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防城港医院，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吴邪跟着云彩拐过走廊转角，推开病房门。
病房里只有胖子一个人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吴邪的脚步猛地顿住。
在山洞里时，胖子面色青白得像个死人，浑身被血浸得透湿，肠子都流露在外面。
如今，胖子虽然脸色还透着虚弱的苍白，但整个人完好无损地躺在那儿。
吴邪的心口一抽，鼻尖发酸，眼泪好悬没直接飙出来。
“天真？”
胖子一转头，瞧见门口呆立的吴邪，那张原本没什么精神的肉脸顿时亮了起来。
他咧着嘴笑：“哎呦天真，可算见到你了，胖爷我这想你想得肝儿都颤了。”
吴邪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快步走到床边。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胖子一圈，瞧着瞧着，眉头皱起。
“不对啊，我听云彩说你们不是好多了吗？怎么看你还是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
跟在后面的云彩也凑了上来，眼里满是不解。
“是啊胖哥哥，昨天你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吗？怎么过了一晚，气色差成这样了？”
胖子叹了口气，用一种饱经沧桑的语气说：“别提了，那小妖女想起来了。”
“什么？！”吴邪惊得差点跳起来。
山月想起来了？
吴邪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砸进了一颗手榴弹。
要知道，山月从前本就是肆意妄为的性子，骄矜又乖张，对他们从来没什么好脸色。
可偏偏在这段失忆的日子里，她跟个黏人的小尾巴一样跟在张起灵后面，还会甜甜地喊他“天真哥哥”。
这要是全想起来了……
吴邪后背顿时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白毛汗。
以那丫头那睚眦必报的脾气，不得把他们几个大卸八块，皮都给剥了？
胖子压低了声音，斜着眼训道：“低声些，这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你叫唤这么大声，生怕走廊里的护士听不见是不是？快快，把门关上！”
吴邪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转过身把病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等他火急火燎地转回身准备细问时，却没想到，平时温温柔柔的云彩竟然先他一步冲到了床边。
“山月想起来了？她现在怎么样？她也在隔壁病房吗？”
云彩一连砸过来三个问题，由于过分焦急，声音都有些变调。
吴邪和胖子都被她这副罕见的急躁模样搞得一愣。
平时云彩总是笑眯眯的，偶尔跟胖子斗两句嘴也是带着俏皮，什么时候见过她这样失态？
胖子瞅了瞅云彩，心里暗自称奇：这云彩妹妹急起来，还真挺唬人的。
不过胖子转念一想，也理解了。
之前阿贵说过，云彩和山月是打小在寨子里一起长大的。
山月那丫头虽说性子古怪，但和云却关系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云彩瞧见两人的神色，自己也意识到有些失态，但也顾不上许多。
“云彩妹妹，你先别急，听胖爷给你慢慢道来。”
胖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心有余悸地直吸溜牙花子。
“实不相瞒，胖爷我这条命，昨天晚上差点就交代在这防城港的住院部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么严重？”云彩急得都快跺脚了。
胖子叹了口气：“谁知道那小妖女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昨儿半夜，胖爷我睡得正香呢，迷迷糊糊听到几声猫叫，硬生生把我给吵醒了。结果一睁眼，好家伙！”
胖子一拍床板，跟说书似的：“就看到山月那丫头，披头散发的，跟个索命的女鬼一样直勾勾地盯着我。”
吴邪听得后背发凉，倒吸一口凉气：“她动手了？”
“何止是动手啊，她那是奔着要胖爷的命来的！”
胖子一下劲儿使大了，扯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缓了好半天才继续叫唤。
“她是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就往我肚子上捅啊！要不是胖爷我肚皮够厚，外加那丫头也有伤，手软力气不够，你们今天见到的就不是活着的胖爷了。”
“也得亏就在医院，医生护士来得快，不然胖爷我这次真得饮恨广西了。那丫头，心可真够狠的。”
云彩被这惊心动魄的场面吓得脸色发白，连连追问：“那胖哥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要紧吗？”
胖子一见云彩对自己嘘寒问暖，顿时骨头都酥了半边，连连摆手显摆道。
“没事！胖哥哥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伤小痛的，对胖爷我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不碍事。”
云彩稍稍松了口气，又急切地追问道：“那山月呢？山月怎么样了？她现在人在哪里？有没有受伤？医生怎么说？”
胖子见云彩满心思都是隔壁，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往隔壁方向努了努嘴。
“那丫头没事，正在隔壁病房呢。小哥正看着她呢，小哥在就出不了乱子。”
胖子还想拉着云彩多唠两句，可云彩扭头就冲了出去。
“哎，云彩妹妹，你慢点，注意安全啊！”
胖子在后面伸着脖子直喊，云彩眼里却只有山月。
吴邪见状，也只能伸手拍了拍胖子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即也抬脚跟了过去。
隔壁病房的门被云彩一把推开，吴邪紧随其后走了进去。
病房里，张起灵正坐在一把木椅子上，两手抱胸。
而山月则病恹恹地靠坐在床头，侧脸对着门口，正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窗外的天空灰白相间，沉闷得厉害，有几只叫不出名字的鸟从远处的楼顶上扑棱棱飞过。
她看起来异常乖巧，黑发垂在肩头，跟失忆期间那个动不动就往张起灵身上黏，抓着衣角撒娇的小姑娘似乎没有任何区别。
吴邪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恍惚间，他甚至产生了一种不真切的错觉。
也许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山月还没恢复记忆，她还是那个会软糯糯喊他“天真哥哥”的乖巧少女。
刚才胖子说的那些，不过是编出来逗他玩的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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