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救云彩
云彩脚下一空，整个人直直地朝后倒去，瞬间掉进瀑布激荡的水汽之中。
“云彩！！”
山月发了疯似地冲过去，掠过黑影身侧时快得像一阵风。
黑影脸色大变，下意识伸手去拽，指尖却只堪堪擦过她飞扬的衣角。
山月没有任何迟疑，纵身一跃，跟着云彩的身影义无反顾地朝崖下跳了下去。
“山月——！！”
黑影的叫喊声在耳边响起，那是山月这辈子听过他最失控、最绝望的声音。
黑影被吓得魂飞魄散，扑倒在悬崖边，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那抹鲜艳的身影，坠入滔滔激流之中。
黑影扣着岩石，眼眶里全是化不开的暴戾与恐慌。
直到过了许久，下方白茫茫的水雾被风吹散了些许，他才隐约看到下方的水面上冒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
山月单手拽着几近昏迷的云彩，咬紧牙关，带人往一旁的乱石滩上游去。
“咳……咳咳！”
一爬上岸，山月便把云彩拖到了相对干燥的石滩上。
山月的双手抖得不行，只能强逼着自己深呼吸，保持冷静。
她扯开云彩湿透的外衣，血水混着瀑布的水四处蔓延，伤口一片模糊。
云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着山月那副比自己这个中枪的人还要脸色惨白、惶恐万状的模样，她竟然浅浅抿了一下唇角，露出虚弱的笑意。
“山月……咳……我怕是逃不掉了。”云彩微弱地出声，语气里全是认命的死寂，“我就是……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别说话！”
山月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砸，从小袋里掏出药丸塞进云彩嘴里。
“云彩，你忍着点。”
山月带着哭腔说，扯下自己的外衣，将云彩的胸口死死缠牢，连半点缝隙都不敢留。
严密包扎能更好的减少胸腔内出血，也能隔绝瀑布水和山林泥水的污染。
“云彩，你一定要挺住。”山月声音发颤。
“在寨子里，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你知不知道你对我多重要？你绝对不准死。”
包扎好伤口，山月咬牙将云彩背到背上。
她仰起头，隔着漫天水雾朝遥远的崖顶看了一眼。
她看不清黑影现在的表情。
是愤怒，还是难以置信？
她已经不在乎了。
山月背着云彩，转身朝山下狂奔。
云彩趴在山月单薄的背上，随着一阵阵剧烈的颠簸，胸腔的伤口被扯得剧痛无比。
喉咙里那股粘稠的腥甜不断往上涌，她咬着舌尖，硬生生把咳嗽给咽回去。
自己要是咳出来，山月的心态就真的要崩溃了。
云彩偏过头，看着山月被水湿透的侧脸。
平日里娇气要人哄的姑娘，此刻为了她，满脸血痕，一身狼狈。
“山月……”云彩凑在她耳边，声音细弱，“张先生……已经彻底疯了。”
“听我的……胖哥哥他们人挺好的，等这次事情过了……你跟着他们逃出去吧。别在这山里待着了，没有活路的……”
话没说完，云彩到底还是没憋住，剧烈地咳嗽一声。
这一咳，大滩鲜血直接喷了出来，顺着山月的脖颈一路滑进衣领里，滚烫得吓人。
感受着那股粘稠的温度，山月眼泪掉得更凶了，可脚下却一刻不敢停。
她咬着牙，声音又哑又颤：“好，我答应你，我们一起出去。但你要坚持住，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云彩极轻地叹了口气，声音几乎融进了风里：
“你啊，总要学会长大的……”
说罢，趴在背上的身躯微微一松，彻底没了动静。
山月这下连哭声都死死憋回，甚至不敢伸手指去探云彩的鼻息。
那个最坏的结果，会抽干她全身上下最后一点力气。
她只能凭借着一股执念，背着云彩，沿着溪流的方向拼命跑。
山路陡峭，碎石如刀。
她的肺部像是有火在烧，双腿酸胀得几乎失去知觉。
可要把云彩救活的念头，硬生生把她潜藏的所有爆发力全给逼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灌木丛突然被人用大刀拨开。
“山月？！怎么是你？你这是被大山里的野猪给拱了吗？”
瑶族大叔惊呼：“你背上的是谁？怎么满身都是血？”
山月双眼涣散地看着眼前的人，嘴唇颤动着，发出近乎哀求的呓语：“救……救云彩……救救她……”
话音未落，她双眼一黑，脱力地带着背上的云彩重重摔在草地上。
……
山月再次睁开眼时，入眼的是斑驳的木质屋顶。
“嘶……”
她稍微动了动手指，全身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她先是从山洞一路长途狂奔，随后又背着个云彩跑了长久的山路。
运动过度的后果，就是让她连动一动脚趾头都成了奢望。
运动过度、负荷过重的后果，就是山月现在疼得连手指头都有些使不上劲。
打量四周，她发现自己躺在阿贵叔家的高脚楼客房里。
云彩呢？
山月扯开被子，穿上鞋，扶着墙壁往外挪。
走到院子里，她抓住一个正在搬运物资的外国雇佣兵，急切地问：“云彩呢？云彩在哪儿？”
外国人被突然冲出来的山月吓了一跳，用蹩脚的中文答道：“那个姑娘经过我们队医的急救，已经送去外面的医院了。”
“那她现在怎么样？还有没有危险？”山月拽着他的袖子不撒手。
“山月！你怎么就这么下床了？！”
还没等那外国人回答，刚刚被这边动静吸引过来的阿贵叔，立即从院门外跑进来。
见山月光着脚站在地上，阿贵叔满脸肉疼地上前扶住她：“你瞧瞧你这腿，软得跟面条似的，赶紧回去躺着。”
山月扭头看着他，眼里的慌乱藏都藏不住：“阿贵叔，云彩到底怎么样了？”
阿贵叔一听这话，差点当场老泪纵横：“没事了！云彩没事了！”
“蒙弓他们那天正好在后山打猎，把你们俩给背了回来，还给云彩处理了伤口。稍微稳定之后，他们就把云彩送去外面的医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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