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人本强】VS【谪仙人】，之其二十二
武安国满脸横肉绷起，一对圆溜溜的眸子睁得硕大，形象好似金刚在世。
再加上他那小山般的身躯和身前摆动的巨型武器，从正面冲来，往往能令见着他身影的敌人未战先怯。
吕布已经被武安国放出的威压以及杀气捕获，一时停在了原处。
他胯下的赤兔马兴奋起来，龇牙咧嘴，喉咙中传出噜噜噜的声音，鼻腔中喷出两道白气，马蹄也在反复刨地。
吕布抬起左手捋了捋赤兔脖后的鬓毛，淡淡说道：“赤兔啊，你还是先留着点体力吧。”
“咴~”赤兔马听话地点了点头。
武安国见吕布一副气定神闲，不将自己放在眼中的模样，心头顿时涌出澎湃窃喜之情。
他作为久经战阵的武将，对自己的优劣势有着充分的理解。
自己虽然天生神力，但因体型庞大，武器沉重，往往被对方有意保持距离，时间一久，马匹速度更因此下跌，陷入速度上的大劣。
而这贼吕布，竟敢停在原地等自己过来，这......
真叫人欢喜~
武安国的嘴角微微扬起，他把握好移动速度，双手持锤在周身舞来舞去，好像将一具透明的披风披在了身上。
棕马压低脑袋，额头对准赤兔狠狠撞去。
赤兔马可不会惯着对方，立刻以同样架势迎击。
便听喀拉的一声脆响，一方的颅骨立时破碎。
武安国的心思全然不在马上，这一瞬，他已然将双锤一齐挥到右上方，紧接着朝吕布一前一后落去。
此招是武安国平日练武中预想出的破坏力最大的招式，但因前摇太长，至今未曾在战场上成功使出来过。
闲暇时，武安国常常赤着上身躺在凉椅上幻想——若有朝一日，出现一个脑子缺根筋的敌人留在原地，让自己有用出此招的机会，那时的感觉一定会美妙无比。
一旦双锤落实，自己大概会即刻升入天国吧......
毕竟，还有什么是比一个真人沙包更能释放破坏欲的呢？
要是目标还是个厉害角色，事后的满足感就更不用说了。
“吕布！！”武安国咧嘴大笑：“谢谢你！！！”
“哈？”
奉先抬起左臂，用小指抠了抠被震得发麻的耳朵，“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姑且还你一句......”
“不用谢~”
轰隆！！！
双锤交击，汹涌气爆炸开。
天生神力的武安国第一锤便有两手叠加的力道，这一击威力之大，远处观战的诸侯武将们尽皆瞠目。
他们可没想那么多，并未意识到因为吕布有意滞留武安国才能使出此招，还以为己方猛将能轻易使出这样的杀招呢。
“武安国，真乃盖世豪杰也~”袁绍见状，颇为欣慰地捋起唇上的小胡子。
孔融也面露笑意，心中暗道安国虽然能吃了些，却也有真本事......待他得胜归来，作为主公，我便好好替他设宴洗尘吧。
嚓——
战局之中，二人间突然飘出一声悦耳怪响。
武安国心头立时涌出一种微妙的预感，但他还是集中精神，想先将面前敌人击成肉泥再说。
下一瞬，从他们二人的旁侧看去，武安国的双锤顺利落下，将吕布的身子连带胯下赤兔一同压入大地。
“也就是说，是武安国赢了！！”观战的某兵卒目击到这一画面，兴奋攥拳。
可眨眼间，吕布的身影竟安然无恙地重新显露。
他用左手打了个哈欠，歪了歪头，眸子划到眼眶边缘，看向身侧地上的半圆球体。
切割面光滑如镜，表面还有新鲜血珠正在滚落。
“哥们，你还真把我当傻子了。”奉先感慨地咂嘴。
“兵者，诡道也。你觉得你占了我的便宜，殊不知，是我想让你占这个便宜.......”
