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人本强】VS【谪仙人】，之其八
海边渔镇奈特梅尔傍晚时分的风景是壮阔的。
无边天幕被连绵层叠的火烧云横贯，金色的光线穿过红云间隙坠向大地，此时若抬头看去，便能直观目睹这分外神圣的景色。
眼下，一位路过的男人碰巧就这般做了。
李白身着宽松体恤与大裤衩，正双手插在兜里，抬头看向天际。
他的面庞被坠落的金光照亮，额边黑发随凉风扬起，表情则难得的正经。
“嗯，目睹此景，身为职业诗人，感觉有必要写点什么......”李白抬起一只手抚摸下颌，“可......”
话语一顿，他的声音变得无奈：“本仙也是会卡文的啊！”
李白摊开双手摇了摇头，心说要是有酒，说不定新作品便能借助酒精的力量一蹴而就了。
想到这，他的腹部突然传出一阵“咕咕咕”的声音。
李白一愣，旋即强烈的饥饿感涌上心头。
在听见肚子叫前还能勉强扛扛，但欲望这玩意一旦被注意到，此后就很难再视而不见了。
“可恶，为什么本仙会混成这样？难道非得逼本仙将武器当掉吗？”
诗仙表情愁苦，拎着长剑，顺着街道继续漫步。
他不知不觉间走上了奈特梅尔的主干街道，途中路过几家面包店、熏肉店，余光瞥见、鼻头闻到，弄得李白浑身刺挠。
“真想吃点东西。”他低落自语：“中午喝酒那阵不知往胃里塞了什么，刚跑路就严重腹疼，最后在草丛里把肠子都清干净了。”
揉了揉自己扁下去的肚子，李白重重叹气。
他接着走出一段路，忽然，眼睛亮了一下。
刚才那一瞬，诗仙不经意间吸入了一小股极为诱人的芬芳。
那是一种香辛料在热油中沸腾，淋在熟厚多汁的大肉块上激出的浓郁香气，只闻到一瞬，就让李白心神彻底失守。
他脑中纷乱的思绪瞬间清空，唯一剩下的，仅有对美食的渴望。
李白身子嗖的一声调转九十度，完全无视了途中的行车与行人，快步走向街对面一家旅店餐馆。
他动作流畅地推开大门，霎时与门边柜台后的女子对上了眼。
李白再次一愣，本能脱口而出：“71%。”
“什么？”餐馆老板娘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模样可爱。
“没什么，口误口误。”李白摸着后脑勺打起哈哈，“我要一份牛排套餐，再来一杯随餐红酒。”
“好的，先生里面请。”老板娘再次微笑，礼貌地伸出手，指示李白前往一处靠窗的座位。
李白朝那里走去，途中用他人听不见的音量自语道：“这姑娘竟有玉环71%的美貌程度，在异国他乡可真难得，看来本仙运气开始回升了。”
到达指定桌子，他又特意多走了两步，将自己换到了面朝柜台的方向，一会好就着71%的玉环下饭。
老板娘不经意与他对上眼，再次温婉地笑了一下。
李白的行为固然下头，但不要忘了，这货是个帅哥......
眼下他双手撑在餐桌上，欣赏了一会老板娘的美貌，便扭过头，看着窗外景色出神。
毕竟若是提前看腻，待会就没东西下饭了。
不多时，身侧传来一阵脚步，李白转头看去，见老板娘亲自为自己端来一份热气腾腾的牛排，又贴心递来银色刀叉。
李白伸手接过，用地道伦敦腔道谢。
之后老板娘为他斟满一杯红酒，将酒杯轻轻推到李白手边，转身返回柜台。
看着眼前的美餐，李白脑内的“食欲”瞬间碾压了“欣赏欲”，他咽了口唾沫，操起刀叉飞快切割起来。
眨眼间一块肉汁饱满，滋滋冒油的可口牛肉便递到唇前，李白张开牙口，将它送入嘴中。
刹那功夫，无与伦比的味觉刺激自舌尖爆发，冲得李白发丝直立。
他眼睛睁大，动作立时加速，一块又一块地往嘴中送入切下的牛肉。
不到五分钟，他就将面前一大份牛排全数送进肚子，接着举起桌上的红酒开始吨吨吨起来。
“啊！”李白清空了酒杯，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诗仙满意地点点头，扯来一张纸巾擦去嘴边酱汁，起身到一半，动作却忽然僵住。
紧接着他默默坐了回去。
“糟......没东西付钱。”李白额头浮现一层汗水，“难道真要将本仙的剑给抵了？”
一念至此，他视线隐晦地看了一眼桌下靠着的长剑。
这剑剑鞘朴素，护手并无任何装饰，且上面的图纹早被李白给盘平了。
简而言之，卖相很差，即便内部剑身时常保养，还算锋利，但整体看来也不算多有价值。
说不定，餐馆老板娘还看不上呢......
