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人本强】VS【谪仙人】，之其二十
怀特咬着牙齿，神情凝重起来。
他已经后悔，没在瞥见李白的第一瞬发起攻击，而是给了他凭鲤鱼打挺起身的机会。
其实未及时补刀也不算他的过错。
毕竟，谁又能想到有人能从天上掉下来却不死，相反身下大地倒是碎成了蜘蛛网呢......
李白起身后，背影有点难受地摸了摸后脑勺，而后侧过脑袋看了双腿化成弹簧的怀特一眼。
下一瞬，清风卷起，怀特运动中的身体突然往下一沉，便立刻发现自己的腿部触须已经离家出走。
怀特恶狠狠地龇牙，抬手瞄准李白发射激流水线。
但，在水线快要接触到李白眸子的瞬间，这人险之又险地侧过脑袋，随即这一发足够击穿脑袋的攻击擦脸而过，仅在李白头侧留下一条浅浅的破口。
之后李白淡定地甩了甩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长剑，似乎在感受手感。
明明他身后也有追兵，此时他却完全没有回头查看的意思，似乎有着迷一样的自信，只是冷静地打量眼下与自己对峙着的敌人。
怀特被他盯得遍体生寒，当即不爽地啧了一声，强行将不适感压下，双手触须支起身子，大腿缺口快速再生。
不消片刻，他几乎恢复了行动能力。
就在他渐渐扬起嘴角的同时，却忽然发现李白的身影被微风一吹，随风飘散了。
怀特瞳孔收缩，便听啪嗒一声脆响，某人踩在了他的背上。
怀特应激之下，歇斯底里地大吼道：“█c#%███！！！”
砰！
背部大片浓烟暴起。
怀特立即转身，双手齐出，要将被变形成小动物的对手即刻秒杀。
俗话说的好，吃一堑长一智——歪果人虽然没听说过这个俗话，却也明白其中蕴含的道理。
必须趁着变形未结束，将对方彻底杀死，否则事后又会徒增变数！
怀特狞笑，触须突袭而出，将烟雾挥散，立时暴露出内部的身影。
到了这一刻，怀特忽然察觉有点不对。
为什么，这次的烟雾这么大？
几乎大到不匹配“小动物”的量级，更像是出现了什么传奇猛兽。
下一秒，怀特的眸子里映出了对方的身影。
他的瞳孔因而爆开细密裂痕。
“咯啊啊！！！”
怀特捂眼，凄声惨叫。
他的面前风流再起，此刻却并非先前的微风、清风，而是一股狂风。
八级大狂风！
某个裹挟着锋锐气流的东西对准失去视野的怀特轰了下来。
就在这必杀一击即将落实之际，又是砰的一声气爆，烟尘大放。
怀特一手捂着面庞，脚下触须压缩弹射，身影朝后撤离，他的胸膛不停鼓起落下，很是心有余悸。
“怎有可能？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变形术不是只会变出无害的小动物吗？先前的刀客豚鼠就已经算比较离谱的情况了，现在这又是什么？”
“和‘这个’对视，竟然让我的思维产生震荡，甚至都差点引颈待戮......好在此次变身，时间异常之短，算是我没掐准精神出力，阴差阳错下的结果。”
怀特痛苦地眯着眼睛，前方烟雾逐渐散去，一道颀长人影从中走出。
李白身上浓厚的血迹经过变形术的转变已经消失，此刻他的皮肤恢复了最初的白净。
他拎着长剑，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步伐轻浮，似乎还处于酒精中毒的状态当中。
“等等，这人是......”怀特忽然愣住，立刻将触须伸入自己的马甲内衬当中，从里面摸出了一张折好的A4纸。
他飞快将它摊开，对着画像比较眼前男人的形象，立刻明白过来对方的身份。
“吕白！！！”怀特恍然大悟，怒吼出声。
诗仙闻言抬起一条胳膊，用小指挠了挠耳朵，幽幽说道：“你一脸自信地喊错人名，真的有点尴尬耶~”
“跟我念，Li——Bai——”
“我念你个头！你们吕家之血确实难缠，但也只延续到今日！”怀特盯着李白目眦欲裂。
“你就安心去死吧，事后我会将你的哥哥与你一同祭炼，制造出双头食肉鱼人来为我教大业开疆拓土！！”语毕，怀特舌头飞快跳动起来：“█#█%███，█*、#█%███！！”
李白欲趁他说话，在气息不稳的时机发动突袭，却突然停下脚步，只因发现怀特原本站立的位置空无一人。
此时此刻，天色猛然昏暗下来，苍穹当中照落一环圣洁的纯净光辉，光辉之内，十数道人影正对准自己抬起双手。
李白见此阵仗迟疑一瞬，便同吕布面对此招时一样，做出了环顾扫视的举动。
视线从所有怀特上快速掠过。
诗仙停下转动，抚着下巴若有所思。
虽然视力不及吕布，但在这样近的距离下，他仍旧发现，右手后方的对手，表情透露着若有似无的自信，而其余身影的神情则显得更为木讷。
但......
