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人本强】VS【谪仙人】，之其十二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瞬之间，远方的某个存在回应了他的视线，将注视投了回来。
李白只觉迎面挨了重重一锤，视野都出现了细密裂痕。
“喂，干什么呢？”吕布站到李白面前，阻隔了他的视线。
李白的灵魂大口喘息起来，或许这个对灵魂来说并不生效的动作能帮助他平复状态。
过了两秒，他吃力比划道：“这一次去的方向，特别不妙。”
“有个很邪门的玩意，刚才从那里看了我一眼。”
“喔~”吕布点点头，拍了拍李白的背。
他伸手取过李白支在身边的三叉戟，放在手中掂了掂。
“款式一般，但还凑合。”吕布单手比划，做完动作转身，朝目标方向走去。
“嘿！你还是执意要去吗？我觉着这回是真弄不了，我看那玩意一眼都头痛欲裂，难不成你能闭着眼睛打架？”李白闪到前方，手语道。
“你们这些新时代的人类啊，就是矫情~”吕布的身体穿过李白的灵魂，反手比划道：“大爷我当年什么世面没见过，岂会畏惧这些小精小怪？”
李白：“......（我怎么觉得和畏不畏惧没关系，而是一种思维层面的冲击呢？）”
他试探道：“你看到那东西的时候，它有没有看你？”
“看了啊，感觉稍微有点刺挠。”吕布一脸无辜，比出正能量的话语：“不要在意他人的木瓜，勇敢走你自己的路！”
李白见他这样回复，顿时愣在原地。
吕布大摇大摆地往前方走去，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喂喂，这人，好像有点过于的......”李白注视着吕布的背影，缓缓张口：“呆......”
他想起了人类学的某条理论——只有理解才会产生恐惧。
让稚嫩的儿童观看猎奇电影，由于画面五彩斑斓，儿童甚至会拍手叫好。
换作思维成熟，理解力更上一层楼的成年人来看，则能充分理解影片传达的深意，进而引起内心的不适。
而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似乎就完全没理解远处返回来目光的含金量。
那道目光蕴含过分密集的内容，信息量堪称爆炸，足以让自己大脑过载，产生剧烈头痛，而这一切却被这人通通无视，在他看来，也就一道略含敌意的目光。
“不会吧，难道沙比能克高手？”李白咽了口唾沫。
他不再劝阻吕布，只是默默跟在他后面，期待起事情的发展。
*
灰暗沉没城市，一处天然的巨型珊瑚礁。
此地漫山遍野皆是微泛磷光的海洋植物，珊瑚们堆成高山，直抵天际。
此时，山顶上正匍匐着两道绿色身影。
吕布扛着三叉戟，颇为谨慎地往山后谷地探出脑袋。
李白跟他做了同样的动作，却只看了几秒就缩了回来。
他不由闭上眼睛，揉了揉鼻梁，“还真是看不得，总觉得再多几秒就要爆炸了。”
吕布的背影却保持在原位，许久，他对李白抬起左手，手指快速变动：“之前看你的是宝物守卫，现在它没发现我们，我去偷袭。”
李白绷了绷表情，注视吕布翻过山脊，慢慢朝山下走去。
“加油啊！喜欢用戟的大哥哥！”李白在心中默默呐喊助威。
吕布双手握紧挂满装饰物的戟杆，尽量压低脚步声，顺着环绕珊瑚礁的小道安静下行。
他的下方被人为清出一大片空地，其中竟存在着画风颇为异常的事物。
一整具晶莹剔透的水晶骨架！
那具尸骨如小山般巨大，虽然还比不上珊瑚礁，却完全有二层楼房的大小。
粗略看去，这东西生前应是一只大鸟，但体积却无法与蓝星上存在的任何种类对应。
这般大小，通常只会出现在神话故事当中......
