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神州最初的圣人】VS【神州最后的圣人】，之其三十四
今夜小雨，气温略寒。
空无一人的砖石街道上，渐渐传来均匀的脚步声。
两道身影在些微风雨中并肩而行，双方间隔不远，只看外在，似乎是闲来无事外出散步的友人。
其中一人头顶显眼光头，面容不算老迈，却已镌刻满了岁月留下的沧桑。
他身着一条白色长裤，赤着上身，仅用一件素白大氅搭在两边肩头，再加上即便老去也显得妖媚的容颜，颇有几分属于自身的独特魅力。
此时陪他漫步的另外一人，自然是头顶斗笠，一袭低调粗衣的血刀魔。
血刀魔似乎在低头看路，随口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杀死陪你的花魁。”
弈鑫眯着眼，嘴角微扬，轻佻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她又没得罪我，我们这七天相处的还算愉快。”
“我调查过你。”血刀魔的双眼被斗笠遮蔽，看不真切，“姑苏田家，黄州仙泉派，光是这两起闻名的灭门惨案中，你为了一己私欲，实施的作案手法就令人发指。”
“这么说来，你是田家或者仙泉派幸存者雇佣的‘讨债人’咯？”弈鑫闻言仍保持着心平气和，似乎对来找茬的杀手现身，早已习惯。
血刀魔摇了摇头：“不是，我并非任何你所犯案件的幸存者所雇。”
弈鑫微笑，双手抱在胸前：“......不错，言语很谨慎，没有暴露任何有用信息......”
“让我猜猜，其实是简州唐家派你来的吧？当时完事后我留了他们家闺女一命，临走时那个小眼神哟......”
“啧啧啧。”弈鑫边回忆边摇起光头。
“银僧，你在激我？”血刀魔抬手将斗笠顶了顶，目光平静却冰冷。
这是一个纯粹刀客的眼神，弈鑫见了，便也果断闭上嘴，陷入了沉默。
他想了几息，重新开口道：“你不会真是武痴那一挂的吧？”
血刀魔不置可否，弈鑫却接着发言：“那你最好先去治治脑子。”
“因为挑选的目标太过离谱，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最终只会让你死得像扑火飞蛾一般，毫无价值。”
血刀魔闻言，在原地停下脚步，他随手摘掉斗笠，扔到街边。
“随你怎么想，不过事先提醒一下，我的人对你的真气运转做了手脚，如果你开战后显得毫无战力，我可以给你缓一会的时间。”
“当然，一旦我认为你恢复到与我硬实力相近的层次，我便会立刻出手。”
弈鑫继续朝前走去，脑袋一点一点，他用手摸了摸光头，咂嘴感叹：“我就说嘛，怎么最近吃饭时老觉得嘴麻麻的，喝水的时候也隐约感觉有点甜......”
“我特么还以为是铁河镇水质差呢，好家伙，竟然耍阴招？”
血刀魔见他依旧不以为意，一时默不作声挺了挺背，总觉得眼前男人有点离谱。
很显然，这“麻麻的”、“有点甜”都是弈鑫的一家之言，实际上大多千面鬼的受害者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而弈鑫还评价的津津有味，这便说明他对自身身体的掌控仍处在一个极高的水准——五感敏锐非比寻常，即便已经老去，依旧超越了大多壮年人。
“既然你对自己的状况有自信，那十息之后......”血刀魔缓缓将长刀从鞘中抽出，翻了个腕，霎时寒光划破雨幕，他朗声道：“我就上了。”
弈鑫在不远处湿漉漉的黑蓝色砖石上站定，慢条斯理转了个身，手中已不知怎的，多出一柄剑身上散逸着不祥紫光的华贵长剑。
“不先报个名号吗？就像正道通常会做的那样？”弈鑫睁了睁狭长眼眸。
血刀魔明显愣住：“你是说你想报‘嵩林’......在堕入魔道这么多年之后？今天晚上？”
“呵呵。”弈鑫身影轻轻抖动起来：“本来还想给你个痛快，谁想竟是个嘴欠的后生。”
“贫僧这便来......”他的身影瞬间模糊不清，“杀你——”
嗖！
血刀魔瞳孔骤缩，他的眼前，弈鑫的身影顷刻间横跨近十米距离，长剑嚓的一声鸣响朝自己劈来。
这等惊人速度，实在难以令人相信，这个老家伙事前已被大量毒药削弱过。
千面鬼应该不至于骗人，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这位强者虚弱状态的实力，已然处在江湖一流往上！
“不差。”血刀魔齿缝间飘出狂语，双眸圆睁，立时挥刀反击。
半空之中，长刀与佛剑交击一瞬，璀璨火花四溅，照亮了两张明显乐在其中的面庞。
吭！
当！！
当当当当当当！！！！
偌大铁河镇被嘹亮金铁交击声覆盖，家家户户都在各自的小空间内瑟瑟发抖，甚至幻想出了大量武林人士狂热厮杀的暴力画面。
然而，今晚雨夜中拼斗的仅有孤单两人。
血刀魔在弈鑫的近身强攻下竟寸步不退，持刀手已化作模糊黑影，立足之地大片砖石都被双方看不见的攻击抽爆，烟尘炸得满天都是。
弈鑫则在血刀魔前方左右挪移，步伐精妙，不时从意料外的角度闪现袭击，往往逼得血刀魔极限防守。
双方的战斗很快彻底步入了白热化阶段，此刻弈鑫的面容已然扭曲如恶鬼，血刀魔额前不由流下一道冷汗。
-强过头了，明明身体那样虚弱，却仍将剑的灵动性完美展现。-
-这就是绝顶高手的风姿么？我还有很多要学的地方啊......-
血刀魔一念至此，弈鑫刚好将佛剑以一道匪夷所思的轨迹朝他咽喉刺去，血刀魔一时防守不下，只得扭身用肩膀硬抗。
嗖——
血刀魔被这一剑的巨大冲力轰得倒退数米，在轨迹上留下星点血花。
弈鑫并未追击，只是停在原地，慢条斯理地回气吐息，将自己因进攻而紊乱的真气迅速平复。
见对手经验如此老道，牢牢把握住战斗风向，血刀魔终于下了决心。
他缓缓压低重心，将手中长刀别回腰间，做了一个抽刀的预备姿势。
“怎么？是想用一招分胜负？”弈鑫见状挑了挑眉：“还蛮机灵的嘛，毕竟一回合定胜负的话，就能毫无顾忌的全力以赴了呢。”
“你小子只要思考如何赢过我这一合就好......还真是省事的做法。”
“对，但你也可以发动佯攻或者远攻，随你心意咯。”血刀魔笑了一下，气质有点像开朗青年。
“嗯，嗯。”弈鑫又开始点动光头，似乎陷入了思考。
下一刹，他的身影从血刀魔视野中悍然走脱！再次现身已至近前半空。
“一合就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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