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黑影阴暗爬行
“你这人怎么跟个死心眼的大野驴一样啊！”
山月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倔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也跟着从地上站起来。
因为动作太急，险些撞进张起灵怀里，她有些恼怒地往后退一步。
“你或许不知道，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已经有数不清的人要进那个古楼了。”
“有一些连古楼的边都没摸到就死了，还有一些进去就再也没出来过，肯定全在里头烂成骨头架子了。”
张起灵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盛着细碎的月光，却依旧沉默不语。
“真是气死我了，跟你说话真费劲。”山月愤愤地跺了跺脚。
“那古楼里到底藏了什么宝贝，值得你上赶着去送死？命不比宝贝重要？”
就在山月气得想转头就走的时候，沉默半晌的张起灵突然看着她，冷不丁问了一句：
“你哥，有跟你说过古楼的事情吗？”
山月的步子猛地一顿。
她脑子一转，回过神来，随之发出一声带点嘲讽的冷笑：“哦，我说呢！”
山月双手抱胸，围着张起灵转了半圈。
她尾音拉得老长，阴阳怪气地讽刺道：“我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有闲心跟我聊了这么久。”
“闹了半天，你在这儿挖坑等着我呢？你根本就是想从我嘴里套话啊！”
山月两步跨到楼梯口，猛地转过身，冲着张起灵做了个鬼脸。
她愤愤地大喊：“你想得美！我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你，你就进山喂王八去吧！”
说完，她连多留一秒的意思都没有，一阵风似的跑下楼，转眼就消失在院子尽头。
张起灵独自一人站在那圈昏黄的光晕里，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无奈。
他刚才，真的只是顺口一问。
可这山月的话实在是太密了，偏偏逻辑还自成一派，根本没给他留下任何解释和插嘴的机会。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收回目光，转身拨开竹帘进了屋子。
……
没过几天，张起灵、胖子，和霍仙姑以及她的精锐伙计便进了深山。
山峦翠绿险峻，仿佛能吞噬一切秘密。
此时，深山某处隐秘的山洞内。
山月懒懒地歪在铺了兽皮的石榻上，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晃着。
黑影站在不远处的石台前，正弯腰捣着药草。
自从裘德考和霍家的人马把村子塞满之后，很多后勤和支援的队伍就彻底盘踞在村里。
黑影为了避开耳目，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下山了，总是山月溜上山来找自家哥哥。
听着那沉闷的“咚咚”捣药声，山月忍不住翻了个身，把下巴搁在石榻边缘，眼睛盯着那一明一灭的油灯。
她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哥，那些人进山都好几天了，是不是都没有出来啊？”
黑影停下手里的动作，石杵在石臼里磨出一声钝响。
“大概已经死在里面了吧。”
“啊？”
山月一骨碌从石榻上坐起来，手里的狗尾巴草都被掐断了：“可是，那个张起灵身手很厉害啊。”
“你之前不是还跟我说过，他的身手不在你之下吗？连他也会死在里面吗？”
黑影缓缓转过身。
他的大半个身子都隐匿在石壁投下的浓重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藏在兜帽下的面容。
唯独那双藏在阴暗处的眼睛，正沉默打量着山月。
山月活泼惯了，此刻被黑影用这种眼神盯着，破天荒地感到一丝不自在。
“你很关心他？”黑影问了一句，沙哑的声音里压抑着暗流。
“怎么可能？！”山月立刻大呼小叫地嚷嚷起来，“他们全部死光光才好呢！我巴不得他们死在山里！”
她说着，声音在黑影阴沉的注视下渐渐低了下来：“我只是觉得奇怪。”
“那个也叫张起灵的人，明明实力那么强，怎么也会死在里面？”
黑影没有立刻接话。
他微微侧过脸，因为当年变故而彻底毁容的脸，在油灯的晃照下显得愈发狰狞恐怖，犹如恶鬼。
他半张脸陷在无尽的黑暗里，低笑一声：“我出来了。”
“但是，我是变成了这副鬼样子，才从那个古楼里爬出来的。”
山月看着黑影那张在阴影里若隐若现的面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
她嗫嚅着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黑影从前一定受了很多苦，那是她永远无法知道的往事。
黑影往前迈了一步，手按在石台上，盯着山月，语气带上了近乎神经质的偏执。
“山月，他们跟之前那些进山送死的人不会有任何不同。你不需要去在意他们，这世上的任何人，你都不需要去在意。”
“那些进山的人，他们再也出不来了。至于那些留在村子里的，等时候到了，我也会把他们全部解决掉。”
听到黑影话语里那毫不掩饰的血腥与杀意，山月呐呐地“哦”了一声。
黑影看着她这副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眼底的偏执疯狂彻底决堤。
在这个世界上，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他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没有能在社会上行走的身份，甚至连完整体面的身体都没有。
他活得像个阴沟里的老鼠。
他唯一拥有的宝贝，就是眼前这个他一手养大的姑娘。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夺走他的山月。
尤其是那个背负着相同名字，却活得比他光鲜的“张起灵”。
他绝不能容忍那个“张起灵”夺走山月，哪怕是山月的一丁点注意力。
“山月。”黑影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啊？”山月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我是你哥哥。在这世界上，你只有我这一个哥哥。”黑影死死盯着她。
山月不明所以，却也绽开一个明媚的笑，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撒娇。
“是啊，你当然是我哥哥啦，唯一的哥哥。谁也比不上你。”
黑影看着她满脸依赖的面庞，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度，眼底那股汹涌的戾气才稍微平息了一些。
他轻轻摸了摸山月柔软的头发，声音放柔了些：“我只是要你记住这句话。”
“外面的人都是毒蛇，你根本斗不过他们，所以你要离他们远一点。”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冷：“尤其是那个张起灵，离他远点，明白吗？”
“我知道了。”山月轻缓地眨了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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