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人本强】VS【谪仙人】，之其十四
“‘神格变更’。”
毗湿奴挺了挺折弯的脊背，气场竟恢复一丝威严。
“代表‘初始’与‘创造’的梵天阵亡，本来按顺序要登场的，应该是拥有‘护持’之力的老夫我，但当时情况特殊。”
祂眯起眼睛，语气变得凝重：“梵天在意识消失的最后做出判断，认为随着受邪神的影响加深，再加上战场从寻常世界脱离，在逐渐坠入超维的陌生领域，此时由象征世界‘长存’的老夫上场，胜算恐怕会大幅降低。”
“故祂选择跳过老夫，直接把下一个登场的形态切到了将万物引向‘灭亡’的湿婆。”
李白与吕布闻言，神情皆严肃起来。
听毗湿奴说到这里，他们立刻明白湿婆登场后的发展。
即便三相神当机立断，在彻底坠入拉莱耶前殊死一搏，最终破坏力最大的湿婆形态也未将克苏鲁击灭，而以身死落幕。
“老夫敢保证，在某一瞬间，湿婆的灭亡之力绝对将克苏鲁从世上彻底抹除了，但随后祂却再次降临于世。”毗湿奴布满皱纹的老脸露出无奈之色：“祂的根基在物质世界之外，将祂的‘肉身’灭绝意义不大。”
吕布皱眉：“那岂不是说，这章鱼哥是一个无敌的存在？”
李白也好奇地看向毗湿奴。
毗湿奴忽的释然一笑：“并非如此......当时‘我’确实心急了。事后复盘，还是应该由‘毗湿奴’登场，与邪神慢慢放对才是。”
老头说着往后方轮船的钢板上悠然一靠，翘起二郎腿，“‘我’就应该等进入拉莱耶，接触到章鱼本体的时候和对方爆了，而不应执着于事前击杀‘不完全’的敌人。”
“这是个有点反逻辑的地方，通常来说在敌人彻底化作完全形态前将敌人击灭为佳，但这逻辑并不适用于对付‘超维’邪神。”
说到这，毗湿奴咧了咧嘴：“那时‘我’选错了对象啊。”
李白明白过来：“克苏鲁未必知晓前辈您的深浅，将您拖入拉莱耶便是祂轻视您的最好证明。”
旁边的吕布眨了眨迷茫的眼睛，心说你俩交流什么呢。
毗湿奴苦笑：“的确，可‘我’还是错失了良机，真是于心有愧啊。”
李白立刻上前两步，对毗湿奴伸出手掌：“前辈莫要灰心，如今您遇上了我们二人，便有了一雪前耻的机会。”
呼~
毗湿奴抬手一握，于李白错手而过——物质触碰不到灵魂。
二人：“......”
李白嘴角抽了抽，赶紧侧过头对双神器加持，近乎获得肉身的吕布使眼色，奉先恍然大悟，连忙跑到毗湿奴身边，满脸殷切地将老头扶了起来。
一时间，三人成三足鼎立，互相对视。
吕布看这场面，手语道：“拉莱耶结义？”
李白无语扶额......
毗湿奴并未get到这个梗，只是切入了正题：“虽然‘我’散落各处的力量已由二位取回，但若要扭转局势，如今仍是缺了一个条件。”
“眼下身为‘毗湿奴’的老夫太过虚弱，无法顺利支配梵天与湿婆的力量......”
