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云彩中枪
“云彩怎么可能帮那些外人？！这不可能！云彩绝对不可能背叛我们！”山月厉声反驳。
“不，她已经不可信了。”
黑影语气笃定，冷静得近乎残忍：“你以为，前几天我为什么没能杀了吴三省？”
山月呼吸一滞，眼底浮出惶然。
“那天我本可以杀了他们，可云彩心软了。”黑影神色阴鸷地说。
黑影侧过脸，眼底迸发出一股令人心惊的寒意。
“如果我没有提前赶到，她恐怕已经把所有秘密都向吴三省和盘托出了。”
他一贯寡言，可此时这番话说出来，如同冰层炸裂，底下全是令人绝望的寒流。
“山月，对我来说，一个产生异心的联络人，已经完全失去了价值。”
黑影微微眯眼，寒光肆虐：“她现在不再听命于我。等吴三省缓过劲来，她随时会倒向九门。”
“只要她开口，我的位置、我的性命，就全暴露了。留着她，死的就是我。”
山月看着黑影那张阴郁的脸，忽然感到一阵从脊梁骨窜上来的寒意。
她陡然醒悟，哥哥根本不是在跟她商量。
在这段扭曲的兄妹关系里，山月似乎总是占着绝对的主导。
她小脾气多，哪怕发作起来作天作地，黑影也永远无条件地纵容她。
她早已习惯在他面前肆意妄为，因为她知道，哥哥永远不会真正跟她生气。
可极少数情况，一旦触及原则与生死，黑影强硬起来，山月就又缩了回去。
此前，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小事上山月娇蛮作泼，黑影百依百顺。
大事上黑影一锤定音，山月乖乖听话。
这是第一次，黑影立场坚定，而山月也不肯退让。
“不准去！”
山月深吸一口气，连连后退几步，张开双臂挡在洞口前。
她眼眶通红，嘴上却发狠地喊道：“哥，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我不管什么九门不九门，只要有我在，我就绝对不会让你去杀云彩！”
少女伸开双臂，其实根本挡不住庞大的洞口。
可她脸上满是执拗，此刻爆发出一种近乎决绝的生命力。
“你今天，休想跨出这个山洞一步！”
黑影伫立在原地，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
良久，他极轻地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般呢喃：“山月，你总是这么天真。”
话音未落，山月只觉得眼前一晃。
黑影的速度快得超越了肉眼极限，瞬间逼至她身前。
还没等她惊呼出声，颈后便传来一阵沉闷的钝痛。
山月的瞳孔微微散焦，满脸的惊惧与不甘瞬间凝固，身子瘫倒下去。
黑影将其稳稳接在怀里，顺势打横抱起。
他低下头，怀里的少女闭着眼，鸦羽般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透着一股脆弱与可怜。
黑影抱着她步入山洞最深处，放到铺满厚厚兽皮的榻上。
他在床边伫立了很久，指尖贪恋地滑过她的脸颊，眼神晦暗莫测。
山月，别怪哥哥。
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我们安稳的生活。
……
山月是被一阵又痒又扎的触感给弄醒的。
一只体型巨大的猞猁正蹲在石榻边，尾巴一搭没一搭地扫过她的脸颊。
山月迷迷糊糊，抬手去拍那烦人的尾巴。
拍到一半，脑海中的记忆瞬间回笼，她猛地坐起来！
头顶是熟悉冰冷的山洞石壁，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冷透的灰烬。
洞里静得可怕，黑影早没了踪影。
“居然打晕我！”
山月气得发抖，抓起手边的石枕砸在地板上，砸出一声闷响。
可发泄过后，铺天盖地的恐慌袭来。
云彩！
哥去杀云彩了！
山月翻身下榻就往洞外冲，被洞外刺眼的阳光晃得双眼生疼。
她才骤然意识到，黑影不知道已经走了多久了。
“不行，来不及了……”
她将两指搭在唇边，吹出一声尖锐的哨音。
洞里的“饭桶”率先蹿出来，脑袋依恋地蹭着她的腿侧。
不过三分钟，周围齐腰深的灌木丛里便掀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两只体型更庞大的猞猁从暗处疾蹿而出，围在她脚边转圈。
山月嘴里发出一串古怪的声音。
三只大猫抖了抖尖耸的耳朵，领头那只对着斜前方低吼一声，率先冲出去，另外两只紧随其后。
山月拔腿就追。
在遮天蔽日的茫茫大山里，只有这些嗅觉极其灵敏的野兽，才能以最快速度锁定黑影的位置。
长风掠耳畔，急步入深林
山月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拼命地跑过。
周围的风声与鸟鸣似乎全被剥离，整个世界只剩下胸腔里那颗心脏在剧烈跳动，砸得鼓膜生疼。
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蓝青惨白的脸，阿花婶红肿的双眼，最后定格在云彩笑盈盈牵着她的模样。
快！
再快一点啊！
她踩着古树根与乱石堆猛跑，横斜出来的荆棘尖刺划过她的侧脸，火辣辣的剧痛蔓延开来。
一道鲜红的血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却反而将那半张脸衬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冶与野性。
山月仿佛失去了痛觉。
她盯着前方灌木丛里忽隐忽现的三道黄褐色影子，发了疯似地往前追。
直到领头的猞猁突然放慢脚步，喉咙里发出低鸣，山月才猛地刹住步子，屏息猫下了腰。
在潜伏与追踪这方面，她确实称得上一句优秀。
透过密密麻麻的枝桠缝隙，山月一抬眼，正巧看见黑影的背影。
在他对面的，是面色惨白的云彩。
看到侧前方灌木丛里突然探出半个身子的山月时，云彩明显愣住。
云彩还活着！
山月眼底泛起剧烈的欣喜，正要喊。
“砰——！”
一声枪鸣响彻山林。
山月的耳朵里瞬间嗡的一响，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拉成慢动作。
她眼睁睁看着云彩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胸口处炸出一朵刺眼的血花。
山月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一滴滚烫的眼泪滑过脸上的伤口，带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才终于将她死寂的神智给拽了回来。
“哥！不要——！！”
山月的崩溃只在瞬间，喊出的嗓音尖锐嘶哑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黑影猛地转过头，那张一贯冰冷的脸上罕见露出了错愕与慌乱。
中枪的云彩捂着血流如注的胸口，脚下跌跌撞撞地往后退去。
在她身后，是呼啸的断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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