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人本强】VS【谪仙人】，之其二十一
他看向李白面庞，见对方一脸正色，终是缓缓开口，语气认真地说道：“这，不行。”
“先不说蝉儿愿不愿意，我还没窝囊到会把娘子拱手送人的地步。此事休要再提。”
语罢，奉先凝视李白那一对明亮的招子，希望从对方眼中读出打消念头的心思。
然而，李白的眼神虽然柔和，其中最本质的内容却依旧坚定。
诗仙行事向来我行我素，打定的主意又岂会被他人言语动摇？
即便那人是他的至交好友......
李白稍稍歪头，额上缕缕青丝垂落，他嘴角噙出一抹笑意，“若本仙不肯放弃，你又当如何？”
“如果你尝试强行带走蝉儿，我会把你打到丧失行动能力。”吕布眼神锐利起来。
“不不不......奉先啊奉先.......”李白叹了口气，在他眼前摇起手指，接着语气幽幽道：“让我失去行动能力还远远不够......”
“你必须杀了本仙。”
吕布眉毛一挑，面露讶异：“难道你从来没把我当作朋友？我们何至于此？只要你肯放弃对蝉儿的想法，我们可以一起相处的。”
李白闻言，缓缓调整好站姿，他的神情也正经起来。
诗仙冷声道：“奉先，你觉得国运擂台的幕后系统，会放任我们做与‘主线’无关的行动么？”
他的声音中似乎蕴含着浓厚愁苦：“你真以为我会脑袋缺根筋到当着兄弟的面撬对方墙角？”
“若我俩前生相遇，本仙顶多喝醉以后对貂蝉干出些蠢事，若真那么做了，估计会被你当场制止并暴揍一顿，清醒后本仙也不会逾矩，虽然还是会很喜欢她，就如同本仙一直暗恋玉环一样，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随着李白的话语落下，吕布面色渐渐变得凝重。
接着便见诗仙双手抱臂，歪着脑袋继续开口，语气颇为郁闷道：“按照本仙的估计，若我俩真放下对对方的杀意，而处成了朋友，擂台系统便会立刻采取针对性的举措。”
“就如同吃鸡类游戏后期出现的‘缩圈’，那个娘们会将我们逼到退无可退，若不出手，就会双双身亡的地步。”
李白说完，抬头看了眼天空。
就在他啧了一声，打算收回视线之际，天上忽然绽开了一个简陋的白框。
其内写有某人的留言：
“李白先生真讨厌啦～干嘛把本姑娘想得那么坏？
虽然本姑娘确实打算这么干啦......
但看在是我赋予你们第二条命的份上，就原谅我好吗？
՞˶･֊･˶՞ಣ ”
李白：“......”
吕布见他表情嫌弃，也抬头看向天空，旋即满脸黑线。
“唉。”他深深叹了口气，“我开始后悔我们在海底都市相遇，一起共度过难关了。”
“......不要说这种没出息的话，抬起头来！”李白忽然厉声呵斥。
他虽横眉冷目，却接着飒然一笑：“奉先，你是男人吧？”
“外面棒国和樱花国的人都在看着呢，全世界的人都在看着呢！”
“本仙已经趁国运擂台进行，表达了对你娘子的爱慕，既然我们注定只能活下一个，你就给我昂首挺胸地尽力出手，施展出全部本领。”
“若你还想和蝉儿共度余生，就在今天，就在此地——杀了我！”
李白的吼声回荡。
劲风扑面，吕布狠狠怔住，片刻，他的眼神再度恢复光彩。
奉先整个人轻松了下来。
“我明白了。”
“兄弟，我不再后悔了，遇上你是我的荣幸。”
“如此便好......”