祂说着看向布白二人：“邪神将老夫流放海底，除了觉得干掉防守专精的老夫太过麻烦，便是认准了老夫已无翻盘的可能。”
“无论是天鹅下方的心脏还是高塔上的三叉戟，仅凭虚弱状态的老夫都无法取回，更重要的是，即便奇迹出现，老夫将它们弄到了手，自身也无法充当统御神力的枢纽了。”
听闻此言，奉先不由面露忧虑。
李白则微微侧头，见毗湿奴仍旧气定神闲，便知祂已有应对之策，当下挑了挑眉毛。
果然，一秒后老头话锋一转：“但如今你我三人齐聚，老夫便凑齐了施展某个秘术的条件。”
“此秘术在我国由来已久，层次极高。顺利施展，甚至能引动玄奥命运加持己身，常常发挥出逆天改命的强大功效。”
吕布立即双眼一亮，攥紧拳头跃跃欲试。
李白则隐晦地咧了下嘴角，心说这阿三老头，怎么看上去和江湖骗子一个模样呢。
看祂的神情，最起码这个神奇秘术的施展过程也该埋了点坑才对。
李白眯了眯眼，最终并未出言质疑。
毗湿奴在近前踱步起来，祂捋着胡须左顾右盼，抬头看看天，之后又摇了摇头。
祂合上眼，仔细感受起来。
数秒过去，老头用力睁眼，眼中精光四射。
他猝不及防间抬手朝布白正对面方向猛力指去，“就在这里！”
外界看直播的人们瞬间吓得一激灵——也没听说过擂台参与者还会跟观众互动啊？
巨大天幕内，毗湿奴正用手指向下方人群。
“找到‘镜头’了，Now, let’s dance！”老头邪魅一笑，颇为轻佻地打了声响指。
霎时，宁静的海底飘扬起欢快的音乐。
李白和吕布还未反应过来，音乐入耳，灵魂之躯便立刻失去控制。
前者瞠目，后者双眼放光。
“波扣扣卡切麻后拿的来喔，coming from my mind~”
“波扣扣卡切麻后拿的来喔，coming from my mind~”
“啊~~~~~ golden wind~”
李白：“？？？”
吕布：“头上出现灯球了耶！”
前方毗湿奴转过身，开始伴着魔性音乐引领诙谐的舞蹈，白布二人的动作与祂达成了出奇惊人的同步，堪称同步率百分百的无瑕刀群舞。
李白大受震撼——为毛阿三国的舞蹈仪式放的是樱花国的歌啊？？
一念既出，领舞的毗湿奴恰好解释起来：“老夫本来想来点民族舞蹈，但有预感，一旦这么做‘收视率’就会下降，只好出此下策，拿互联网模因歌曲凑合凑合。”
“不过也挺带感的不是么？”老头侧过半张脸，眉飞色舞。
诗仙立时满脸黑线。
吕布倒是点了点头，配合动作享受起来。
音乐：“苟勾跌麻阿跌洗跌拉嘞阿多~”
三人一手捂肚脐，另一手放在身侧轻轻摇动。
“啊~~~~~~golden wind~”
三人斜身叉腿，双手前甩......
见此情景，外界观众纷纷举起手机录像，大街小巷气氛迅速升温，某人的形象也随之毁于一旦。
几秒后，天幕泛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波动，接着画面被系统娘添上了滤镜，白布二人舞动的绿色灵魂因而显露出正常配色。
此举过后，观看体验得到极大改善，下方人群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毗湿奴：“我感受到了——命运之力在朝老夫汇聚！”
李白：我怎么只感到一阵恶寒呢......
毗湿奴动作忽然一停，祂转身注视李白：“你和老夫换位子。”
李白连忙摇头。
毗湿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你小子还想不想打败克苏鲁了？老夫有预感，只要你站C位，我们的仪式效果就会极大增幅，事后老夫便能进入完美的状态。”
“为什么不是他？”李白努力斜眼看向哥们。
“老夫也不是没考虑过，但比起肌肉壮汉，似乎你的形象更通杀一点。”毗湿奴一本正经。
李白：“......”
他受无法抵抗的神力操纵，与毗湿奴流畅换位，而后又伴着仍在奏响的音乐不间断摇手腕，甩臂，转圈......