吕布此行目标的宝物，则是这只大鸟骨架下方的红色水晶石。
那颗水晶极度惹眼，不间断发出璀璨红芒，先前在距离遥远的高塔上，吕布一瞬间就捕捉到了它的存在。
此刻距离缩短，吕布不由眯了眯眼，“这等宝光，它起码是与三叉戟同级别的造物。”
“想要拿到它，关键在于如何对付守卫。”
他想着，视线移到骨架旁的灰影。
吕布：那玩意长得有点像巨人症患者与泥鳅和章鱼3劈诞下的子嗣。
（李白：你特么说啥呢？哪有这么简单。）
虽然看起来确实有点恶心，但还没到看不下去的地步。
“但它的体态，一眼强横啊。”吕布找了个突出的珊瑚石头隐蔽身形，摸了摸下巴，“想必是具有怪力的生物，此外它的双手是复数触须，相当于十几条人类的手臂。”
“这种程度嘛......”吕布起身，抬手放在嘴边。
他打了个哈欠。
“有点无聊了......”
嗖的一下，奉先原地消失。
下方的灰影听闻响动，本能回头看去，便见一点白芒在视野中不断扩大，从天急速下落。
吕布，宛若流星。
轰！！！
无与伦比的冲击在怪物头侧炸开，这怪物反应已颇为及时，十数条怪力触须眨眼组成网格，片刻后聚焦一点，从各个角度对准吕布抽了过去。
可下一瞬，最后方的触须竟然绽出冰冷白芒，随后一小截戟刃破了出来。
怪物张口嘶吼，面部的小触须们纷纷飘起：“█x@#███！！！！”
伴随着怒吼，十几条触须齐齐爆发，猛然捋顺劲力一摇一弹，终于将进犯之人重重拍到地上。
片刻后又是一声巨响，怪物双手齐出，触须铺天盖地，前方烟尘大爆，已无人影。
怪物陷入暴怒当中，全身筋肉隆起，身形看起来比最初大了许多。
它死死维持着站立的姿势，一双红眼目眦欲裂，瞳孔中倒映出自己越来越近的触须。
自己的触须，在后退！
紧接着，一道翠绿的身影破开烟尘，举着单手，风姿高傲从容，一步一个脚印朝它快速逼来。
“你这畜生，十多条手臂，等于快十个人合力围攻，却丝毫未让本大爷感受到虎牢关下的那种刺激。”吕布咧嘴一笑：“桃园兄弟可比你有趣多了。”
怪物：“█n#%@██！！”
“叽里咕噜说啥呢？”吕布说话功夫右手消失。
怪物察觉不对，刚欲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臂从根部断开，触须们如雨坠地。
“██-█*&█！！”它立时惨叫一声，高频声波脱口轰出，不经意间将吕布体表都震出波澜。
吕布面色一变，脑中忽有灵光乍现，立即将三叉戟竖插身前。
下一秒，戟身竟真的释放出一道弧形屏障，阻隔了声音的影响。
“喂喂，这么方便的么？”吕布瞠目。
不远处的怪物终于忍下剧痛，失去了手臂的它彻底疯狂，竟张着血盆大口，上半身如全速冲锋的攻城车般撞向吕布。
滚滚劲浪迎面扑来，吕布不由睁了睁眼。
他握住戟身，举高右手，在怪物要接触到自己的前一瞬挥下武器。
兔起鹘落间啪的一声脆响炸开，怪物的移动轨迹突兀折落，朝地面撞去。
轰！！！
它的上身没入砂土，只在地面上留下撅起的光滑鼙股。
“在海里打架，和以前拆攻城器械也没什么区别嘛。”吕布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怪物的后背。
他在用肢体表达“死了没”的询问。
怪物仍旧一动不动。
“那我走了。”吕布肩扛三叉戟，背影大摇大摆走向不远处的巨大骨架。
后方的怪物通过微小震动感受到他的远去，紧绷的身体隐约放松了一点。