李白十指交叉放于桌面，扭过头看向窗外。
他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借此拖延时间。
柜台旁的老板娘发现他状态有点可疑，当下皱了皱好看的眉毛，却并未说些什么。
很快，天色彻底昏暗，这家餐馆生意不错，客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李白一直坐在窗边座位，维持着一个莫名其妙的深思姿势。
其实到了这时，他本人也有点绷不住了。
脑内思绪电闪而过，李白强迫自己下定了决心。
他猛然起身，大步流星朝柜台方向走去，正欲张口，提出能不能靠洗盘子抵餐费，神情却忽的一怔。
只因他的眼前，正巧上演着一幕观感颇为经典的戏码。
三位衣着邋遢的歪果壮汉围在柜台边，姿态跋扈，其中一位正探着身子，试图伸手去握老板娘纤细的手腕，对她进行肢体骚扰。
“好家伙！”李白心中顿时狂喜，嘴角肉眼可见的上扬，“我拖时间就是为了撞见这个！”
接着他猛然按下面庞流露出的丝丝喜悦，换上一副严肃表情。
“喂！你们仨，干什么呢！”李白怒斥。
这一出声，立刻就吸引了流氓们的注意。
“关你啥事！滚一边去！”距离李白最近的流氓扭头瞪眼。
“还敢对正义路人出言不逊？真是好胆！”李白快步上前，闪电般握住了这人的手腕。
“你找......哎哟哟哟！！！！”流氓话到一半，突然惨叫。
他的手臂被李白扭出一个异常姿势，此刻身子稍微一动都是剧痛。
“还不快......帮忙！”这人声音震颤，眼角都落下泪水。
“敢对格雷大哥动手，我杀了你！”中间的流氓冲向李白。
他冲势颇为迅猛，双手提前伸出，似乎打算借助健壮体格将目标直接摁倒。
眨眼间，二人的身子正面撞在一块。
柜台后的老板娘目睹此状，霎时面露担忧，双手握紧，牢牢压在饱满胸前。
但下一刻，她微微张开了嘴巴。
只见那壮汉的身影碰到李白后违反常理地继续往前凌空翻腾，两周过后狠狠砸入某位客人的餐桌，轰的一声，木屑飞舞。
流氓被油脂淋了一脸，凄声惨叫。
而完成这一切的李白仅是抬起了左手。
“这特么什么技术？”围观的客人们惊叫起来：“Jackie成的电影竟然是真的！！”
“东方人果然都会‘功夫’！”
“法克！什么功夫不功夫，敢得罪我们，我要你好看！”最后一名流氓觉得气氛不对，兄弟仨人似乎成了小丑，当即勃然大怒。
他伸手往口袋一掏，嗖的一声祭出一柄明亮匕首。
“去死吧！”随后跑向李白，刺出致命一击。
喀！
噗嗤！
中刀的闷声传出。
李白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还沾着肉汁的餐叉，架住匕首往右边一扭，攻势便顺移到了还在被他握着的格雷大哥的胳膊上。
格雷立时痛吸一口凉气，却借此爆发出一股惊人力气，终于将胳膊从李白掌控中挣脱了出来。
“大哥！”出刀的流氓见大哥受伤，语气焦急，话刚出口，脸上就立刻挨了重重一拳。
“废物！！”格雷将小弟打退，怒吼出声。
他反手拔出胳膊上的匕首，眼神凶狠地看向面前那撑在柜台上的慵懒男人。
下一秒，格雷猛地踏地前突，手中匕首化作闪耀流光，直插李白咽喉。
喀！
金铁交击声再次响起，李白姿势并未改变，只是握着餐叉的右手行云流水一摇一送，匕首的轨迹立即一百八十度掉头。
噗嗤！
格雷的下巴发出轻微声响，他大张嘴巴，口内多出一条染血的锋刃。
刺出的匕首自下而上，贯入其中。
“嘎啊，嘎啊啊啊！！”他立时痛得面庞扭曲。
不远处的李白抽了抽嘴角，满脸无语的表情，“不是，本仙都已表演过一次用叉子改变匕首轨迹了，你又冲上来是闹哪样。”
