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人本强】VS【谪仙人】，之其二十四
“成了......”公孙瓒心头一动。
“......么？”
咯——
一瞬之间方天画戟的黑影从模糊颤动到清晰平稳，刃口死死咬在了长剑剑身之中。
“呵。”
伯珪见状，心中释然。
“师父，您没事儿给弟子插什么旗啊？”
他思绪飘到了记忆深处，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妖怪，这不是真的存在么？”
啪！！！！
奉先狞笑，面容宛若地狱恶鬼，他双臂得势便猛力一甩，公孙瓒的身影当即突兀感十足地往高空飞去。
就好像长戟挑飞的是一个没有重量的布娃娃一般。
*
一千八百三十五年之后。
树林洒下的斑驳阴影之中，一个身着休闲套装的男人身影如苍鹰扑落。
吕布眼神一凛，手中长兵已像雷霆一般，裹挟着无比威势破空斜撩而起。
面对飞将全力一击，李白一对漆黑眸子却仍深沉如潭水，诗仙捕捉到极招动向，手中长剑正一丝不苟地按心意运行。
剑身主动迎合方天画戟的轨迹，与它轻轻触碰。
叮——
一声清脆剑鸣扩荡开来，直教闻者神清气爽。
——当然，闻者不能处于生死对决当中。
下一刹，李白微抬右臂，方天画戟当即受到剑身操纵，产生了难以抑制的调头趋势。
吕布瞳孔收缩，眼前仿佛出现一头张开血盆大口、气吞山河的暴戾黑龙。
“这就是我自己的招式么？真是*了......”
*
虎牢关战场。
奉先抬头，看向处于高空当中的对手。
“没被砍成两半？”他不满地撇了撇嘴。
全须全尾，可不是预料之中公孙瓒的状态。
这人，护身剑还真有一手。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吕布心念一动，胯下赤兔似有感应，霎时腾空而起。
这一跳自下而上，爆发力惊人，好似突破了缭绕周身的白雾烟云，一个呼吸间便抵达公孙瓒面前。
伯珪已有心理准备，当下面色冷峻，准备迎接对手的最后一击。
“这便，画上句点。”吕布眼神认真，手中方天画戟化作黑色流光，直戳公孙瓒心窝。
公孙瓒身处天空，周身乃是虚无之所，他身负的流云剑势无地支撑，一时只得用长剑剑身格挡。
下一秒，剑柄上即刻传出难以抗衡的巨力，伯珪手臂“缓慢”曲折，长剑剑身朝自己胸膛一点点压去。
“咳啊！！”伯珪张嘴，往外喷出一口鲜血。
与吕布进行力量方面的交锋十分不智，但眼下他已无路可走。
实际上自他被打飞到空中起，身死就成了必然！
“最起码，要给你制造一些伤势......”公孙瓒强行咬牙，下定决心。
“单龙势·天轨——”
砰！
他的身影忽然横移，走脱了身前死神的锁定。
一匹白马猛然将他顶飞，用自己的身躯代替主人接招，短暂定住了方天画戟。
这匹白马眼神坚定，因剧痛不由悲鸣一声，很快靠意志力闭上嘴巴，红着眸子一声不吭。
“玉耳！！”公孙瓒大呼，向这匹马抬起右手，手中长剑坠向大地。
他本人并未摔在地上，而在半途被另一匹马用背托住，那匹马头也不回地朝联军大营奔去。
赤兔见状正欲追击，却见剩下的白马纷纷汇聚一处，拦在它试图前进的方向上，一双双怒火中烧的眼眸死死盯着它和奉先。
“咴（这般忠心，我不讨厌。）”赤兔站稳马蹄。
它扭头看向奉先：“咴（要继续追么？）”
吕布此时也是狠狠吐出一口浊气：“不了，反正已经胜了，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公孙瓒在虎牢关不会二次出手。”
“况且这人剑心被我正面击碎，从今往后，实力便不复今日。”
“先回关下候着吧，我需要回气......”吕布双眸比起战前黯淡了几分，他的身姿故作英挺，示敌以强，“方才突破他剑法的那一击，耗费心力太大，希望接下来不要遇到真正的高手。”
赤兔闻言凶狠地嘶吼一声，给眼前白马留下恋战的印象，以免它们悍不畏死地主动找茬，又消耗奉先体力。
而后它调过头，朝虎牢关慢悠悠的踱步。
赤兔开口道：“咴（难得遇上这样的高手，今日应该到此为止了。）”
“咴（总不可能之后还有这种级别的吧，哈哈。）”
吕布摸着后脑勺乐道：“说的也是~”
“真的那样也太倒霉了吧，哈哈哈！”
半个时辰后，虎牢关下三英战吕布（不完全）。
“......”
