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神州最初的圣人】VS【神州最后的圣人】，之其十七
金山之顶峰，平坦开阔的砖石大地之上，无数身着灰色僧衣的人形身影，在夜以继日地磨炼自身武艺。
他们常常两两捉对，进行激烈无比的实战练习。
而其中一对身影，无疑在这样的场面之中表露出些许异常。
原因无他，其余对练的僧人组合大多都身形相仿，年岁相当，而这一队，却并非如此。
他们甚至都算不上“有些差距”，而更应用“完全相反”来进行描述，方为妥当。
自弈鑫拾起佛剑后已过七日，此时他的对手，已经进阶到了武僧院的总教头。
虽然二人明面上不分上下，甚至弈鑫还被教头稳稳压制，但后者心中，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教头甚至不敢在与弈鑫的对练中分神感叹，只要他敢露出片刻的破绽，弈鑫就能一下摧毁双方间的平衡，直接威胁到他的性命核心。
“此子，竟恐怖如斯！！”
训练结束后，嵩林武僧教头大汗淋漓，看向弈鑫的眼光中五分欣赏，还有五分，便是浓浓的忌惮。
又过了数日，这份忌惮，便派生成了无边的怨毒！
......并非所有人看待有潜力的后辈都会心生嫉妒，嵩林寺中同样存在一部分心地善良的正直僧人，但......这位教头，显然不是其中之一。
此人已经暗下决心，要在不远的未来，在光明正大的场合下令弈鑫偶遇“意外”，从而使弈鑫的武道潜力大打折扣。
如此，他作为一介“平平无奇”的凡人，才能在武僧院中畅快呼吸。
一想到这，武僧教头的嘴角就不自觉扬起，看向弈鑫的目光也重新柔和了几分。
而弈鑫，只是用稚嫩的无表情面孔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后动作流畅地前往嵩林食堂进行大量食补。
往后数月，弈鑫和教头相处融洽，无论在何人眼中，这二人都是一副师慈子孝的模范形象。
某天，二人进行日常对练之时，教头感受着日渐增强的压力，心中“恶意”又累积了几分。
这个名为“恶意”的迷惑参数大概起了进度条的作用，一旦推进到最深处，教头便会立刻着手策划废掉弈鑫的残酷意外。
然而，就在他眼底的怨毒无意识涌动之际，手中长枪断裂的清脆咔嚓声，突然将他的注意力引回了现实。
就在这一瞬，教头眼中浮现出自己熟悉无比的开刃枪尖。
他的瞳孔立时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全身发力，去拼命躲开这危险至极的“暗器”。
遗憾的是，他的努力没有回报，躲闪的尝试终未成功......
场地里旁观的僧人们，只见半空之中一道璀璨流光划过，而后武僧教头面部爆出大量血雾，整个人都在惊恐中往后跌去。
因为一场不幸的意外，这位嵩林寺内有口皆碑的好老师，永远失去了自己的视力。
或是因为遭遇的不幸过于巨大，他竟在确认双目失明后立刻发起狂来，嘴中怒吼着“我一定要杀了你”之类的怨毒威胁，开始搜索起“无辜罪魁”——弈鑫的方位。
当然，嵩林寺武僧院内并非只有他一名高手，不多时失明教头就被众人联手镇压，手指在砖石地上留下无比深刻的抓痕。
事后弈鑫听说此人被送到山下，交给当地地主养老去了。
对此，盘腿坐在蒲团上休憩的弈鑫只是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算你运气好，后半生不算太差。”
他心中念了一句，便合上眼，重新陷入了佛门冥想当中。
是的，发生在武僧教头身上的悲剧，正是由弈鑫本人一手策划。
纵然年纪尚轻，他同样明白一个道理——只要悲剧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且披上“随机事故”的外衣......心怀恶意之人便能逃脱道德、武力的严酷制裁。
于是，他抢在教头之前，自己先成了恶意之人。
其实在这个“意外”发生的时点，弈鑫仍然不是教头的对手。
大概要五个弈鑫围攻，才能在正面交锋中击败教头，而取其性命的话，就算世间真有五个弈鑫，也全然不够。
因为同门间的切磋必然有旁人围观，对决双方必须秉持“点到为止”的原则。
故而，即便弈鑫真有能耐力压教头，恐怕也不能将教头废掉......然而这对弈鑫来说并不算麻烦。
他自半个月前起，就在教头面前刻意压低了自己的水准，将自己的战斗力维持在1.5个普通武僧的档次上。
这样的成就，对一个入门不到半年的小朋友来说已然逆天，却并非弈鑫所能抵达的极限。
半月之后，弈鑫处在了2.1个普通武僧的水平线上，但由于自我压制，在教头眼中，他仍旧是1.5个的水平。
并非跳级般的成长速度，这便让教头的“恶意进度条”前进速度稍稍放缓，给了弈鑫详细谋划的时间。
弈鑫的对外形象是个“品学兼优的懂事孩子”，这无疑让他的某些举动得到了众人理解，就比如......保养兵刃。
和师父对练一天，取来绸布擦擦兵器......这很合理吧？
既然擦了自己的兵器......顺手擦了师父的，也是一个孝顺弟子会做的事情吧？
对此，即便忌惮弈鑫的武僧教头也从未有过任何怀疑！
毕竟他还以为自己的恶意藏得很深、很好.......
弈鑫颇高的道德表现，此时成了一件方便的迷彩。
经过他半月来的精心加工，武僧教头的长枪便成了一件背地里针对握持者的危险杀器。
而这件杀器的运使方式，则是以陡然的大力击打人为制造的“薄弱点”，便能让枪尖部分脱离旋舞，朝后方扫去。
再加上弈鑫入门后第二天便完全掌握了师父的武学模式，就在对方姿势运转到指定角度的一瞬，他雷霆般撕去伪装，出力短暂暴涨至3.5个普通武僧的程度，完全走脱教头意料的同时，一击便将枪头打断，最终令其优美划过目标眼眸。
博弈至此，这场师徒间的互角终是落下帷幕，局面以弟子的完全胜利作为终结。
往后，弈鑫获得了弥补自己天然薄弱之处——“年龄”的宝贵机会，进入了长达两年的平稳发育期。
不得不提的是，在这场血色事件中，仍有一处细节是武僧教头从未意识到的——
弈鑫，其实并不知道他要对自己下手，从头到尾仅凭少年人的无端恶意，就擅自行动，布置了这骇人听闻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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