他漆黑如墨的双眸之中映照出武安国因剧痛扭曲的面庞，随后淡笑一声：“回去吧，你还有一只左手，日后还有能做的事。”
轰隆！！
武安国胯下棕马倒落大地，他顺势站到地上，脸上表情阴晴不定，最后从牙缝中挤出话语：“咕，杀了我！”
“你叫什么名字？”吕布忽然问道。
“败将之名，不提也罢！”武安国咬牙。
“你不差，我想知道你的名字。”吕布眼神认真。
他继续开口：“先前我满不在乎的样子只是伪装，目的是激你上头，这事儿回去后你也别跟其他人说，因为这招我日后还会用。”
“我是因为见你第一眼便感觉你不好对付，才出此计策，以求稳胜的啊！”奉先声音充斥着真情实感。
武安国闻言狠狠怔住，连右手从指缝一直开裂到上臂的伤口剧痛都暂时忘却。
数个呼吸后，他眼泛泪花，激动说道：“武安国，我的名字是武安国！”
“武安国，与你交手是我的荣幸！”吕布双手抱拳。
武安国立时感动得涕泗横流，抬起完好的左手擦了一下眼睛，转身走向联军阵营。
吕布骑在赤兔上，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从怀中掏出两根胡萝卜。
他喂给赤兔一根，另一根自己啃了起来。
咯嘣咯嘣。
赤兔：“咴咴咴（奉先，你又在招马发笑了。）”
吕布呵呵笑道：“我这不是为了让这胖子消耗对面的粮草么......而且他重伤了也需专人照顾，想必会是个完美的累赘。”
与面对李白不同，此时的吕布满嘴荒唐言。
他并未真的感到荣幸。
“唉，这么快就到傍晚了，这个胖子估计是今天最后一个了吧？”
“不如收兵算了，等他们今晚攒一攒，看看明天能不能派几个有意思的家伙来找我......”
吕布思索间，赤兔已经调转马头，朝虎牢关的方向踱步回去。
“收兵收兵~今儿回去得让蝉儿帮我好好揉揉。”吕布眼神迷离起来。
嗒。
一声脆响从身后飘出。
吕布和赤兔的动作同时顿住。
赤兔：“咴（高手......）”
嗒嗒嗒——
吕布回头望去，见一青年面如冠玉，身披银甲，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手中长剑已然出鞘。
他背后披风随风飞扬，威风凛凛。
“靠，造型这么帅？”吕布睁了睁眼，忽然话锋一转：“幸亏蝉儿不喜欢细狗，不然我就样衰了。”
公孙瓒竟然能听到他的嘀咕，当即将剑锋朝吕布指去：“贼吕布，我这样式的才是老少皆宜，而你，只会吸引龙阳之好！！”
“又开始暴论了，明明是龙阳之好加上广大女性！！”吕布回嘴。
他说完忽然一愣：“等下，应该只会吸引广大女性的吧？龙阳之好针对的是你这样式的啊！”
这时赤兔插嘴：“咴咴（其实你俩都有危险。）”
“给我死来！！”吕布和公孙瓒当即横眉策马，向对方狂奔而去。
*
一炷香前。
诸侯联军营帐。
公孙瓒环顾四周，洒然笑道：“各位，我去去就回。”
“对了，庆功酒先给我准备好，记得加热。”
坐在末席的大耳朵男人用胳膊肘捅了捅身后的红脸汉，“二弟二弟，你的梗已经人尽皆知了耶，现在这股风气漫延开来，是人是鬼都喜欢装上一下。”
这话落到公孙瓒耳中，他的随和笑脸当即额暴青筋。
伯珪（公孙瓒）冲到刘备面前，将他一脚踹翻，接着举拳就挥。
砰砰砰！
刘备连连求饶：“师兄，哎，师兄！憋打了，再打就死了~”
他又看向身后，眼神可怜，“二弟三弟，快来拉架啊！”
关羽看了刘备一眼，捋了捋胡须：“大哥，你什么时候能改掉碎嘴的毛病啊？”
只有张飞来到刘备旁边，将公孙瓒勉强格开，“公孙大哥，公孙大哥，算了算了！我大哥就这性格，你也不是不知道。”
“他是因为担心你，才说烂话掩盖不安的啊！”
“三弟！”刘备转头瞪眼。
“嗨，大哥。”张飞呵呵笑道：“我和二哥都清楚。公孙大哥和你同窗多年，肯定也清楚的啦。”
公孙瓒满脸黑线，脑中回忆起读书时同窗们多次群殴刘备的故事。
难道，这小子是个傲娇？
他看向刘备，见对方面色羞红，猛然确认了这一点。
“卧槽，这谁能想到啊，谁能想到还有这种人啊？这样的风格也不流行啊？”公孙瓒嘴角抽搐。
他蹲下身，抬手用力拍了拍刘备的肩膀，难得温声细语：“师弟，不要担心，你是知道我的。”
“师兄，我在徐州看了块地，风水很好，之后你能每天晒太阳看星星......”