“是觉得换一个人结果就会有变化吗？”他叹了口气，摊摊手，“还真是杂鱼思维呢。”
“昏丹！尼别得亿！”格雷口齿不清，身影再度扑来。
狂怒之下，他暂时忘却了脸部剧痛，不管不顾轰出一拳。
李白见状正要躲闪，却忽然发现自己双臂被人从后箍住，是先前那位飞出去的流氓返回战局，锁住了他。
“给我死吧！”格雷狞笑。
下一秒，他的拳头狠狠命中，鲜血四散。
李白半蹲在地上，身后之人则仰天倒去。
方才电光火石间，李白的身影宛若泥鳅，嘶溜一下就滑脱了固定，身后的家伙并未反应过来，眼下已失去了意识。
“大哥！我来助你！”剩下的小弟想要表现，抄着一啤酒瓶冲到近前。
他手臂肌肉隆起，将啤酒瓶使劲抽向李白脑袋。
鉴于目前李白和格雷大哥处于一下一上的身位，故而他选用了“撩”的攻击轨迹。
砰！！
格雷下巴中的匕首被啤酒瓶大力抽中，瞬间向上进一步刺入。
他立刻双眼翻白，身影摇晃一瞬，无力地朝地面跪落。
小弟狂热的笑容当即僵住。
他小心翼翼环顾四周，见大哥失去意识，餐馆内所有人都看向自己，而啤酒瓶瞄准的真正对象则在慢慢摆正脑袋，当下心慌不已，赶紧把啤酒瓶一丢，反身逃了。
哗啦！
餐馆大门不停摇摆。
李白撇了撇嘴，蹲下身子，伸手掰开身前男人的下巴，眯着眼睛看了一会。
随后他歘的一下将匕首拔了出来。
“这家伙没死，只是吓晕过去了。”李白摇了摇掌中匕首，语气随意。
“好耶！！”客人们听他宣布没出人命，立刻欢呼起来，纷纷高喊：“东方人！东方人！”
“我有名字，Li Bai，诸位记好了。”李白起身抱拳。
“李白！李白！”客人们齐齐举杯示意。
“哈哈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正是我等东方侠客风骨，既然现在麻烦已经解决，在下便先行离开了。”李白朗笑。
说完他转身面向柜台，伸手朝自己的裤衩口袋摸去，摆出一种像是在掏钱包的姿势。
他的动作肉眼可见的缓慢。
危机已除，老板娘总算松了口气，似乎完全没发现李白举止的别扭，见他想要付钱，马上从柜台后方跑出，双手用力握住他的胳膊。
“李白先生，不用付了！”老板娘话语出口，忽然发现面前的男人笑容有些得意。
“嗯？”她歪了歪头，定睛看去，见李白一脸正经，便觉得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这怎么行，我们东方人最有傲骨，一码归一码，吃了东西就要付钱。万万不能因为我出手替你解围，教训了图谋不轨的坏人，就对我区别对待啊！”李白声音铿锵，一身正气，他继续逃兜，另一手举起，对老板娘做出拒绝的手势。
“啊！”老板娘信以为真，连忙撒开双手：“还有这种说法，那还是......”
李白瞬间打断：“但为了让你不将此事放在心上，这次我还是破例不支付食物费用了，这样你心里能好受一些。”
围观的顾客们：“......”
李白返回窗边座位，拿上长剑，转身欲走，老板娘的靓影忽然拦在身前。
她目光真挚，攥拳抚胸，声音诚恳：“李白先生，您说的很有道理，您对我的恩惠，一餐饭食实在无法还尽，如今天色已晚，您是外乡人，一定需要落脚的地方，小店恰好提供民宿客房，不知您是否愿意在小店住宿几日，好让我还清恩情？”
李白闻言咧嘴一笑：“这怎么好意思呢~”
老板娘听他这么说，当即失望地低下脑袋。
殊不知，东方人的行动与言语未必一致......
李白拍拍老板娘的后背：“夜宵提供酒水吗？”
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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