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多灾多难的胖肚皮
深夜，住院部走廊空无一人，护士站只有值班护士一个人坐在电脑前。
屏幕的蓝光映着她疲惫的脸，偶尔传来键盘敲击的噼啪声。
走廊另一头，一间病房的门无声打开。
山月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地板上，病号服的裤腿有些长，拖在脚背上，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曳动。
她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丝毫不在意，脚步轻得像猫，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她来到相邻的另一间病房门前，手搭上冰凉的门把手，缓缓旋开。
靠窗的那张病床上，呼噜声正一浪高过一浪。
胖子在梦乡里过得极其滋润。
在梦里，他拉着云彩在漫山遍野的花田里共享着浪漫的幸福时光，眼看就要在亲朋好友的起哄下亲上去了。
“喵呜——！”
不知道是哪儿跑来的一只正处于发情期的野猫，冷不丁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唔…去你大爷的野猫…坏胖爷的好事……”
胖子的美梦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凄厉猫叫打断。
他烦躁地嘟囔了一声，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眼缝，打算爬起来去卫生间撒泡尿。
结果，这一睁眼，他登时以为自己见鬼了。
逆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一个身形纤细的身影正一动不动地站在他的床头正前方。
月光从背后打过来，把她散开的长发染成银灰色。
分明是绝美艳丽的长相，此刻那双眼睛却亮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森冷凶光。
“我操！山──”
胖子被吓得一激灵，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起来，话只来得及喊出一半，就被山月的动作打断。
山月举起手里的东西，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细长的冷光。
那是之前胖子削苹果吃完之后，随手遗留在床头柜上的钢制水果刀。
山月艳丽的脸上满是疯狂的怨恨，声音黏稠而尖锐，像在黑暗中不断磨牙的毒蛇。
“去死！去死！你们都给我去死！”
山月的声音尖锐粘稠，好似在黑暗中不断磨牙的毒蛇。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对着胖子的腹部刺了进去。
胖子发出一声真切的惨叫，立即扯过枕头挡在肚子前面。
山月没有停手，再次举起那把已经被染红的短刀，对准胖子的脖颈，作势就要刺第二刀。
旁边的病床上，一道人影翻起，五指扣住山月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捏。
山月只感觉手腕一阵剧痛，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水果刀掉在瓷砖地上，弹了一下，又滑到床底。
张起灵赤脚站在床边，看着怀里眼神凶狠的山月，瞳孔短暂地一滞。
张起灵刚才听到那阵熟悉脚步声时，他就已经醒了。
按照前两天的经验，他以为是小姑娘晚上睡不着，所以跑过来想要赖在他身边寻找安慰。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白天还甜滋滋叫着他哥哥的女孩，毫不犹豫就想要了胖子的命。
胖子捂着鲜血狂涌的肚子，大汗淋漓地破口大骂：“这小妖女疯了！她想起来了！小哥，她想起来了！”
山月红着眼，对着张起灵的手臂就要狠狠咬下去。
张起灵单手擒住山月的手腕往后一个反剪，直接将女孩如同拎小猫一样硬生生给单手拎了起来。
他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就这样将人强行拖进独立卫生间。
“唔……放开我……杀了你们……”
山月疯狂挣扎着，嘴唇贴在张起灵干燥微凉的掌心里，喷吐出来的每一缕气息都又急又烫，带着歇斯底里的恨意。
此时，住院部走廊里已经传来了值班护士急促的脚步声。
胖子捂着肚子在床上直哼哼，听到走廊里的动静，咬着牙扯过被子盖住血迹。
病房门被推开的瞬间，张起灵已经把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狭窄的卫生间里，山月整个人被张起灵那具高大结实的身体压制在瓷砖墙壁上，完全动弹不得。
张起灵的大手强硬地捂着她的大半张脸，将她嘴里所有恶毒的诅咒、刺耳的怒骂和尖叫，全部闷在里面。
护士一打开病房的灯，就看见胖子双手捂着一片血红的肚皮，在床上直哼哼。
小护士吓得脸都绿了，赶忙冲过去按响床头的急救铃，大喊：“天哪！12床！你怎么了？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啊？”
胖子深吸一口气，忍着痛，从牙缝里挤出几句瞎话：“护士，快救我！我刚才放了个屁，力道太大，把伤口给崩开了。”
这理由之离谱，把赶过来的急诊医生和小护士雷得差点当场岔了气。
但看着那不断外涌的鲜血，也没人顾得上追问他到底放的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屁。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胖子往推床上一架，推着就往手术室狂奔。
胖子躺在推床上，看着头顶一盏盏飞速倒退的日光灯，心里叫苦不迭。
胖爷我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这无辜的大肚皮，怎么这么多灾多难？
上次挨密洛陀抓，这次挨小妖女捅，下次不知道还要挨什么。
此时此刻，唯一能让胖子感到一丝庆幸和宽慰的，大概也就是因为他们身处医院里，抢救都能够更及时。
不过回想山月刚才那副恨不得把他活吃了的疯魔模样，他也知道这丫头百分之百是恢复记忆了。
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把谎圆下去。
不然，她刚刚那种癫狂状态，要是被护士看到，他们以后都只能去精神病院探望那丫头了。
随着门的关闭，病房外的嘈杂声渐渐远去。
卫生间里重新暗下来，只剩下排气扇投进来的一小方惨淡月光。
张起灵微微垂着眼帘，看着被自己抵在墙上的女孩。
因为力竭，山月在他掌心里停止了挣扎。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双死死瞪着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其阴狠怨毒的光芒。
活脱脱像一条被拔了尖牙却依然高高昂着蛇头的漂亮毒蛇，在猎人的钳制下发出无声的嘶吼。
惨淡的月光透过排气扇的百叶窗，把她秾丽到极致的眉眼切成了明暗两半。
一半，是让人心碎的脆弱与苍白。
另一半，是恨不得拉着整个世界同归于尽的灼热怨恨。
虚幻的温存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血淋淋的现实面前，少女眼中只剩下冰冷的仇恨。
张起灵凝视着她眼底那一片赤裸的恨意。
卫生间里光线昏暗，无人能看清他脸上的情绪。
两秒的沉默之后，他忽然移开那只扣在山月头顶的手，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后颈处一捏。
山月的瞳孔瞬间涣散，那双盛满了阴毒与恨意的眼眸失去了焦距，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她如同一朵在最盛放的刹那被狂风暴雨折断的野玫瑰，在彻底跌落进泥泞之前，被张起灵稳稳地接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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