三分钟过后，无比魔性的音乐总算到达尾声，李白眼角流下一行泪水，而毗湿奴则满意地点起脑袋：“很好！这是老夫经历过的最成功的仪式。老夫伤势已经痊愈，几乎恢复了全盛状态。”
祂用力攥拳，气势果然节节攀升，周身都荡漾起肉眼可见的气浪。
“老先生，一切就都交给你了！”吕布笑着递上三叉戟与红光四溢的心脏。
“没问题！”毗湿奴抬手接过，“你二人出力颇大，为保住你们的灵魂，老夫先为你们加上‘护持’。”
祂说罢用三叉戟的戟锋依次在李白与吕布身上点了一下，二人体表立时浮现一层厚实的透明薄膜。
“老夫去也！”毗湿奴做好准备，身影拔地而起，窜入高空。
吕布双眼冒光，一脸羡慕：“神仙真的会飞啊！”
周身没有别的动静响应。
奉先转头看去，发现哥们正抱着膝盖坐在地上，一手拿着根珊瑚枝戳小石头。
“嗨，你咋了？”
吕布歪了歪头，“刚才你可是独领风骚啊！”
李白见他比划，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吕布走到他身边坐下，热情地搂住哥们的肩膀，“我想领舞人老爷子还看不上呢，也不知祂说的‘镜头’和‘收视率’是什么东西......若哥们你害羞，那也大可不必，反正又不是真有人在看我们跳舞。”
李白双眼无神：特么的国运擂台是全国直播啊！
吕布见他毫无反应，只好一直轻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二人就这么坐了一阵，忽然之间，上空海水绽放出灼眼程度的红芒。
李白总算回过神来，立刻抬头朝前方天空看去，只见以一道手持三叉戟的人影为中心，整座海底世界开始剧烈震颤。
此等动静，总算引起了沉迷玩船的邪神的注意。
克苏鲁扭过头，瞬间捕捉到了远处的毗湿奴，当即站起横贯天际的巨大身子，双手齐出，无数粗壮的触须朝目标疯长而去。
一时间世界变得晦暗无比，恐怖肢体如乌云般涌动，场面遮天蔽日。
毗湿奴见状冷哼一声，双臂大开，放声喊道：“小鹅，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呐喊落下，海床之上立即升腾起一束白色飓风。
这飓风成型后瞬间扩大，眨眼功夫便引动了天然海流，克苏鲁的触须竟受其影响，失控般朝地面拐去。
轰隆！！！
触手猛击海底，飓风因而消散，同时大片白羽爆开，一道散发着圣洁光辉的鸟形身影显露而出。
小鹅浑身浴血，却仍不管不顾地与触手纠缠，誓要为主人争得施为的宝贵时间。
“做得好。”
毗湿奴看了一眼惨烈的战局，眼神依旧坚定，祂缓缓移动双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污秽满溢，积重难返，涤罪之时已至，显化于世吧，承载天地之神器。”
语落，祂背后浮现出一面边框精美的大型轮盘，盘面四分，内嵌象征风水地火的绘图风景。
毗湿奴双目绽出白光，此时祂的面容变化无常，狰狞、慈祥之色反复交替，似神亦似魔。
祂极为迟缓地张口，用尽全力方才吐出话语——
“终末创世的天轮（the Big Bang）”
当……
当。
当～
表盘指针连跳，一声比一声脆，一声比一声重。
远处的克苏鲁察觉不对劲，行动明显狂暴起来，三两下就将小鹅肢解成块。
当！！！
指针跳到最后一框的瞬间，赤红色的火焰从表盘背后蔓延而出，漫天扩散，所过之处眨眼只剩象征纯粹虚无的黑暗。
毗湿奴的身影被那以神速侵蚀世界的黑暗吸引，往后飞去，很快消失其中，不见踪影。
克苏鲁的动作迟缓下来，或许是意识到已无路可走，此刻祂并未试图逃离，只是坦然站在原处。
前方无边无际的漆黑之中，一双白茫茫的锐利眼眸缓慢睁开。
克苏鲁认得那双眸子，大约一年前正是祂亲手将那双眸子的主人撕碎镇压，现如今风水轮流转，竟轮到祂凄惨败亡。
克苏鲁嘴部触须颤动，张口说道:“█n#%@███。”
——“真想再玩几艘啊。”
话音刚落，已然包圆世界的黑暗一拥而上，顷刻间将关于祂的一切抹除得干干净净，就好似这位邪神不曾存在过一般。
黑暗中的眼睛弯了一下，接着合上双眸，消失不见。
世界陷入死寂，不知过了多久，漆黑天地的中心地带泛起了隐约光亮，随后这抹光亮迅速扩大，一个新生的世界凝聚成型......
在虚空之中漂流的白布二人见到光亮，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吕布连忙比划:“兄弟，你叫什么？我之后该怎么联系你？”
李白立刻抬手比道:“明天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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