它似乎趁机把头埋得更深了。
很快，吕布的身影进入骨架内部。
这骨架材质晶莹剔透，每一根弧形的胸骨都好似纯净玉石雕刻，此时在灵魂碧光照射之下显得更加美轮美奂。
吕布抬头看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隐藏的危险，便径直走向除自身外的另一处光源。
那里的沙石地面正放射着炫目红光，从中能依稀看出一团玲珑精巧的模糊物影。
吕布来到近前，蹲下身，用空闲的左手握向光源，便听啪咔一声，手中就多出一颗颇具质量的红色水晶。
这水晶形状特殊，吕布一上手就面露讶异。
只见它外形颇像一颗人心，上端存在不少分叉的小型突触，就好似将心脏从原主体内取出时，扯断的血管。
但这颗水晶的材质却和有机物完全搭不上边，性质刚脆，完全想象不出有生物能用它来为自身供血。
“大概是被人特意雕刻成心脏形状的吧。”吕布心中暗道。
这时他瞥见不远处迎来一道绿光，便知是这轮观战的哥们来到身侧，当即将心脏朝他丢了过去。
李白随手接住心脏，身影立时凝实起来。
吕布比划：“这颗宝石就交你保管吧，也能强化灵魂质量的样子，或许还有别的功能。”
李白摇头，手语道：“本仙不要，丑了吧唧。”
他快步走向吕布，将心脏宝石往他胸前一压，同时伸手去拿三叉戟。
吕布急了：“我拿同级别的宝物和你换，你不亏的呀！”
“还讲理不讲？三叉戟是谁弄到手的？”李白瞪眼，抬手握住戟杆。
吕布与他对视，眉头渐渐竖起。
二人间的气氛迅速凝重起来。
下一瞬吕布忽的神情一缓，双手合十，面露谄媚。
手语道：“好兄弟，你就成全我吧，我已经离不开它了。”
“这兵器丑归丑，可一旦习惯了它的魔性画风，便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关键我用它颇为顺手，先前那个触手怪物三两下就能干掉。
吕布接着双手抬起，像耍赖孩童一样上下摇摆起来，表达了他的决心。
“......”诗仙无语，捏了捏鼻梁。
他转过身去，双手负在身后，手势道：“算我服你，那颗心脏你也拿着，长得忒丑，我不喜欢。”
吕布见他松口，当即喜上眉梢，对他言听计从，将心脏收入胸前衣襟。
奉先的胸口因而多出一团红影，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影子似乎在反复收缩、扩张。
就仿佛真是一颗人心一般......
吕布拍了拍胸口，确认装稳，正欲趁势再讨好几句，却突然看见李白面向外界的背影一僵，显得颇为痛苦的样子。
他瞬间意识到状况不对，赶忙走上前去。
李白抬起手，这回手势很简单，甚至不是手语，只是用力指向鸟骨外侧的一抹灰影。
那灰影沿着珊瑚礁石玩命狂奔，周身蓝血四散，速度奇快，几个呼吸的功夫便缩小成视野尽头的依稀淡影。
李白头疼咬牙，手指变动：“干掉了？”
嗖！
吕布脚下爆开沙坑，人影消失。
拦在他面前的巨大肋骨如饼干棍般轻易折断，飞将的背影已朝前继续冲出。
他速度同样快极，几乎抵达人类极限，锁定着远处灰影急急而奔。
十秒过后，吕布艰难龇牙。
“可恶！”
纵使他拼尽全力，此时却仅能目送那邪祟灰影渐渐远去。
“这怪物终归是海洋生命，在水中的移动速度，比人躯要领先太多。”
“眼下若是赤兔在旁，定不会就这么放它逃脱......”