李白转头看向右手后方的怀特，歪着脑袋飒然一笑：“你是假的，本仙说对没？”
这名怀特正欲开口反驳，身影却突然僵住。
与此同时，所有怀特都停在了原地。
他们身影的表面开始颤动，不多时人形便破碎消散，还原成淡淡星光。
“噗哇！！”场中仅剩的怀特，触须恢复成手臂，捂着心口跪落在地，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李白抬头看向上方，明媚的蓝天再次横亘天际。
“嗯，感觉有点想写些什么......”
李白正欲吟诗，忽然被人打断。
怀特双眼当中的神采在快速消逝，他用最后的力气吐出话语，“你是......怎样发现我的......本体的？”
“怎么你们这类家伙每次都想死个明白啊？”李白双手抱在脑后，语气嫌弃。
他走到怀特身旁，嗖的一下将长剑拔出，而后用力一脚踹在他的背心，让他的面庞与大地母亲来个亲密接触。
“听好了，真相便是——”李白顿了一顿。
“便是~”
“便是......”
“便是！”
最后一声话语落下，怀特双眼的神采彻底消散，他强行撑住的意识散为虚无。
直到最后，他仍旧没听到渴望的答案。
“你这畜生，如此简单就落下帷幕，都算便宜你了。”李白撇了撇嘴。
方才，他不仅在右后方的怀特身上看见了表情灵动程度的“破绽”，更在这个方向上感受到了隐隐约约的杀气。
作为曾混迹江湖的游侠，李白对这样的气息非常敏感，当即对这名怀特投去怀疑的目光。
若是突然被放在这样的情境中，诗仙便大概率会对这个人出手了。
但，触发这场遭遇战之前，李白还在短暂的照面当中获取了别的情报。
怀特重伤了吕布，对于那位作为自己对手的飞将，李白本人有着充足的自信。
若吕布都被怀特逼得暂时撤退，那么眼下的杀招当中，肯定存在着致命的陷阱。
吕布，无疑也能感觉到杀气。
他可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三国猛将，恐怕在感应杀气的能力上，比起自己只强不弱.......