李白扬起嘴角，“来，让我看看飞将......人中吕布的能耐。”
他率先对吕布抱拳：“大唐，门下省左拾遗，李白。”
吕布也一板一眼地抱拳回应：“大汉，左将军平陶侯，吕布。”
李白放低身体重心，左手双指抵在斜亘身前的剑身之上，摆出防守反击的架势。
对侧，吕布单手持戟负在身后，压着上身，左脚向前迈了一步。
下一刻，双方同时开口，朗声呵道——“请招了！”
嗖！！！
双方的动作皆十分快......简直太快！
在这毫不掺杂诡计的正面拼杀当中，首先感到诧异的，竟是横压了整个三国时代的吕布奉先！
动身仅仅一刹，他便发现李白的身影已然走脱了目光锁定，留下的残像迅速模糊，真身不知去了何处。
与此同时，一股裹挟着典雅素香的清风从身侧卷来。
吕布眸子一划，右手旋动方天画戟挡向半空，便听砰的一声，无人之处火花绽放。
奉先笑了一声。
“幽灵么？”
砰砰砰砰！
方天画戟被他舞得滴水不漏，周身各个方向不停爆射璀璨火花。
他的视野死角，李白的身影浮现而出。
诗仙正欲后退，暂时拉开距离，忽然瞳孔一缩。
面庞极近处，一道漆黑雷霆撕裂空气，腾龙般咬杀而来。
生死危机转瞬而至，李白即刻提剑格挡。
便听当的一声脆响，他的身影被狠狠抛飞，在空中翻旋两圈才卸尽力道，正欲落地，却察觉迎面扑来一阵弥天煞气。
视野当中，吕布健硕的身影如离膛炮弹般神速扩大，速度能够与超级跑车比肩。
他的身前有依稀白芒绽放。
李白明白那是方天画戟的戟锋，当下不敢硬接，脚下步伐一踩，整个人突兀朝左前方折移而去。
嗖！
吕布与他险之又险地擦身而过，随后低下脑袋看了眼戟尖上挂着的衣物残片。
奉先转身，见李白正拔腿狂奔，那家伙全然没了先前气定神闲的模样。
他前进的方向对着公园草地的边缘，那里存在一片长势还算茂盛的小树林。
“是想借助环境来提高突袭成功的几率么？”吕布微微眯眼，“想法合理，可惜速度还是差点......”
“我的朋友，你到不了那边。”
他自言的话语被风吹散，于此同时脚下嚓的一声扬起烟尘，奉先的身影便对准李白暴射而出。
他单手拎戟，另一手急速摆动，便听几道清脆踏地声连环炸开，飞将已赫然抵达李白身后。
他表情依旧平静，只是对准李白的背影全力挥下右手。
咯——
嚓——
轰！！！
吕布瞳孔骤然收缩！
他握持着的方天画戟突然偏离预定轨迹，朝身边大地坠去，最终将地板击出一个大坑。
而眼前，本应被重创的李白右手拎剑负在身后，完成对攻击的引导便惬意打了个剑花。
他侧头看向吕布，微微笑了一下，而后人影闪进树林，消失不见。
“等下，如果好友能改变我攻击的方向，没理由会输给那个巨大鱼人啊......”吕布心头忽然涌出疑惑。
既然李白已经进入树林，他也没必要着急追赶。
提前想清结果产生变化背后的真相，说不定能为之后的交手挣得更多胜算。
“我这程度的巨力世所罕见，同一时期的同级人物，拥有便只有典韦与许褚......”吕布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通常情况下人类使出的力气远不如我们，那么好友“引导力量”的技术该是从寻常对手身上磨炼出来的。
他，今日以前从未面对过力量超纲爆表的对手。
而在与那鱼人交战过后，好友便取得了首次的应对经验。
凭着这甚至仅是“引导失败”的经验，他的技术竟得以增进，没准还想出了新的思路......最终结果便是，面对比那鱼人力量只大不小的我，竟成功将我的攻击引向大地。
“厉害！”
吕布坦然称赞。
他将长戟单手负在身后，朝前迈步，“看来，我必须用最短的步骤将你杀死，不然说不定，你连我的一切都能适应。”
“那么......最后一轮。”
吕布说完，扛起方天画戟，脚下步伐沉重，缓缓走入了树林内部。
周围气温迅速降低，亮度因四面八方的树冠而昏暗下来，偶有零星的鸟鸣声从上方传出。
吕布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
啪。
一道微不可闻的声音在不远处的枝丫上绽开。
吕布瞬间睁眼，反应的动作行云流水般丝滑，双手持着长戟，以全力精准斩向跃来的李白。
诗仙面对这雷霆一击，面无惧色，相反，露出一个颇为兴奋的笑容。
“好玩......”
