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张起灵离开
翌日，吴邪终于能落地走动了。
他走到院子里，正好看见张起灵穿戴得整整齐齐，正低头整理着背包的搭扣。
吴邪顺手拽住旁边一个伙计，指了指张起灵，问道：“他要干嘛？”
那伙计顺着方向抬头扫了一眼，回了句：“那小哥身体底子好，如今伤都好得差不多了，正准备离开。”
吴邪只觉得一股邪火顺着天灵盖烧了起来。
不声不响，又是这样！
吴邪走过来，质问出声：“你又要去哪儿？”
张起灵将背包背上单肩，深邃的黑眸平静地迎上吴邪的视线。
“后面的路，我只能一个人走。”
“你……”吴邪一口气顶在嗓子眼 。
“你们已经没有办法和我同行了。”张起灵的语气听上去不咸不淡，“而且，这事也和你们没有关系。”
张起灵背好背包，越过他身侧，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声补了一句：
“小心塌肩膀。”
吴邪一怔，猛地回头：“什么意思？”
“他已经疯魔了。”
丢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张起灵再没有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吴邪心口堵得慌，一回头，就瞧见胖子斜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咬了半边的白面馒头。
胖子神色颇为复杂，显然是完整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走到吴邪身边，顺手把剩下的小半个馒头整个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咱们认识小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什么时候见他听过劝？”
“再说了，”胖子咽下馒头，难得正经起来，“咱们也没权利逼着小哥按我们的活法来。以咱们对小哥的了解，他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
吴邪自嘲地叹口气，心里那股烦躁的火竟也慢慢熄下去。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了，晒晒太阳去，再不晒骨头都该长毛了。”
胖子揽过吴邪的肩膀，带着他走到吊脚楼的走廊上，并排坐下。
金色的暖阳洒在瑶寨里，远处的层峦叠嶂染上一层暖色金边。
看着这有些静谧的景色，吴邪起伏的心绪慢慢沉淀下来。
“胖子，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吴邪偏过头，看着身旁一脸惬意享受的胖子。
胖子“啧”了一声：“我原本是打算回北京的，但新月饭店的事也不知道解决没有。”
胖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双手交叉抱在脑后，有些得意地抖了抖腿。
“我要是这会儿回去，指不定刚下火车就得被按在地上摩擦。索性在这儿待着，我的积蓄能在这当大爷好多年。”
吴邪把手搭在木栏杆上，思绪不由自主地开始抽丝剥茧。
他几乎可以断定，云彩就是黑影安插在村子里的眼线。
当初他们刚进巴乃的第一个晚上，他就在对面高脚楼的窗户后，看到一个肩膀畸形塌陷的黑影。
而那栋楼是阿贵叔家自住的，谁能悄无声息地给黑影开门？
答案不言自明。
再联想到山月与塌肩膀那畸形又沉重的关系，而云彩又和山月十分要好，这中间的弯弯绕绕，呼之欲出。
可胖子现在对云彩还是热乎得不行，整天嘘寒问暖，又是扫地又是挑水，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人看。
吴邪瞥了眼旁边闭目养神的胖子，有些拿不准。
胖子是真的没看出来，还是看出来了却不在意？
吴邪转念一想，他们连危险重重的张家古楼都闯过来了，这些似乎也显得没那么重要。
“光说我了，你呢？”胖子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吴邪沉默很久，苦笑一声：“不知道。我得好好想想。”
从前，他总是被各种各样的线索和谜团抽着往前跑，总是在寻找真相的路上。
如今，真相的幕布终于被掀开一角，危险也已经退去，一切似乎终于尘埃落定。
可他，却突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迈了。
“不知道就慢慢想。”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不管怎么说，你最好先把你的脸给换回来。”
“顶着三爷这张老脸，胖爷我跟你说话总觉得怪别扭的，吃饭都不得劲儿。”
吴邪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人皮面具贴合度极高，可以使用四个星期，但这期间，除非特制的药水，否则是绝对撕不下来。
他默默算了一下日子，说：“我也在这儿待着吧。再过两个星期我再出去，找人把脸换回来。”
“成啊！那咱们哥俩就在这儿多赖一阵子。”
胖子一听吴邪不走，顿时乐开了花。
一把揽住他的脖子，大笑道：“这地方多好！风景美得跟画似的，空气甜丝丝，水也养人。”
说到这，胖子的语气突然荡漾起来，神神秘秘地说：“最重要的是，这大山里的姑娘，个个长得跟水仙花似的。”
“天真，等明儿胖爷带你去找那些瑶族阿妹对山歌，保证你把那些烦心事忘得一干二净。”
“拉倒吧，就你那破锣嗓子，不把狼招来就不错了。”吴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
胖子得意地扬了扬眉：“你懂什么，这叫男人的雄浑气概。”
“听你这意思，你打算一直留在这儿了？”吴邪侧过头。
“为什么不？”胖子把手一摊，神色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坦荡，随后朝吴邪挤眉弄眼。
“哎，我可是听说这次是山月救了阿花一命。胖爷我刚听说这消息的时候，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吴邪垂下眼睫，附和地点了下头：“我当时也挺惊讶的。”
胖子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调侃的意味更浓了：“那你不去感谢一番？给人家姑娘送点礼，表示表示啥的？”
吴邪摇了摇头：“她和小花之间应该达成了某种利益交换，轮不到我插手。”
话虽如此，可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怅然与执拗。
“我只是觉得，她不该只待在这里。”
美玉应生辉，何苦埋于野。
这个念头，其实在他心里盘桓了很久。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山月那张张扬肆意，在阳光下明媚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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