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灰

哒哒哒哒哒。

十几挺重机枪同时开火。

仓库里的木箱被打得木屑四溅。黑木铁也往后退了半步，嘴张开，但声音被枪声盖住了。

三百个死士散开，有人滚到箱子后，有人趴下，还有人往墙角扑。

子弹穿透薄木板。躲在箱子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摔在地上的声音像卸货。

阿虎站在仓库二层货架，叼着烟。他昨天下午亲自检查过这些箱子，全是空的，专门摆在这儿给鬼子当靶子。

下面有人喊了一声，被枪声淹没了。

"手雷，"黑木铁也拔出军刀，声音哑了一半。

十几个死士拉开手雷扔向机枪阵地。

轰。轰。

两挺重机枪停了。

阿虎吐掉烟蒂，抬手打了个手势。

仓库顶的伪装布掀开，十几个青帮汉子端起冲锋枪。

哒哒哒哒。

子弹从上往下打。

黑木铁也右肩一热，身子往前栽，被人扶住。他耳朵嗡嗡响，嘴里全是血腥味。

"撤……冲出去……"

剩下的死士往大门跑。

阿虎看着那些人往外冲，没让手下追。他又打了个手势，停火。

青帮汉子端着枪，看着那些背影消失在门口。

大门被撞开。

黑木铁也冲出来，肩膀火烧火燎地疼。他深吸一口气，江风灌进嘴里，带着铁锈味和柴油味。

江面上传来汽笛声。

他扭头。两艘货轮从黑暗里开过来，探照灯刺得他眼睛发酸。

船头有人举着枪。

"黑木铁也，大小姐说了，你的命，她收了。"

轰。

炮弹落在码头上。

爆炸声震得黑木铁也耳朵什么都听不见了。他脚下一软，副官拖着他。

"往……往日租界……"他说话含糊不清。

但阿虎已经带人从仓库侧门出来了。端着冲锋枪，没急着开火，只是堵住了退路。

江面上的货轮追过来，重机枪响个不停。

黑木铁也腿上又中了一枪。他膝盖直接跪到地上，副官把他拽起来。

"少将阁下！跳江！"

"……好……"

两人刚跑到江边，江面上又冒出一艘小艇。

小艇上的人端着个粗筒子。

轰。

火箭弹拖着白烟飞过来。

黑木铁也看见那条白线越来越粗，眼前突然一白。

爆炸声很闷，像在棉花堆里炸开。他感觉自己被掀起来，往后飞，然后摔进冰水里。

江水灌进嘴里，又苦又咸。

他拼命划手臂，但左臂不听使唤。沉下去，浮上来，又沉下去。

耳朵里只剩水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手碰到泥。

他趴在泥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眼前一片模糊。

"陆……依萍……"

声音很轻，像漏气。

然后眼前黑了。

江面上，李光明放下望远镜。

"死了？"

张猛开着小艇过来。"不知道，炸进江里了。"

"去捞。大小姐说要见尸体。"

"明白。"

张猛带人下水。捞了半小时，捞上来七八具尸体，没有黑木铁也。

李光明皱眉。"继续。"

又捞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有。

张猛爬上船，抹了把脸。"李哥，捞不到了。要么炸碎了，要么被江水冲走了。"

李光明看着江面，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算了，回去跟大小姐汇报。"

两艘货轮掉头，驶回法租界。

码头上，阿虎带人清理战场。

三百个日军死士，死了两百七十多个。剩下二十几个重伤的，被青帮补枪打死了。

一个青帮汉子跑过来。"虎哥，打扫完了。鬼子的枪和手雷都收起来了。"

"嗯。"阿虎点头，"尸体扔江里，别留痕迹。"

"是。"

半小时后，码头恢复平静。地上的血迹被江水冲了，只剩几个弹坑。

法租界，大上海舞厅密室。

依萍坐在椅子上，听李光明汇报。

"黑木铁也的尸体没找到？"

"没有。"李光明低着头，"张猛捞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没捞到。"

依萍沉默了一会儿。"算了。"

"大小姐。"陆振华皱眉，"会不会没死？"

"不可能。火箭弹近距离命中，就算命大没被炸死，掉进江里也活不了。"

"那就好。"

秦五爷点了根烟。"依萍，这次干得漂亮。虎字特遣队全军覆没，日本人短时间内不敢再派人来了。"

"未必。"

依萍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霓虹灯闪了两下。

"黑木铁也死了，他们还会派人来。"

"那怎么办？"

"兵来将挡。"

依萍转身。"五爷，让青帮的兄弟们这几天小心点。日本人要是恼羞成怒，可能会报复。"

"明白。"

依萍看向李光明。"你去联系老郑，让他有消息及时给我们传递一下。这次打完了，日军肯定要加强防守。"

"是。"

"张猛，你带人去法租界边界巡逻，盯着日租界。日本人要是敢越界，直接开火。"

"明白。"

"散了，都去休息。"

众人散去。

密室里只剩依萍和陆振华。

陆振华看着女儿，张了张嘴。

"爸爸，有话就说。"依萍倒了杯茶。

"依萍。"陆振华深吸一口气，"咱们这么跟日本人死磕，值得吗？"

"值得。"

依萍抬头。"日本人不除，中国永无宁日。咱们多杀一个鬼子，前线就少死一个人。"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依萍打断他，"爸爸，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陆振华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窗外的霓虹灯又闪了一下。茶杯里冒出白气。

依萍端起茶杯，没喝，只是握着。

"爸爸，让尔豪明天去趟码头，跟阿虎对一遍账。这次青帮兄弟死了十几个，抚恤得办妥当。"

"我知道。"

"还有……"依萍顿了顿，"明天早上让妈查一下最近来上海的日本人，尤其是军方的。黑木铁不可能就那么死了，我们谁也没有见过黑木铁，我感觉没有那么简单，而且大本营肯定会有动作。"

"好。"

陆振华站起来。"那我先去安排。你也早点休息。"

"嗯。"

陆振华走后，依萍又坐了一会儿。

她看着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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