咯——
嚓——
砰！！！
兔起鹘落间吕布松开双手，上身瞬间压向地面，几乎同时，他的身后，一棵腰肢粗细的树木应声而断。
方才李白用长剑与方天画戟交击，并在半空施展了他的反击绝技，最终结果便是吕布的武器脱手而出，朝他本人的脑袋轰去。
所幸奉先反应迅速，又果断松开戟柄，才不至于让自己与方天画戟二者中有一方出现报销的情况。
“我去，什么路数？你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你这种对手啊！”吕布冷汗涔涔。
话音刚落，他忽然愣在原处。
李白奇袭之后再次消失不见，对方并未乘胜追击，想必是对奉先的拳脚功夫有充分的了解。
说实在的，即便吕布空手，李白也未必能在近身战中取得上风。
先前种种不过是借着离奇技巧，以吕布自身之力攻向他自身才取得的成果。
而且最近一次，李白展现出的技术也称不上完美，不然吕布根本不会有松手的机会，而会如提线木偶一般被玩弄于鼓掌，当场将自己的脑袋插爆。
“朋友，你还真是狠心啊。”吕布起身，随手从树干旁捡起方天画戟。
“虽然对上我，你剩下的选择的确也没剩几个就是了~”
他看向上空：“这是你第三次面对‘怪力’，你掌握的‘引导’技术就已接近圆满......想必在之后要来的第四次中，你就能施展出完美无瑕的手段了吧？”
无人回应，但空气中弥漫起令人心神安宁的莲花素香。
“切，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安然去死了～”吕布咧嘴笑道：“你一直很看得起我，若我对你放水，反倒是对你不敬了。”
“来吧......最后一招。”吕布压低身体重心，做出持戟版本的反击架势。
下一瞬，盘旋林间之风流忽然扬起，一道白影闪现半空，手持长剑精巧刺向好友咽喉。
吕布再次挥戟斩去。
这一击之迅猛，似乎能断开空间。
但面对这一极招，李白深沉的眸子却未泛起任何波澜......
*
公元190年，洛阳城外，虎牢关。
深红色天穹中洒下一束金光，照耀在红马，以及骑在它背上的将军身上。
吕布一手拎着方天画戟，另一手拽着穆顺的头发，将他的脑袋与方悦的扎在一块。
一个时辰前，诸侯联军来势汹汹，信心十足地认为能拿下虎牢关这块战略要地，不料却遇上了难以逾越的高山。
吕布奉先，仅凭一人一骑，如定海神针铁般，将进犯大军钉死在此。
先后出战的方悦和穆顺已是好手，却几乎被他以玩耍般的心态击杀，落得个身首分离的凄惨下场。
眼下，联军当中气氛凝重，近乎无人敢出阵挑战。
“难道我们真要被对方以一人之力拦下？”袁绍面色难看。
他看向帐中诸侯，此时有一人起身行礼。
他名为孔融，是个有名的诸侯，便听孔融开口道：“我有一将，名唤武安国，天生神力，善使巨锤，可与吕布一战。”
袁绍闻言表情一松，当即笑道：“如此便好，就由这武安国壮士出战吧！”
“遵命！”孔融再次行礼。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里盘坐着一座大山。
下一秒大山拔地而起。
武安国走出营帐，看了一眼血色的天空，不屑地冷哼一声。
他从侍从那里取来巨锤，骑上一匹同样巨大的棕马，慢悠悠地脱离军阵。
他的前方，一道弥漫着猩红斗气的魔神身影，已然将目光投了过来。
这一刻，武安国只觉全身皮肤毛孔齐齐扩大，浑身上下传出说不出的刺激感。
“呵呵......”武安国并未退缩，只是双腿一夹，将双手大锤舞得赫赫生风，骑着马朝吕布直冲而去。
吕布黑发朝后飘起。
他静静地注视着袭来的敌人，不知内心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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