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才是正版张起灵
山月微微扬着下巴，冲张起灵伸出一只手。
那截手腕极白，可她右手竟套上了极薄的黑色皮质手套，紧紧贴着指落的线条，透出一种莫名危险的感觉。
张起灵没说什么，将那枚小铁球丢了回去。
“啪”的一声，山月稳稳接住。
她将铁球塞回腰间的布袋，不甘心地将张起灵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
见他呼吸均匀，面色没有任何异样，山月撇着嘴抱怨：“真无聊，你这人是铁打的吗？”
说实在的，每次瞧见这个人，山月就觉得牙痒痒。
吴邪和那个死胖子，本该是她手里的两只待宰肥羊，可就是因为张起灵，她那些引以为傲的招数全踢在了铁板上。
这人简直就不是个正常人类。
他可以生生拧断猞猁的脖子，毒粉也能直接免疫。
要是真刀真枪地论身手，山月也完全打不过他。
山月越想越憋屈，索性也学着张起灵的样子，往走廊木地板上一坐，歪着头盯着他线条清冷的侧脸。
离得近了，少女身上那股微甜花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勾得人心尖发软。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能厉害成这样？”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探究和好奇。
张起灵手上擦刀的动作顿了顿，转过头。
“我是真正的张起灵。”
山月一愣，只感觉莫名其妙：“你说话怎么神神叨叨的？”
“什么真的假的。听你这意思，你是正版，我哥是个盗版的假冒伪劣产品呗？”
张起灵没有反驳她的调侃。
他的目光缓缓从山月明艳的脸上移开，望向远处那片被夜色彻底吞没的巴乃深山。
“你的哥哥，就是住在山上那个吧。”他突然说。
山月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身体骤然紧绷。
还没等她开口否认，张起灵便转过头来，淡淡地补了一句：“就是他，想要抢走铁块。”
“你想怎么样？！”
山月猛地直起身子，右手按在腰间的布袋上，眼里满是防备。
面对她全身竖起的尖刺，张起灵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敛下眼睑，将注意力放回了膝头的古刀上。
他能猜到这一点，其实并不难。
张起灵从山月一些下意识的防守反应和发力技巧里，窥见了一丝极其熟悉的影子。
那是他的招式，准确来说，是属于张家人的格斗逻辑。
当初和那个黑影交手时，他就发现对方的打斗逻辑和自己有着惊人的相似。
而山月的招式虽然杂乱无章，但在一些撤步和拧身的细微动作上，偶尔流露出的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底子。
这姑娘，多半是跟着那个黑影学的本事。
只不过，她在跟着学的时候显然没走心，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学得七零八落，最后全凭着一身毒粉来凑数。
再加上，山月口口声声说自己有个相依为命的哥哥。
可之前吴邪和胖子去村里打听过，那些上了岁数的村民都摇着头说，山月这丫头只是个孤儿，根本没有什么亲哥哥。
那山月背后哥哥的身份，自然呼之欲出。
山月死死地盯着他，见他只是摇头，并没有要叫人或者动手的兆头，紧绷的肩膀这才渐渐松懈下来。
她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悄悄往张起灵身边挪了挪。
两人挨得极近，山月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他的耳廓，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问你个正经的。”
“我哥也叫张起灵，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不是有什么血缘关系？”
张起灵看着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庞，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不知道。”
“哈？”山月顿时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上来。
她气结地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肩膀，“不说就不说，编这种瞎话敷衍谁呢？你刚才还自封正版呢，现在就一问三不知了？”
“我不记得了。”张起灵把脸转回去。
山月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失忆这事是真的啊？我还以为这也是骗我的呢。”
她有些泄气地靠回栏杆上，无聊地用指甲掐着木头上的纹路。
“真是白高兴一场，我还以为能从你这儿套出点我哥的旧事呢。”
山月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其实吧，我也觉得你跟我哥之间肯定有点什么联系。具体的我说不上来，就是偶尔让我感觉有点像。”
“但我哥那个人死心眼，从来不跟我提过去的事。有时候我多围着他问了两句，他还跟我吹胡子瞪眼的……”
她巴拉巴拉地编排着自家哥哥的不是，可语气里全是溢出来的依赖与亲昵。
张起灵就这么静静地听着身旁女孩子细碎的抱怨声，眼底悄然闪过一抹极淡的波澜。
他现在已经隐约意识到，自己的名字背后背负着怎样沉重的符号。
每一个被冠以“张起灵”这三个字的人，命运都如同这巴乃深山里的夜，沉重又冰冷。
可住在山上那个的“张起灵”，居然把这个小姑娘养成了如今这副鲜活灵动的模样。
山月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正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的侧脸瞧。
不得不说，虽然她在心里把这个张起灵骂了一万遍，但论起长相，这张起灵绝对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清冷得像巴乃的月亮。
不过，山月非常自信，自己哥哥从前没毁容的时候，一定也非常非常帅气！
就在她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张起灵微微侧过头看着她，突然说了一句让山月做梦也没想到的话。
“他把你养得很好。”
在张起灵看来，山月的性格自由随性，甚至带着点无法无天的野性。
她并没有因为成长环境的畸形而变得冷漠或者自卑。
那个黑影在养育这个妹妹时，绝对是剥离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阴暗，倾注了这辈子最干净的温柔与心血。
山月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在这一瞬间，她的心尖上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那种感觉古怪得很，有些热烘烘的，又有些酸胀发痒，烫得她一时间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咳……算、算你有眼光！”
山月有些慌乱地偏过头去，欲盖弥彰地拔高声线：“我哥当然对我最好了！在这个世界上，没人比他对我更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张起灵刚才那句话变相夸了黑影的缘故，山月突然觉得这个张起灵似乎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她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下，又悄悄往他身边坐近半个身位。
“看在你说话好听的份上，我透个底给你。你们是不是很快就要进山，去找那个古楼了？”
张起灵没有回答，但那副沉稳坐姿显然是默认了。
山月幽幽地说：“你会死在里面的，你们所有人都会死在里面。”
张起灵将擦拭干净的古刀反手背在身后，单腿一曲，利落地站起身来。
他迎着夜里带凉的山风，轻轻地摇了摇头：“我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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