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人本强】VS【谪仙人】，之其七
“蝉儿，我已想明，现代社会机制复杂，不比古时。弱者可凭量产机关威胁强者，小小铁弹就能报销数十年的苦功。今次若想保证对决胜出，还需你我二人全力以赴。”
“而我的全力，便是如此。”吕布一本正经。
貂蝉：“......”
她默默往前走了两步，裙摆飞扬，给人感觉像是一朵风中娇花。
随后回过身，对吕布抬起纤柔右手，竖了个大拇指。
吕布见她这般鼓励自己，大受感动，刚欲上前拥抱娘子，就见貂蝉将粉拳扭转方向，把大拇指调整为向下。
他瞬间满脸黑线。
“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嘛~”吕布只得撒娇般摇晃起貂蝉的小手。
貂蝉无奈咧嘴，“奉先大人还真是下贱到骨子里了......不过谁让我宠你呢。”
“嘿嘿。”吕布正傻乐，突然被她抽了一巴掌。
*
夜，“平静的海边渔镇”，或者用它的真名称呼，“奈特梅尔”。
镇子的主干街道上仍有不少居民出没，沿途老式建筑壁灯点亮，意味着对应店铺处在营业当中。
街上行人或在饭后消食，或是出门购买日用品，大伙说说笑笑，氛围一片祥和。
可这样安宁的气氛却并未持续多久，忽然，街道尽头传出了刺耳的轰隆声。
人们立刻侧头看去，见那里飘起浓厚的灰烟，霎时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对此只得不满地皱皱眉头，脚步加快，赶紧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好快些离开。
轰隆声越来越近，最终一辆古典轿车驶上了街面。
那是一辆上了年纪的老家伙，虽然外观保存得很好，但燃油系统已经濒临瘫痪，因而一经开动，身后便会跟着一条丑陋烟龙，发动机也运转不畅，在不停制造折磨听力的噪音。
按说这样的驾驶体验对任何人而言都算糟糕，可眼前车内的驾驶者却毫不在乎，仍执意开车上街。
透过玻璃前窗可以看见那人的样貌，是一位头顶精美礼帽的白发老者，鼻子下方有两撇厚实胡须，整体打扮颇为得体。
若非他行为扰民，完全称得上一位老绅士。
当下，古典车辆继续缓慢前行，最终在一家开业状态的熏肉店门口停下车轮。
抵达目的地，老者双手依旧搭在方向盘上，丝毫没有下车的意思。
车辆的震颤倒是渐渐平息，发动机已然熄了火。
哗啦！
熏肉店的厚重店门被一中年肉贩用力推开。
这人小跑着来到车辆前部，俯身为老者拉开车门，接着恭敬地朝内递出一条胳膊。
见状，老者这才肯挪动身子，在肉贩的扶助下离开座驾。
“唉哟喂我的里奇老爷！您可算又来了，几日不见，真是想死小约翰我了。”肉贩龇着大牙，满脸热诚。
“呵呵，约翰小子，谄谀话就免了吧。”里奇老爷虽年近耄耋，一双眸子却依旧犀利，此时淡然发话，身旁约翰立刻就收起了过分殷勤的嘴脸。
“好说好说。”约翰点头，随即切入正题：“老爷您这次光临，是想为即将到来的庆典节日挑选‘好运鲷’吧？”
里奇缓缓点了下脑袋。
“那您可真是来着了！”约翰用力拍打大腿，“我为了满足镇子的需求筹备多时，最近更是收获丰盛，您快快请进，一看便知！”
说完，他搀着里奇老爷进入肉店。
约翰带着老爷直奔店铺最里侧，抵达后颇为粗鲁地扯下碍事幕布，露出了其后满墙悬挂的海鱼。
这些鱼每一条都颇为巨大，鳞片华美，想必生前皆是海中一霸。
“如何，老爷？”约翰眉飞色舞：“品相诱人，我没骗你吧？”
“哼。”里奇老爷鼻子出气，“还算勉强。”
他抬起手指了指左上方的鱼，又放下胳膊，指了下右下方的鱼，做完动作转身便走。
“真有眼光！这两条可是我特地放在角落降低存在感，压箱底的货色啊！”约翰连连称赞，“但既然您挑中他们，小子我这便替您卸下墙来！”
“......白痴。”里奇出门的背影飘出话语。
约翰立时呆愣当场。
“我的意思是从左上到右下，我全包了。”里奇停下脚步，侧头眯了眯眼，眸子寒光乍现。
“咕嘟。”约翰闻言，艰难咽了口唾沫。
“你还年轻，不知道整座奈特梅尔其实都算我的东西。”里奇接着开口，声音苍老却富有威严：“以后若再次冒犯，便等着去海底安家吧。”
“不会！一定不会！”约翰连忙鞠躬道歉，随后到一旁拿来梯子，跑回墙边卖力卸货。
过了一阵，街面突然传来轻微的震颤，一辆货车开到门口，司机飞快推开门，跳下车头。
“里奇老爷！我没来迟吧！”这位身着西服马甲，面戴单片眼镜的文雅青年话语热切。
“刚刚好，怀特。”里奇老爷抬了下眼皮，淡然答应。
“嘿嘿，要是再迟点，怕是要被扣工资了！”怀特干笑两声。
他立刻跑到车厢后边解锁盖门，这时约翰恰好用小推车把鱼送了过来，二人便开始勤快地往车厢内堆货。
里奇老爷则一言不发地杵在街边，注视二人忙碌许久，颇为无聊地抬手打了个哈欠。
十分钟后，浑身热气的约翰抬手擦去汗水，朗声道：“里奇老爷，所有货已经装完啦！小子我就先回店铺了！”
“嗯。”里奇瓮声瓮气。
此时，怀特也正打算关上盖门，但就在这一瞬，却突然听闻身后传来啪嗒一声怪响。
“耶？”怀特本能回头，单片眼镜上顿时映出赤红的巨大身影。
那猛兽宛若流星......
