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人本强】VS【谪仙人】，之其十一
吕布与李白定睛看去。
这画风与海底世界严重脱节的老者满脸苦相，双眼无神，只是顺着铁链传来的力量，低头不停向前迈步。
但突然之间，他似乎察觉到陌生的视线，脑袋唰的一下就扭了过来。
二人立时被吓得瞳孔收缩，反应却奇快无比，也不管对方看没看见，探出的小半截身子眨眼就收回石柱后方。
消失速度快得就像不曾存在过一样。
远处，那老人的动作迟缓下来，仍不肯转回头去。
下一瞬，他前方的鱼人注意到奴隶走神，便停下脚步，转过身张嘴叽里咕噜了一通。
同时猛拽手中铁链，将老人带得一个踉跄。
“错了，错了！”老人双手合十，连连求饶。
鱼人用力打了一下他的脑袋，刚要回头，鱼眼的余光却看见了巨大的阴影。
他意识到来者不善，躲闪的动作却慢了半拍，整个人须臾间朝上空飞去。
“呱喔喔！！”这位鱼人凄声惨叫。
“呱喔！！”其余鱼人见同伴遭到袭击，当机立断，直接用铁链把印度老头拽倒在地，拖着他朝远处狂奔。
他们毫无犹豫，放弃了同伴。
李白与吕布听闻巨大动静，颇感紧张地从石柱后方探出一只眼睛。
下一刻，他们见到了一只无比恐怖的巨大生灵。
那是一条泥土色的条状怪物，皮肤表面存在密密麻麻的小型凸起，足够密集恐惧症患者一眼应激，它的身体每隔几米就有一环明显的分水岭，将整体分成十几段小节。
再看它的首端，占据百分之九十面积的狰狞口器中正飞洒深蓝色的液体，隐约有痛苦的悲鸣从中飘出。
这条深海魔虫将路过自身领地的鱼人当成零嘴，顺利捕食后便朝上方游去，消失在了高塔后方。
李白和吕布收回身子，对视一眼。
双方的目光依旧坚定。
“刚才那个鱼人被怪物捉走，大概是因为在塔下发出了明显的动静。”吕布比道：“他催了阿三老人几句，便成了捕食的目标。”
“你说的有理，但我俩现在还发得出声音么？”李白露出淡淡的笑容。
“还真是，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大摇大摆地进入塔内，爬上顶端，接触那根武器？”吕布满脸喜色。
他迫不及待走出石柱，朝高塔底端的入口走去。
“等等等......”李白中途追上，在吕布面前探着身子，“别冲动，你不会以为灵魂状态就绝对安全了吧？”
“不然咧？”吕布停下脚步。
“说到底，灵魂也是一种物质，那海怪虽然没有眼睛，却不代表没有察觉我们存在的器官。”李白飞快比划，“你应该知道人一旦失去视力，听觉和触觉便会急剧增幅的现象吧？”
“与之同理。”李白竖起纤长的食指，“这海怪身上说不定就配置了某种生物雷达，连灵魂物质都逃不过它的感知。”
“那么真如你所言的概率有多大呢？”吕布歪了歪头，觉得大可不必这般谨慎。
李白竖起三根手指。
“三成。”
“那不就得了。未必会存在针对灵魂的神奇感官。”吕布比完，拍了拍李白肩头，手掌略微错过。
他又接着比划：“不过这种可能性我们还是记在脑中，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希望到时候还有命吧~”李白撇了下嘴，摊手。
二人并肩朝高塔入口走去。
虽然灵魂体无论如何踩踏地面都制造不了脚步声，但此刻他们还是本能放慢了脚步。
没过多久，二人就抵达了内部漆黑一片的塔身入口。
随着脚步逼近，高塔内侧渐渐亮起浅薄的绿色荧光。
“我俩还真是方便啊......自己能当灯泡了都。”李白感叹。
吕布点点头，率先踏上阶梯。
李白跟在他后面，二人顺着布满污渍的绵长螺旋阶梯盘旋而上，到了半途，吕布忽然侧头往身侧看去。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
只见身侧墙面突兀露出一个巨大窗口，设计师别出心裁的设计将塔后景观完美暴露了出来。
因为灵魂在发绿光的缘故，此刻外界看上去一片翠绿，明显有巨物在近处缓缓运动。
更不巧的是，魔虫正垂着脑袋，头顶两条矮小触须对准窗口，一副餐后休憩的样子。
“......”吕布转身便跑。
李白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当即跟在他旁边，一同往下方快速跑去。
半秒后，一声足够震颤灵魂的恐怖咆哮从天而落，塔外魔虫恢复了动作，正对准塔身全力怒吼。
它倒也没像李白假设的那样，具有感知灵魂的特殊器官，只是睡到一半，被绿色灯泡晃了下退化得不明显的眼睛，霎时产生了莫名的愤怒。
因为智慧低下，它发泄的方式仅是对准光源曾经存在的位置放声怒吼，过了这一阵大概就会消停了。