“可惜办砸事情，难免要被好哥们数落了。”吕布神情惆怅起来。
徒劳注视着前方目标，他稍微放缓脚步，在这场追击的尾声，脑内却突然跳出几天前阅读的漫画内容。
“唉！我终究是白板人物，虽凭无双武力名留青史，却也做不到像后两轮出战的鬼神那样施展异能。”
“莫说神仙，若我能像ZSHZ的五条老师那样来上一发‘虚式茈’，事后也一定会爽到飞起吧。”吕布自言自语，颇为中二地举起右手，掌心朝上。
无名指和小指折回，其余三指组成的三角形将灰影囊括在内。
“就像这样。”他右手猛地一抬。
几乎瞬间，一颗四溢紫光的庞大能量弹凝聚成型，朝前方神速射出。
“？？？”
吕布目瞪口呆，面庞被照得一片明亮。
轰隆隆隆隆！！！
只见虚式茈擦着海床往远方推去，大地震颤起来，逃命途中的怪物仓皇回头，意识到致命危机降临，却为时已晚。
眨眼功夫，山岳般巨大的虚式茈将它的身影无情吞没，湮灭，化作飞灰。
世间再无神明眷属的痕迹剩下。
之后片刻，那枚暴动不安的能量弹消失在视野尽头，仅在后方留下延绵数里的冒气运动轨迹。
吕布张大嘴巴，一脸不敢置信。
他小心翼翼抬起右手，放在面前仔细端详起来。
手还是手。
和之前比较，并未发生任何变化。
“我，我竟然拥有无下限术式！！”奉先的背影明显颤抖。
他眼眶湿润，激动地攥紧拳头。
过了几秒，吕布看见身侧亮起淡淡绿光，便知好兄弟赶了过来，于是兴奋转过身去，对李白激动地比比划划：“你一定猜不到我发现了什么！！”
“原来我拥有......”吕布的动作被李白打断。
诗仙一边撇嘴一边探出手去，往他胸前一摸，一颗已然黯淡下去的心脏宝石便暴露而出。
“噼里啪啦比划什么呢？”李白一手抛着宝石，另一只手做手语：“你倒是机灵，竟在半路研究出了这颗宝石的正确用法......不过看样子想要再度激活使用，恐怕得等上一阵了。”
被他抛动的宝石闪过隐约的红芒，光华隐隐有恢复的趋势。
吕布沉默，原本威风挺拔的身姿明显萎靡下去。
李白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之后沿着大地上犁出的轨道朝前走去。
他反手比道：“走吧，该上路了。”
“去将那怪物的主人，彻底击灭。”
吕布依旧一动不动。
李白没听见他追上的脚步，过了一会转身看去，发现这人正攥着拳头站在原地，脑袋低着一抽一抽。
李白：“......（又特么怎么了。）”
他走回吕布身前，见他竟咬紧嘴唇，有点像刚被狠狠靈辱的模样。
“喂，受伤了？”李白歪了歪头。
吕布终于克制不住情感，仰天大哭，“我滴无下限术式啊！！”
“我滴热血老师梦啊！！！”
“刚出现就破灭咧！！”
他抬手擦泪，李白见状无奈叹气。
他只得不停轻拍哥们厚实的脊背以示安慰。
过了好一阵，吕布终于平复了情绪，李白便勾着他的肩膀，二人沿轨迹朝前走去。
“现在我们去干什么了？”吕布微微撅着嘴，好像还没彻底走出来。
“去杀幕后黑手、始作俑者了~”李白回应，“那怪物应当是奉了某人的命，在骨架下方看守宝石，它被你击败诈死，事后朝这个方向逃窜，说明这个方向存在它的后台。”
“我估摸着它再上一级，便是与奈特梅尔邪教有着直接联系的‘神明’了。”
“明白，干丫挺的。”吕布点头。
“不过还是应保持谨慎，毕竟那具鸟类尸骨生前恐怕也颇有伟力，却被击杀在此。想必这里的神明不容小觑。”李白若有所思。
“等发现目标，你再用刚才那招偷袭一发，若是造不出致命伤，我们转身就跑。”
“不一定用先前那招。”吕布比划。
“我已明白，这颗宝石的本质，其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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