直朝货车砸来！
轰隆！！！
车后盖瞬间被它撞飞出去，狠狠砸进车厢深处，而它也顺势抵达了目标地点。
呱唧呱唧！赤兔马立时大啃鱼肉，浑身肌肉群流水般鼓动起来，意味着它正处于兴奋状态。
还没走远的约翰听闻声响回头看去，顿时目瞪口呆。
好家伙，吃鱼就算了，你一条啃一口是闹哪样？不要浪费食物啊喂！
等等，重点不在这里。
约翰神情严肃，默默隐入街边阴影，避免被里奇老爷看见，找借口讨回买鱼钱。
眼下，里奇与怀特皆面露惊骇。
显然他们也完全没料到会突然出现马匹抢劫鱼货的情况，正处于大脑宕机的状态。
过了数秒，里奇才怒吼一声，激动得口水都喷了出来，“还不拿下它！怀特！”
“遵命！”怀特从后腰摸出一柄匕首，身影鬼魅般跃起。
他灵巧地窜入车厢，运动轨迹优美，眨眼间就骑在了赤兔马的马背上。
“孽畜，给我死来！”怀特怒斥一声，右手反持凶器，狠狠插向马匹脖颈。
铿！！
一道金铁交击声突然炸开，怀特瞳孔骤缩。
他的面前，赤兔马不知何时扭过头来，竟张口咬住了他的匕首！
咯嘣咯嘣。
它嚼动片刻，匕首顿时碎成块状，掉在了货箱地面。
怀特心头立刻涌出极度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赤兔马一跃而起，脊背狠狠撞入货箱顶端。
怀特被挤在中间，遭受重击，当即翻出白眼，接着身影便无力坠下。
下落途中，又是一声气爆炸开，他被一蹄子踹进腹部，整个人急速倒射而出。
砰~
街道远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声响，某人掉在了那里。
车厢内，赤兔马继续低头吃鱼。
站在街边的里奇冷汗涔涔。
他目睹怀特落败的全过程，对赤兔马的表现有了深刻理解，此时已萌生退意。
这东西完全是披着马皮的怪物！
要知道方才出手的怀特可是他精挑细选，经过层层考核才决定雇佣的全能管家，身手这块自然是没得说的。
甚至怀特尤其擅长的，便是近身搏杀，此前就为里奇解决过不少硬点子。
可这样的人才却被这匹野马给秒了，怕是说出去都没人会信。
还是先撤吧......
一念至此，里奇转过身，试图装成一位普通的过路老人离开此地。
但，他大大低估了赤兔马的智力。
怀特出击前，他曾大喊了一声“拿下它”，这一声可是被赤兔听得切切实实的。
于是还没走出几步，里奇就借着路灯制造的阴影，看见了身后高扬的铁蹄。
老头先前傲慢的神态早就不翼而飞，此刻剩下的仅有纯粹的恐慌。
他在绝望中回身看去，瞳孔中的铁蹄影像极速扩大。
啪啦！！
里奇本能闭上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未传来。
是速度太快，直接破坏了脑神经么？
他想着，小心翼翼睁开一条眼缝，看清了身前拦下致命一击的伟岸身影。
那是一道健硕的男性背影，此时正高举双手，和赤兔马进行着正面角力。
“哈！”这人大喝一声，脚下发力，竟开始一步一步朝前压去。
里奇目瞪口呆。
接着他便看到这位壮士将赤兔马掀翻在地，随后飞身上前，骑在马肚子上挥拳猛揍。
噼里啪啦！
拳影纷飞，赤兔马惨叫连连。
吕布战至疯狂，直接一个搂抱锁在马脖子上，将脸贴了上去。
他在里奇看不见的角度轻声安慰道：“赤兔，委屈你了！”
说罢看似用力，实则温柔搓了搓赤兔的鬓毛。
“咴！！！”赤兔立即张口悲鸣，顺势扭过头，用里奇看不到的左眼对吕布眨了眨，似乎在表达“见外了，都JB哥们。”
“好，那我继续啦。”吕布说完，猛然扬起上身，神情变得狰狞：“孽畜！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无故袭击和蔼老人，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咴！”赤兔马剧烈挣扎起来。
“吃我一拳！”吕布右拳用力砸下。
在这取胜的关键时刻，赤兔马却忽然翻身一滚，将身上的敌人抖落一旁。
沉重的拳头因而落空。