但就是这一阵，可真要了逃命途中二人的老命。
吕布边跑边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灵魂躯体正处于剧烈颤动的危险状态，这一表现绝非他本人能控制，而是受高频声波影响，注定出现的物理现象。
二人的灵魂体说到底也还是由某种人类未知的微弱“波”、“场”构成，既然有物质基础，就必然受物理法则的制约。
魔虫咆哮相当于力大砖飞，管你什么波场，只要用大功率生物音箱搅散，搅到不能聚合就完事。
一时间，吕布只觉思维破碎，渐渐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速度肉眼可见的下跌。
在这生死关头，他忽然开口呢喃，本能读出了面前之人焦急的动作，“‘别停下！别停下！’”
吕布顿时目光一凝，强行忍住不适，拔腿狂奔。
他几乎看不清前进的方向，只是勉强维持着一丝意识跟在同伴身后，二人不停偏移前行。
终于，周身的刚猛音波削弱下去，吕布神智迅速恢复了清明。
他定了定神，不由松了口气。
面前，李白正撑在先前出发地的石柱上，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多谢你了。”吕布诚恳道谢。
“没事，都哥们。”李白笑了一下，接着比道：“那条虫子似乎把高塔当成巢穴了，现在又缩回背面，短时间不会离开的样子。”
“那怎么办？绕不过它，只能放弃塔顶神兵了。”吕布失望地比划。
“未必要放弃，你且留在这里，之后看本仙表演。”李白做完手势，双手叉腰。
吕布：“？？？”
他沉默两秒，猜道，“你难道是想从塔正面的外墙徒手爬上去吗？”
“当下我们的身体踩踩地面还好说，似乎没法扒住任何凸起的样子。”吕布做完手语，抬手去握身旁石柱上的凸起处，用力一扒，下一瞬，他的绿手表面产生错位，石柱凸起部分毫无滞涩地滑了出去。
“看吧，虚幻的很呐。”吕布叹气。
李白却依旧笑意盈盈，“从外墙上去的确不可行，所以我还是打算走原路。”
“喂，才这么一会的功夫，你脑子就坏掉了？”吕布加快比划，“不必担心，塔顶的神兵只是一种离开此地的可能，之后我们还会发现别的！”
“方才从塔上窗口望去的时候，我又看见了一个宝光，我们可以去那里试试！”
李白：“......”
“你属望远镜的吗！？”他瞪了瞪眼，“那个等下再去，等我先把这边这个弄到手！”
“你弄个锤子，再被吼一下你能保证自己逃得出来？”吕布跨出一步拦在李白面前，遮住了身后的去路。
李白深深叹了口气，沉默片刻，慢条斯理地比划道：“你回忆一下自己是怎么出来的。”
“一直跟在你后面......”吕布变动的手势一顿，他面露惊讶，“等等，你的意思是同样处于音波震颤状态，你的状态比我好上许多？”
“不然呢？本仙着急投胎？”李白龇牙。
“实话告诉你，刚才那阵本仙只是略感头疼。只要不被那虫子近距离瞄准，呆到它重新平静都不成问题。”
“什么人啊？”吕布大受震撼。
他不由仔细打量起面前这个男人，发现对方体表散出的绿光确实比自己厚重许多。
“按照先前假设，我们现在处于灵魂状态。也就是说，这哥们的灵魂比我厚重，甚至能在颤动中保持稳定，久久不散？”念及此处，吕布陷入恍惚。
他向来以人中无双自居，没想到在一对一的情况下，还能被随便遇到的家伙给比下去了。
李白见吕布一动不动，便比了一句：“那我去咯。”
他径直穿过吕布的灵魂，走到石柱后方，接着又朝高塔底端行去。
这一次，诗仙提前掌握了敌人与环境的情报，显得尤为从容不迫。
他到了塔内便加快步伐，沿着螺旋阶梯迅速上升，不多时视野前方就出现了隐晦的变化。
那里藏着一个连通外界的窗口，若不仔细观察，还真容易下意识地将其忽视。
“要来了。”李白咧嘴，身影再次提速，全力前冲。
忽的一下，翠绿的光影闪过窗口，几乎瞬间，塔的外侧传来隐约的震感。
一秒后，震颤明显剧烈，塔内的砖缝都在簌簌落灰。
李白抓住时机又冲出几步，随后，一阵恐怖至极，震颤灵魂的愤怒咆哮同预料中一般从天而落。
眨眼间李白的灵魂已开始震颤，体表不时有微小绿块脱离而出，快速破碎，而后消散在半空之中。
对此，他仍旧面不改色，只是低头随意确认了一下，便接着朝塔顶拔腿狂奔。
因为灵魂态相较实体，简直松散至极的缘故，此时李白跑起来几乎感受不到海水带来的阻力，他速度极快，不到半分钟就抵达塔顶附近，眼前出现了一个朝天的石框出口。
李白瞄准那里一跃而起，身影呼的一下暴露在外界之中。
他身上散发的绿光与塔顶上插着的长兵放出的宝光交相辉映，一时间高塔顶端光芒大盛。
“哎我靠，这又是什么物理反应？”李白嘴角抽搐。
下一秒，脚下突然传来严重的震颤之感。
喀啦喀啦喀啦......