“丫！”
*
一千八百三十五年之后。
下一刹，吕布双手肌肉突然绷紧，一条条肌纤维宛若盘龙，狰狞扩动。
“我曾经见过一个人。”吕布对着李白眨了下眼，似乎在传达心意。
诗仙见状挑了挑眉，大概是被勾起了兴趣。
“自见了那人之后，我常常在想，若是遇上高级版本的他，该如何应对......”
吕布嘴角突然高扬：“这便是我的答案！！”
咔嚓！！！
方天画戟在无双怪力强行驱使下得到了转瞬即逝的回弹，正是这电光火石的一息......戟刃竟取得逆转大局的成果！
李白手中长剑剑身传出脆响，下一刹，上半截剑身不翼而飞。
“......”诗仙也勾起嘴角，似乎在说：“哥们，你还真是有趣啊。”
吕布当即笑了——“那还用说？”
嚓啦。
鲜血四溢，两根纤长手指零落空中，吕布抓住良机一举奠定胜局，近身再斩，一抹璀璨白光浮现在诗仙胸膛，又是一片血花大绽，李白的身影倒飞而出。
吕布站在原地吐出胸中积蓄浊气，缓缓自言道：“可恶，竟然还没结束，这样的话我不是还得温柔地补刀么？”
“我能做对么？”
“要是刚才那一刀直接拿下好友就好了......”
不远处，李白的身影重重撞在树干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噗哇！”他张口吐血。
方才被斩中的那一刻，他将所有精神用于施展“卸力”的身体版本，这才没被当场一刀两断，但即便如此，诗仙却仍未卸尽力道，五脏六腑都受了不小的损伤。
到这种程度，下一秒他直接死掉也不奇怪。
“咳，看来本仙的旅途就到此为止了......还算有趣吧。”李白看着眼前越走越近的持戟身影，吃力地笑了一下。
“好友，我要出手了。”吕布表情复杂。
“等等等等......”李白忽然举起完好的左手，手掌摇了两下，“本仙怕疼，你别预告啊。”
“这样吧，本仙现在从一数到一百，你心里挑一个数字用戟锋扎我额头......‘转瞬即逝’！这样比较舒坦捏。”
“嘿！”吕布瞪了瞪眼，“你先前说得那么慷慨激昂，临了表现得这般柔懦？”
但他眼神还是放松下来，无奈地说道：“都依你叭。”
“行，那本仙开始啦。”李白闭上眼，右手剩下三指放在肚子上，左手盖在最上面，脑袋则靠在树干上，一副安然休憩的样子。
“一，二，三......”
“嗯，太早的话有点不够意思，太迟了好友又受煎熬，选中间哪个数好呢？”奉先抚着下巴思索。
“十七，十八，十九......”
“四十三怎么样......要不还是六开头吧！”奉先点了点头。
“三十八，三十九，四十......”
“决定了！”他眼神坚定起来，握着戟杆的手掌暗暗发力，确保之后的动作能一下实现目的。
“就定六十一！”
“七十二七十三七十四七十五七十六......”
“嗯？”奉先吃惊之下睁了睁眼。
不是，怎么忽然跳到七十多去了，而且语速为毛快成这样？做说唱歌手基本功训练呐！
“......一百~”
话语终止。
林中没来由的吹过一阵阴冷寒风，李白睁开眼睛，明亮眸子竟幽邃异常，表情也变得似笑非笑。
目睹这一画面，吕布破天荒打了个寒颤。
似乎，有什么东西来到了附近......
不祥至极的东西......
