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当向导
山月想到这里，脑子里已经搅成了一团浆糊。
她没有那种抽丝剥茧的分析能力，遇到想不通的事情只会越钻越深，钻到最后自己先放弃了。
她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到一边。
“我现在已经被你们捆成这样了，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没办法再对你们做什么。”
她有些破罐子破摔地说道：“你们还不走？打算在这儿过夜？”
吴邪和胖子对视了一眼。
不走。
不但不走，他们比刚才更不想走了。
山月刚才那番话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她有一个哥哥，那个哥哥也叫张起灵，但这个“张起灵”不是小哥，是另一个人。
也就是说，在巴乃的深山里，藏着一个跟小哥同名同姓的神秘男人，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不论如何，他们都得见一见这个人。
胖子朝吴邪挤了挤眼：稳住，别急，慢慢套。
吴邪蹲下身，语气近乎诱导：“山月，你哥什么时候来？我们想跟他聊聊。”
山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翘起一个弧度：“聊聊？你们就打算这样和我哥聊吗？”
吴邪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那捆麻绳，沉默了一拍，然后转头看向胖子。
胖子被他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两手一摊：“你看我干嘛？这绳子是你让我绑的。”
“你绑得最多。”
“我绑得最多是因为你让我绑的！”
“行了行了，”吴邪摆了摆手，“给她松开。”
胖子蹲下身开始解山月脚踝上的绳结，嘴上也没闲着。
“小妖女，我们小哥可是有着无影手，你要是再想耍什么花招，我真得把鞋塞你嘴里。”
“到时候别说你哥叫张起灵，你哥就是叫王胖子也没用，听见没有？”
山月没搭理他，只是不耐烦地把脚往外蹬了一下，让他解快点。
麻绳一圈一圈地松开，山月揉了揉被勒出红痕的手腕，不紧不慢地站起来。
她没有跑，也没有突然从袖子里甩出什么暗器，这倒是出乎吴邪的意料。
她只是拍了拍裙子上的泥土和碎叶，走到高脚楼延伸出来的木走廊上，靠着栏杆坐了下来。
“你们放弃吧。”她语气比方才平静了不少，“我哥不会来见你们的，除非你们真的想找死。”
胖子把解下来的麻绳卷起来往地上一扔，仰头看着山月，问了一句：“我更好奇的是你哪来的哥？你不是孤儿吗？”
山月晃荡的腿顿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明显的波动。
“孤儿怎么了？”她偏过头，居高临下地看了胖子一眼：“因为我哥，我才能活到现在。”
“所以，你们别想从我嘴里知道我哥的一点线索，一个字都别想。”
少女语气中充满毫无商量余地的执拗，连胖子都难得地沉默。
眼看着谈话陷入僵局，吴邪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从刚刚的对话中，他看出来山月对她口中的“哥”有着一种近乎洗脑般的极度崇拜与畸形依恋。
现在这个阶段，想要从这小妖女嘴里套出关于那个“张起灵”的秘密，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们不可能真的把鞋塞到一个女孩的嘴里，眼下也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
吴邪和胖子用眼神进行了一场无声的快速谈判，最后吴邪惜败。
吴邪先开了口，语气听上去颇为诚恳：“山月，咱们从见面到现在，来来回回也闹了好几轮，但我们这次来是想请你当向导。”
山月的神情没有丝毫动容。
胖子接过话茬，清了清嗓子：“就是，干嘛打打杀杀的呢？多不文明啊。”
“你瞅瞅，胖爷这脸上的印还没消呢，走出去人家还以为我是什么珍稀保护动物。”
他把脸凑过去，指着腮帮子上那片还没完全消肿的红印。
山月扭头看了一眼那张脸，立马把脸扭了回去，拒绝观看。
吴邪趁机往前走了半步，身子靠在走廊的栏杆上，跟山月保持了一个相对平等的距离。
“山月，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请你带我们去羊角山里面的那片湖看看。价格方面——”
说到最后，他比了个数。
山月偏过头，上下打量了吴邪一眼，问：“你们去那里干什么？”
吴邪面色不变，回道：“这你就别管了，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听到吴邪这有些装腔作势的警告，山月不仅没有生气，脸上反而绽出灼灼笑意，端的是秾丽无双。
山月的眼里仿佛藏着万千春水，眼波流转地看着吴邪。
“那山里很险的，我带你们上去也要担风险，怎么能什么都不知道呢？”
胖子拿胳膊肘捅了捅吴邪的后腰，打趣道：“天真，这小妖女眼睛忽闪忽闪的，该不是在勾引你吧？”
吴邪反手捅了胖子一下，让他闭嘴，然后面不改色地对山月说：“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其实我们是外地来的投资商。”
“现在流行生态旅游，我们打算在这里搞个旅游度假开发区。听说羊角山那边风景漂亮，所以想去实地勘测一下，看看适不适合开发成景区项目。”
山月眼里的笑意瞬间散落：“你们是不是把我当成山里没开化的傻子？”
“咳……哪能啊，我们这绝对是童叟无欺的真话，骗你做什么。”吴邪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一声。
胖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们来这儿找投资项目，看看胖爷这气质，难道不像大老板吗？”
山月看了看他那张还没消肿的脸，直白道：“像杀猪的。”
山月怼完胖子，目光又转到了张起灵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吴邪，挑了挑下巴：“那他呢？”
胖子一把揽过张起灵的肩膀，抢答道：“咱小哥是技术人员，我们这个小团队的技术骨干。”
山月冷哼一声，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最后点了下头，干脆利落道：“你们想去当然可以去，回去准备吧，后天出发。”
山月答应得太干脆，吴邪心里本能地打了个突。
这小妖女哪回是好说话的？
但转念一想，反正她人在寨子里，不至于当众反悔。
“行，那后天见。”吴邪点了下头。
胖子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小妖女，后天可别又给我们搞事情啊。”
山月从走廊上跳下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木屑，头也没回地往自己屋里走，只扔下一句：
“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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