砰！
玄德被一拳揍飞，在空中留下两道鼻血，公孙瓒怒喷：“果然还是忍不了啊！！”
嗖~
啪嗒。
刘备的身影落到坐席后方的空地，被阴影遮蔽，变得看不真切。
公孙瓒正欲走出营帐，身后忽然飘来某人幽幽的话语：“可别死了。”
公孙瓒头也不回，撩起门帘朝外走去，“知了......这便看好，你师兄我是如何将吕布斩于马下。”
*
血色穹苍之下，荒原战场硝烟漫天，烟尘大作。
兵戈折断，尸体堆积，浓稠黑血浸染了脚下大面积的土地。
天边坠下的金色夕阳光流中，两道御马身影，电光火石间交汇一处。
吕布双手持戟，猛地抬臂前递，一瞬之间刺出三击，落点分别是敌人的额头、左肩及右腰。
公孙瓒目睹白芒绽放，面色如常，只是略微歪头，于此同时长剑往肩侧一格，左掌向下一拍，便完美化解了这波攻势。
二人错身而过，胯下骏马奔出数米便掉默契地过头来，意欲进行二次的交汇。
几息过后，公孙瓒选择抢攻，扭身躲过吕布一发犀利刺击，手中长剑便不给对方运使连招的机会，鬼魅般点向吕布咽喉。
吕布瞳孔微缩，右肩猛地一顶，肩甲勉强拦在这一剑剑路之上，便听咯嘣一声，其上鬼面悍然爆开，碎片坠向大地。
二人再度拉开距离。
公孙瓒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见吕布也回过头来，但眼神却发生变化，便预感对方即将认真出手。
此感一出，霎时间浓浓凉意攀上脊背，伯珪打了个激灵，不由暗中叹道：“怪了，竟会这般不安。这便是人中吕布带来的危机感么？当真，名不虚传......”
“方才交手两回，其实都被他抢占先机，虽然试探攻击并未拿下我，甚至均为命中，但这一次他全力出手，结局恐怕还未可知。”
公孙瓒左手一拽缰绳，命令白马停下脚步。
远处，吕布的声音飘了过来：“喂，你就是公孙伯珪吧？”
“我听说过你，幽州一带，百姓暗地里称你为‘边防修罗’，敬你得很呢。”
奉先接着嘲笑道：“修罗大人这便怯了？你不是说要将我杀死么......还不来战？”
“呵呵......”公孙瓒摇摇脑袋，轻笑出声。
他看向对手眼眸：“吕布，你休要激我。”
“示敌以弱，之后突然展现超出对手预期的全力——你的计谋已经被看穿了！”
“世人都说你吕布有勇无谋，今日得见却并非如此，你的一举一动似乎伴有深意，可怕，可怕！”伯珪感叹连连。
“......若真如你所言，又当如何？”吕布两边的嘴角渐渐扬起，“洞悉人心的修罗啊，你觉得自己还能有命回去么？”
“我会回去的......”
公孙瓒双眸中闪过寒光，“......在杀了你之后。”
嘘——
他举近左手吹响口哨，旋即脚下大地震颤起来，身后响起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不消片刻，十数匹白色骏马冲入战场，以奇妙规律围绕吕布游移起来。
它们眼神尽皆锐利，一匹匹好似悍不畏死的勇士。
只看了一眼，吕布便咂嘴称赞：“好马！”
“虽然知道大概不可能，但姑且在事前先问一句......”
奉先挠挠后脑勺，憨厚笑道：“能不能卖我？”
赤兔：“咴（花心！）”（吕布：我给手下用啊喂！）
“可以啊。”公孙瓒也露出阳光微笑，给人感觉像一位温柔的邻家大哥。
几乎同时吕布察觉这人的气场变了。
......变得如冰天雪地一般寒冷！
被他凝视，恍惚间看到生机消散，万物死绝的无情画面。
“我会拎着你的首级带孩子们飙马的~”
话落，便听唰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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