二太太放的。”
  她放慢脚步,但没有停下来,“那是谁放的?”
  “不知道。可有人知道你会去翻那排书架。”
  第二天,吴管事娘子把灶房的柴火重新堆了一遍,并在窗台上留了一根旧绳。编法和她挖出来的那根一样,颜色浅一些,像是刚从某处解下来的。她把它收进袖口,没有问是谁放的。
  午后她去给二太太送茶,二太太接过茶碗,指腹沿着碗沿走了一圈:“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生面孔?”
  “见过。一个穿短褐的人,在灶房后门站过一会儿。”
  “那个人是跟着你来的。他自己还不知道自己暴露了。你来之后,有人在查你。”
  她回到书房,坐在桌边把那根旧绳从袖口取出来,和之前那三根并排放着,编法一致,颜色不同。
  用指尖沿着第四道磨损的边缘走了一圈,感觉到它正在缓慢地吸收她的体温。她不知道那根绳是从哪座岛上被带出来的。
  她只知道,它在高宅待了足够久,久到有人已经算好了她会在哪一道书脊旁弯腰。
  又过了两天,高少爷在傍晚时分来到书房,手里拿着一张对折的纸条:“有人托我转交给你。一个穿灰衣的人,在镇口茶摊等了一下午,说你看了就知道了。”
  乌以灵把纸条接过来,没有当场展开。“你认识那个人?”
  “不认识。可他提到了一根绳子。”
  她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老榕树下的东西,不止一根。”
  笔迹陌生,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她看过之后,把纸条折好,没有扔掉,也没有收进袖口。
  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院子里的光线正在从橘红变成暗灰,像在替她预留一段尚未落定的时间。
  夜里她再次从侧门出去,沿着那条土路走了一刻钟。
  月光很淡,像一层被水浸透的旧纸。
  走到那棵老榕树前,蹲下来拨开树根处干枯的落叶,用手探了探之前埋东西的位置——土已经重新压平了,像有人在她之后来过,又在她的标记上覆了一层新的浮土。
  乌以灵换了方向,绕着树根半圈,在一处被石块半掩的凹陷处又摸到了一件硬物。
  一块旧瓦片,边缘被磨得光滑,像被人握过很久。她把它翻过来,瓦片背面刻着一道极浅的弧线,和她之前见过的所有记号相似但不相同。
  她没有把它带走。她把它放回原处,用石块压好,从原路返回。
  夜风正在变凉,她走过巷口时,侧过头往高宅方向看了一眼,看见书房后窗还亮着灯,像一道正在缓慢熄灭的旧痕,在夜色里闪着微光。
  第二天一早,二太太让人叫她过去。
  她走进偏厅时,二太太正坐在窗边择一把干薄荷。薄荷已经被晒透了,轻轻一碰就碎裂。
  “你昨晚出去了。”她低着头,继续择手中的薄荷。
  “出去了一会儿。”
  “去那棵榕树底下?”
  她停了一下。“是。”
  “那你应该已经看到了。那棵榕树底下不止一样东西。
  有人在你之前放过东西,也在你之后放过。”
  她把择好的薄荷放进一只粗碗里,“那个人想让你自己去发现。你不必告诉任何人你看到了什么。但你得知道,你在这座宅子里被人注意到,不只是因为你看过那本旧县志。”
  午后,她回到书房,坐在桌边,把那根旧绳从袖口拿出来。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块干薄荷叶,和那根绳放在一起,像在替一道尚未完成的旧痕预留一段可以交接的间隙。她不知道那根绳最终会通向哪里,但她知道高宅里正有不止一条线在朝她靠近。
  而她需要在那几道线交汇之前,先找到自己真正想要接住的那一根。薄荷的气味在桌面上散开。
  目光绕过那片薄薄的旧痕,落向窗外正在缓慢变暗的天色,像在等一道尚未落定的亮痕,自己翻开最后一道折角。


  (https://www.lewenn.com/lw69202/4729475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