塔顶地板隐约倾斜，一节看一眼就足以用终生去治愈的丑陋虫首在塔的边缘探出身来，虫口不由分说就对向了李白。
它的狰狞腔体往后缩去，身影微微扬起，似乎在进行短暂的蓄势。
李白瞳孔缩成针尖大小，脑内冒出了自己上塔前插在背上的flag：“......只要不被那虫子近距离瞄准，呆到它重新平静都不成问题......”
“以后再也不装逼咧！”诗仙转身朝神兵飞扑过去。
下一刹，史无前例的音波咆哮神速轰来，远处观看的吕布都半跪在地，拼尽全力抬头看去，见塔顶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冲击尘柱。
“兄弟！！！”他痛苦地张口大呼。
而此刻，塔顶烟尘之中，依稀有一道黑影留存。
嘶啦！
锋锐白芒闪过，烟尘被划开巨大口子，露出了后方的人影。
那是一道碧绿的身姿，虽然仍看不清面容，却比先前清晰凝实了百倍。
李白攥了攥手中光芒四射的三叉戟，切实感受到自己能对它施加影响后，将戟锋缓缓抬起，对准了塔边的魔虫。
“来。”
他淡然张嘴，做出一个口型。
魔虫：“......”
对峙片刻，巨大虫躯折上天空，旋即朝后方落去。
轰隆隆！
海床被钻开大洞，沙石飞扬，绵长的虫身落进地下，最终消失不见。
李白见状，将手中三叉戟负在身后，身姿潇洒，衣袂随风舞动。
过了一阵，他确认魔虫已经远去，突然浑身一松，撑着膝盖看向地板。
“吓死本仙咧，长得好可怕呀！”
“还好唬住了，要是真干起来，我现在几乎算是实体状态，岂不是能被物理攻击打得魂飞魄散？”李白不由擦了把不存在的汗水。
他来到塔顶边缘，对下方担忧不已的吕布挥了挥手，而后将三叉戟单手举起，瞄准地面用力一丢。
嗖！
银光划过半空，吕布低头看去，自己脚边已多出一根装饰得富丽堂皇，贵气十足的怪异长兵。
“嗯？这玩意原本这么丑的吗？”吕布皱眉，抬手握住戟杆，“究竟是谁往棍子上串弹珠的啊！”
刹那间，一股汹涌磅礴的力量自体内扩散而出，几乎同时，他的身影凝实起来。
“看来这便是好哥们抗住音波的原因，这武器能增幅灵魂质量，将我们强化至稳定的状态。”吕布将三叉戟提起，随手舞了几下。
他的面前，一道绿色人影走了过来，李白恢复虚幻后直接从塔上跳下，反正可以接触地面，这样做更为省事。
“如何？是不是佩服起本仙的实力了？”能感觉到这人在眉飞色舞。
“不得不服。”吕布单手做出手语，另一只手将长戟递还给李白。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会嘴硬，说自己隐藏了实力呢。”李白将三叉戟架在肩膀，空出双手调侃。
“丫儿，蹬鼻子上脸了还？虽然这一轮我确实比不上你，但之后还有机会，我完全可以给你露几手！”吕布双手激动地比出残影。
人中吕布被眼前男人表露出的自信态度刺激得有些失态，竟变得非常想在这人面前证明自己。
“行行行，那么下一处宝光在哪里呢？”李白带着迷之笑意，转换话题。
“这人真的好欠揍啊！”吕布心中暗道，还是指了指某个方向。
李白侧头看去。
那里，依旧看不出什么端倪。
下一秒，李白瞳孔一缩，抬手朝额头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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