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当天下午狂风大作，铺天盖地的可怕暴雨连绵不绝地下了整整一个星期。
在这极端恶劣的天气里，林子里的动物全躲起来了，山月根本没办法打猎。
到了第五天，营地里的干粮耗尽，只剩背囊最底下的一小袋白米。
为了不被饿死，胖子每天只能苦着脸，给三人熬那种能照出人影的特薄“野生白米穿肠粥”。
山月自小在山里吃过苦，表现得极为镇定，张起灵每次也都默默喝完，继续靠着帆布闭目养神。
唯独胖子天天趴在帐篷门口，直嚷嚷自己的肠子在肚子里打群架。
一个星期后，雨终于停了。
久违的阳光洒在湖面上，山月钻出帐篷，深深吸了一口雨后的新鲜空气。
雨后泥沙翻涌，水下能见度极低，张起灵不能立即下水搜寻，于是继续在帐篷里待着。
在胖子看来，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弄点优质蛋白质来拯救他那快要萎缩的胃袋。
胖子做了一根简易的鱼竿，分析得条条有理：“这湖既然旱了这么多年，现在水暴涨，底下那些野生大肥鱼肯定全浮上来换气了。”
他拖着木筏往湖边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冲山月招了招手：“小妖女，跟胖爷去湖心钓大鱼呗？”
“绝对比你在溪水里用手摸的小鱼小虾过瘾多了。你该不会没钓过吧？没事，胖爷免费教学！”
山月被雨困了一个礼拜，也无聊的紧，站起身：“你要是敢把鱼钩甩到我脸上，我就把你推下去喂鱼。”
“哪能呢，胖爷的鱼竿向来只钓大鱼。”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木筏，朝着湖心划去。
岸边的帐篷帘子拉得严严实实，张起灵估计在里面闭目养神。
到了湖中央，胖子把钩甩进水里，便背对着山月一动不动地盯着浮漂。
过了大半个时辰，水面上毫无动静，太阳倒越来越毒了。
山月坐在木筏另一头，撑着下巴，一双美眸冷冷地盯着胖子那宽阔肥硕的后背。
死胖子，今天可是你自己主动把这大肥屁股送到本姑娘面前来的。
岸上那个张起灵在睡觉，在这湖水中央，四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论水性，这个寨子里没人比得过她。
她现在出手，一脚把这死胖子踹进水里，她再游过去，直接在水底下把他淹死。
等游回岸上，她再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去告诉张起灵：
胖子钓到大鱼太激动，一不留神脚滑栽进湖心淹死了，她想拉却根本拉不动。
届时死无对证，那个张起灵再能打，又能拿她怎么样？
山月脑补着自己完美犯罪后的胜利画面，便缓缓站起身，伸出双手朝胖子的后背猛的推过去。
然而，就在她手指刚刚触及胖子的刹那，木筏底下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闷响。
紧接着，整个湖心毫无征兆地剧烈晃动起来，一个黑色漩涡在木筏下方瞬间成型。
山月这一推，不仅没把胖子推下去，反而因为木筏的剧烈倾斜，整个人失去了重心。
在外人看来，她这动作倒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动荡晃得没站稳，惊慌失措地去抓胖子似的。
“什么情况？！”胖子惊叫一声。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巨大的吸力袭来，木筏连人带筏，瞬间被漩涡一口吞没。
天旋地转间，山月只觉得身体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疯狂地往水底扯，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间灌满耳鼻。
山月岔恨不已：这该死的胖子，都怪他连累了自己！
混乱的暗流中，山月整个人被卷得翻滚，后脑勺重重地砸在一块坚硬的突起石壁上。
一阵剧痛袭来，山月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山月再度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酸痛得像是被卡车碾过。
尤其是后脑勺，一抽一抽地胀痛，连带着脖子和整个后背都僵硬无比。
她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
可刚动了动肩膀，一只冰凉的手便按在她的肩头，力道不容抗拒，将她重新按回冰冷的地面。
“别动。”
男人的音色偏冷，听上去没什么情绪，却意外地让人感到安心。
山月的眼神还有些涣散，她有些发懵地顺着那只手的主人看过去。
入眼的是一个面容极其冷峻的年轻男人。
他此刻正坐在她身侧，不远处一堆微弱的篝火正摇曳着，暖橘色的火光勾勒出他如刀刻般锋利的侧颜线条。
“小妖女，你命还真够大的。”
另一个粗犷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山月有些吃力地偏过头，看见一个体型壮硕的胖子正蹲在自己身旁。
“条件有限，我们只能给你简单包扎一下，你这脑袋磕石头磕得够狠的，血糊了胖爷我一手。”胖子慢慢说着情况，同时观察着山月的神色。
可不知怎的，被山月那双如小鹿般懵懂干净的眼眸盯着，胖子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这小妖女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你该不会是烧糊涂了吧？”胖子伸出大手在山月眼前晃了晃，“你都足足烧了一整天了，胖爷差点以为你要在这儿交代了。”
“说真的，你要是死在这儿，这破洞里全是石头，胖爷想给你刨个坑都得把指甲盖抠飞。”
出乎胖子和张起灵的预料，山月对此不仅没有一巴掌拍开胖子的手，也没有冷笑着讥讽。
她静静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表情茫然。
胖子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纳闷道：“退烧了呀，怎么还是这副呆样？”
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起灵，压低声音：“小哥，这小妖女该不会是把脑子给磕坏了吧？”
张起灵垂眸看向山月那张毫无防备的脸，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伪装的痕迹。
胖子又扭头瞅了瞅山月。
没流口水，嘴也没歪，找不出任何变痴呆的外部证据。
山月干燥的嘴唇轻轻翕动一下，发出细微沙哑的声音：
“你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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