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神州最初的圣人】VS【神州最后的圣人】，之其十八
时光荏苒，春去冬来，花开花落便又是一年......
今年，弈鑫十一岁，也是他自被慈眠大师抱回，进入嵩林寺地界的第十年。
在这一年春天第一场全院规模的比武上，弈鑫相当堂正地击败了他的第二任师傅——嵩林骨干级别的武僧祥龙。
这位祥龙大师众目睽睽之下败于弟子之手，却并未像上一代首座武僧，也就是武僧教头那样，恼羞成怒，又或是心底暗生不快。
他只是露出了父亲般的慈祥笑容，起身后用布满粗糙茧子的大手满意地摸了摸弈鑫的小光头，又利落转身向四面围观者宣布，弟子弈鑫已完成了武僧院内所有课业，已然可以代表嵩林出师了......
弈鑫听闻师长终于认可自己的品学，不禁露出了属于少年人的腼腆微笑。
正是这第二位心师长发自心底对弈鑫友好，且在生活中时常帮衬，他才能平安无事的担任教头之务，直到弈鑫毕业。
时至今日，弈鑫心中也对他怀抱感激，打算下山后每逢佳节带点礼物回来探望。
弈鑫，要今生第一次离开嵩林了！
鉴于他通过了武僧院的最终考核，他已有代表嵩林下山行走江湖的资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什么的，在天下众人面前刷刷声望，对嵩林以及他自身都有好处。
他将要下山历练一事，很快便传到了嵩林真正的领袖，主持大师慈眠耳中。
对于这件事，慈眠纵然面上平静，心中却乐开了花。
他十年前种下的善因，如今急速开花结果，年仅十一的武僧院毕业僧人，放眼整个嵩林历史也绝不多见。
恐怕合计也不过五指之数。
如此一来，弈鑫已用成果证明，自己处在真正的天才层次，是嵩林未来数十年的希望。
在这个世界，一个门派的高端战力还是相当重要的......最简单的例子：若是这一代魔教教主突然归西，天君、剑主这帮正道魁首肯定联袂上门，将魔教众在他们总坛堵着门杀。
若真出现这种情况，此后魔教也就不复存在了——短时间内是这样的。
慈眠又思索一阵，忽然觉得自己作为曾经的武僧院领袖，如今的嵩林主持兼第一高手，似乎有必要在弈鑫离开前抓紧提点他一番。
纵然弈鑫功课踏实，武学精湛，却终归年纪尚浅，很容易就着了山下邪魔外道的卑鄙手段。
况且，以他的水准能击杀一流魔道，还能与魔教教主，甚至定位低一点的魔教四王正面拼招吗？
......很难的啦！说不定单单魔教里的精锐人物，已能对弈鑫造成威胁。
此外，料想正道掌门级别的高手，大概也能拿捏少年弈鑫，真阴差阳错对上了，看在嵩林的面子上对方当然不会下重手，可羞辱一番却是在所难免。
故而，他身为少林最高层，还是有这个义务去教会少年人一个道理——那便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念及此处，慈眠便派了随从僧人去唤弈鑫，叫他去大日宝殿先行等候。
弈鑫闻令即刻出发去往，不多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座金光闪烁的巨大佛像。
弈鑫眼底并无波澜，既无胆怯，更无尊敬，只是与大自己百倍的神佛静静对视。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了均匀沉重的脚步声。
弈鑫回头，便见一道将华贵袈裟挂在腰间，赤裸着左半身的健壮武者，正裹挟着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息，朝自己大步走来。
他见过慈眠很多次，却从未见过这个状态的对方，甚至潜意识里，弈鑫以为慈眠是“文僧”一派的。
“弈鑫小子，准备出剑吧！”
“本座正是你出师嵩林前的最后一关——”滚滚声浪响雷般扩荡开来，弈鑫也不由眯起眼睛，好好审视对决双方的差距。
他在慈眠步入中途的阶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着一声清脆剑鸣，佛剑被他扬在了身前。
双方面上无言，心中却同时倒数：“最后七步......”
“六步......两步，一步.......”
......接——战！
慈眠大师一上来就运全功挥扫禅杖，刹那间镀金的杖头如炮弹离膛，在半空带出大片残影。
对上程度稍次一点的对手，他甚至不敢用出此类武技，皆因嵩林以慈悲为怀！
慈眠能做到主持之位，自然属于心细如发之人，他已通过武僧院众人的汇报提前掌握弈鑫各项数值，之所以选择这样的一击，便是为了将战局掌控在手。
以弈鑫目前的程度，如此便好！
而面对惊人极招，弈鑫无表情的面容在金光照映之下，竟多年来首次发生了变化。
“有......趣......”
弈鑫嘴角扬起，白牙磕死，一双眼眸内更有精光爆闪。
甚至，单单瞳孔周围，就出现了疯狂奔流的气芒。
佛剑随心而动了。
*
关于这场大日宝殿内的私密对决，对外结果是弈鑫战败。
一切似乎正如慈眠预料一般，最终他教会了弈鑫人生的道理，双方之间气氛融洽，尾声里二人自是欢喜分散。
事后，只有慈眠的随行僧人发现了些许端倪。
在大日宝殿赤门重启的那一刻，他分明看到慈眠瘫坐在地，而不远处的弈鑫则淡然矗立，风骨桀骜，意气风发。
此外，这几日他服侍主持方丈生活，曾注意到方丈脖颈处有一道隐晦血痕，虽然第二日就消失不见——大约是因为伤口极浅的缘故。
种种细节汇聚脑中，这位僧人隐隐触及了一个可怕的真相。
他在深夜独自休憩时，曾撑着脸发散思维，心说不会弈鑫把嵩林第一高手给击败了吧？真有这种可能性吗？
“应该不是这样......大概是方丈在中意后辈面前传授什么达摩武艺，耗费了全身精力便坐到地上，脖子上的伤口要么是我看错了，要么就是方丈下山干坏事被人挠的——这样的假设明显合理多了！”
“嗯......”这人沉吟一声，觉得八九不离十，便转身安心睡去。
十年后，此僧下山还俗，碰巧在还俗名单上看见了一个惊人名字——原来他曾经的顶头上司，慈眠大师不知因何心灰意冷，早在六年前就孤身下山归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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