故，右后方的对象应该是被怀特精心准备好的诱饵，对方确实做得很像，表情以及杀气都安排到位，大意之下还真就容易着道。
到了这里，李白的思考进入第二阶段——剩下的人影中哪个是真身？
他回想先前环顾四方时，看入眼中的画面以及当时的感觉，很快发现了一个可疑的目标。
虽然李白本人说不出，相较其他，这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总感觉这位怀特给人一种暗藏危机的印象。
犹豫片刻，李白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就顺势向诱饵怀特发起对话，借此将对方本体的注意力分散，同时抓准时机，朝可能的真身掷出长剑。
这一下，便将怀特本体的心脏完美贯穿。
若是寻常时，这位奈特梅尔的邪教领袖倒还有挽回局面的手段......可眼下他的精神力消耗太大，且正处在施展压箱底大招的途中，被击中要害后便只得濒死吐血，当场失去了全部反击的能力。
若战后李白有闲心仔细思考，大概能想明白他那玄乎预感的真正来源。
不久之前他才去过拉莱耶，直面过等级最为超纲的恐怖魔神，并从祂那里收获了一些人间罕有的宝贵经验。
其中就包括，不知不觉间对肉眼不可见的信息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此后，一旦李白面对潜藏在人群中的怪物，心头便会涌出不安之感。
这一点，同样直面过克苏鲁的吕布却做不到。
呆头有呆头的好处，便是面对这类怪物不会头疼，却也因此失去了锻炼大脑的机会。
此刻，另一处战局。
周身劲风四溢，吕布正压着重心，单手不断挥舞方天画戟。
他的面前，巨大鱼人来回出拳，拳影之密之烈，宛若一座大山倾倒压来。
山岳崩于面前，吕布却仅往下拉了拉嘴角。
他轻轻叹气：“不如环眼贼啊......”
话音刚落，吕布似乎失去兴致，方天画戟锋刃调换朝向，改为用硕大的戟面对敌。
碰啪！！！
巨大鱼人的黄金眸子中溅入蓝血，他表情明显愣住，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景象。
自己轰出的右拳竟匪夷所思地折断开来，被巨力击向后方，尖锐的骨刺破皮而出，蓝血溅起，逼得自己不得不闭上眼睛。
方天画戟一拍之下，将巨型鱼人粗壮的胳膊撞成骨折。
他吃痛之下往后退去，再看面前之人，已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巨大鱼人张开嘴巴发出没出息的呜咽，体表鳞片沙沙作响，竟是发起抖来。
吕布见状失望地摇了摇头，身影消失不见。
巨大鱼人忽然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无法继续后退。
吕布正和他背对背站立，抬起手打了个哈欠。
“我说，那个李白真的败在你这样的家伙手上？”
“真是难以置信。”
说完，吕布肩扛方天画戟，沐浴着漫天暴射的蓝血朝前走去，他的身后，巨大鱼人的脑袋垂向地面，仅余一丝皮肉连接。
身后忽有友善的声音传来：“喂，奉先！”
吕布闻声转头，看见一帅哥在朝自己挥手。
“他喵的。”吕布无奈地抚摸额头，另一手缓缓将方天画戟举起，戟锋对向李白。
“李白，不要以为你收拾了怀特我就会放过你，我们可是国运擂台指定的死敌！”
“本大爷也不趁人之危，你准备好了知会一声，那时我再出手。”
吕布说完找了片干净空地坐下，将方天画戟放在身边。
他将右手探入口袋，掏出一根士力架，一边看着李白，一边用两根手指捻着拨开包装。
咔嚓。
他脸颊鼓动起来，正欲咽下食物，眼前李白忽然双手抬起，手语道：“分我一根。”
“咳咳咳！！”吕布立刻噎住。
他的目光从震惊到疑惑，又从疑惑到喜悦，很快奉先从地上跳了起来，也不管方天画戟，冲上前给了李白一个结实的拥抱。
“哥们，怎么不早说呢？”吕布龇着大牙乐道。
“你也没问啊~”李白同样露出笑容。
随后这俩换成勾肩搭背的姿势，走回去捡上方天画戟，一边甩着长剑一边摇着长戟，朝庆典舞台的方向晃悠走去。
事情最终落得和平收场，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这样阖家欢乐的发展......自然是不可能滴。
即便二人共同出生入死，缔结了深厚无比的同袍情谊，这二位神人之间仍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李白侧过头，忽然冷不丁说道：“其实，我喜欢你的老婆。”
吕布的脚步停了下来。
李白则脱离他的臂弯，继续朝前走去，七步之后，他转身看向吕布。
此时的奉先脸庞上倒没有怒意，反倒有种颇为委屈的感觉。
活脱脱一个小媳妇。
他开口幽怨道：“你喜欢就偷偷喜欢呗，还告诉我干嘛啊？”
“因为本仙想娶她。”李白即刻回答。
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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