当下，好友气质在他睁开眼的瞬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好像......变了个人一般？
“两天之内出来两次，那个废材诗人还真是不中用啊。”李白叹气，语气幽幽，自顾自埋怨起来。
他说着将目光投向吕布，随口问道：“第二次是你造成的？”
“......你是，什么？”吕布眯了眯眼，没有回答，而是说出奇怪话语。
“我？我是李白啊，这还用问么？”李白用残缺的右手挠了挠脸，俊秀的面庞上沾染了许多血渍。
他双眼弯成黑月，歪了歪脑袋，好像吕布问出了一个好笑的问题。
“你不是他。”吕布神情认真，“我的好友李白，即便同我相处时间不长，但绝对不是你这种恶心玩意。”
只看了一眼，奉先便认清了眼前之物的本质。
那几乎是半数负面欲望的化身——冷酷，无情，自私......每一种都纯粹得倒人胃口。
好友的身体被占据了......
“恶心？本仙？”
“李白”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这还是本仙这辈子第一次听人这样评价自己呢~”
吕布的眼睛重新变得锐利，他缓缓张口，话语沉重：“我不管你是什么，立刻从我兄弟身上下去，他就要死了，最后的最后，你绝不能将他玷污。”
“呵呵呵。”“李白”闻言莞尔一笑。
他并未理会吕布的请求，只是挑出其中的错误，“不不不，你搞错了，要死的人不是我......”。
“而是你啊~”
呼啦！
他的身影突兀折移，一瞬之间三指轻捻地上的剑柄，扯着断剑漂移而出，仅在原地留下随风飘散的残影。
吕布瞳孔一缩，完全没料到好友的身体即便伤重也能发挥出这样的高速。
况且起步的姿势就很不对劲，感觉像一只蜘蛛会做出的动作。
对方正是借着这份离奇脱离了自己的视线。
“很惊讶是么？看来废材诗人在你面前的表现颇为差劲啊！”耳边传来某人戏谑的声音。
吕布当即侧头，掌中方天画戟闪电一刺，却并未收获命中的手感。
奉先回过身，身后的树林阴影比来时更加浓郁。
发生这样的变化，是视觉感官在暗暗地对主人传送警告。
即便大脑暂未理解捕捉的信息，潜意识中也感觉到了新对手的难缠。
“呼——”奉先立即开始调节气息，以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突袭。
他倒不担心“李白”跑了，因为周身环境的杀气无时无刻不在冲刷他的全身。
已经汹涌到铺天盖地。
这个新冒出来的东西，唯一离开森林的时机，便是将自己的脑袋斩下之时。
“其实......”吕布洒然微笑：“正合我意~”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刻，一道苍白轨迹浮现在半空。
“李白”带着星点血滴从身后鬼魅般扑杀而来，连同衣袂竟未造出一丝响动。
他手中断剑正流光溢彩，其上似乎缠绕着某种无形之物。
吕布猝然旋身，手中方天画戟再次化作黑龙。
奉先愤怒咆哮道：“有本事就来偏移看看啊！”
扑啦！
下一瞬，方天画戟与断剑实体摩挲而过，并未擦出火花。
因为“李白”用的是曾经剑尖一带的位置去进行拦阻！
他失误了......么？
嗖！！！
方天画戟失去控制，猛然轰向一旁大树树干，瞬间炸得木屑漫天飞舞。
“那个废材，还真不自信啊~”
“李白”笑靥如花，“对付你这种程度的对手，完全不需要借助你的力量，用这柄剑，已然足矣。”
“那你倒是自信。”吕布攻击落空也不气馁，当下右眼一瞠，左掌松开戟杆，以爪势扣向“李白”手腕。
在极近距离，吕布的拳脚功夫同样独步天下。
“李白”被他悍然扣住手腕，断剑无法寸近，但下一刻，这位脸上一直挂着笑意的俊秀青年用左手玉指轻轻拂了吕布手臂一下。
刹那间，奉先只觉自己摸到了高压电门，一阵强烈刺激感自手臂汹涌奔来。
光是这样，自然不足以让这位铁血武将松开手掌。
但.......
松开手掌，似乎变得不需要经过他的同意了。
啪啦！
吕布的左手如先前方天画戟一般猝然失控，朝身后高高扬起。
奉先面露惊骇！
“好了，我也不让你数数，一秒后......”
“李白”露出满口白牙。
“取你性命~”
断剑朝奉先脖颈直插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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