赤兔马立刻抓住空档，站立起来。
接着它趁吕布还未起身，扬起马蹄就朝他踏去。
快要命中时，吕布也就地一滚躲闪开来，但因此与赤兔马拉开了些许距离。
战至此时，赤兔马似乎怕了这个男人，便趁此机会，迅速转身逃离现场。
“孽畜休走！”吕布立即从地上起身，拔腿追赶。
一人一马在夜幕下跑出近百米，吕布意识到光靠自己腿脚速度无论如何都赶不上赤兔马，这才遗憾地停下脚步。
他的背影用力叹了口气，一边懊恼搓头，一边转过身来。
过了一会，他回到货车旁边。
“抱歉老爷子，我没能将罪魁祸首给您留下！”吕布一脸惋惜之色。
“不必道歉年轻人！你路见不平，奋不顾身出手相助，最终救下老夫性命，是老夫应该感谢你才对！”里奇老爷连连摇手，面露和善笑容。
语罢，他上前拍了拍吕布的背以示友好，又继续说道：“年轻人你是东方面孔，这在我们奈特梅尔可不多见，既然有缘，不若到老夫庄园里坐坐？”
“这......”吕布迟疑起来：“老人家，恕我失礼，眼下我确实不太方便。”
“噢？你遇到了难处？”里奇老爷双眼一亮，“说给我听，我一定帮你解决！”
开玩笑，在奈特梅尔有什么事是自己办不到的？
正好还了救命之恩！
“其实我今晚上街，本是想与妻子一同出售捕捞的鱼获，据说最近这里有庆典节日，应该能卖出好价......”吕布话语顿上一顿，“可因为我俩确实是刚到此地，对市场行情完全陌生，再加上没有相熟之人，故而迟迟寻不到合适的贩卖对象啊。”
“原来如此。”里奇老爷闻言当即拍了拍胸脯：“这事儿好办！”
“若年轻人你信得过老夫，现在就领老夫去鱼获那看看，无论最终成色如何，我都会按比市场价高两成从你那收下。”
“诶！这怎么好意思呢！老人家你心地善良，我是万万不愿占您的便宜，您按市场价收购就行！”吕布露出憨厚笑容。
里奇老爷见他主动压价，心中顿生好感，当即应承下来，“好！老夫成全你的心意，但完事以后你们夫妻俩可一定要来老夫庄园里坐坐，让老夫尽一番地主之谊。此事莫要推辞！”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吕布欠身行礼。
接着他直起身，指了指街面附近的一条小路，示意里奇老爷跟自己来。
里奇点头，二人便一同朝那走去。
他们刚进路口，身后忽然响起某人急促的脚步。
吕布侧身看去，见一衣衫破损，浑身尘土的青年捂着肚子小跑着追上二人。
里奇老爷也看清来人，便为吕布介绍他的身份，说这位是自己的贴身管家怀特，刚才与红马搏斗，不慎落败，现在恢复了状态便来追随自己了。
吕布闻言，面上顿时露出钦佩神色：“那红马体格惊人，堪比大型猛兽，小哥你和它交手，事后未受重伤，已是英雄人物！”
怀特苦笑：“哪里哪里，我远远看见兄台你打跑那马，英姿宛若天神下凡，小弟是远远比不上您的万一啊。”
“哈哈哈哈！”吕布拍了拍怀特的肩膀，感觉这小子挺会说话。
之后三人结伴前行，走了一阵，眼前渐渐现出海滩边缘。
此时环境黯淡下去，仅余天边皎月提供照明，怀特见状摸出一把随身手电，开启后朝前照射。
他的动作忽然一僵，因为猝不及防就看见了无比惊艳的画面。
光线中，一道粉裙丽影正赤裸双足，悠然漫步于沙滩之上。
她曲线动人，皮肤白净，此时上身稍往前倾，双手负在身后，身下裙摆随风摇曳，给人青春活泼的美好观感。
“咕嘟。”怀特本能咽了口唾沫。
一旁的里奇老爷也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眼睛一亮。
“她便是我的妻子！”吕布及时插话，挥手高喊道：“蝉儿，我带买鱼的客人来了！”
“噢！”貂蝉转身，盈盈一笑，容颜如花。
她小跑着朝三人赶来，到达跟前便牵起吕布的手，拉着他跑向一块海边大石。
里奇与怀特连忙跟上。
手电光线照亮目的地，二人看清画面，立时吸了口凉气。
眼前大石下，竟摆着一条两米长的深海鲟鱼！
这条鱼巨大无比，再加上种类稀有，不易捕获，一经出世，绝对能在庆典节日中力压群雄，独领风骚。
里奇老爷的目光瞬间热切起来。
他今晚本就是出门收购用于节日展示的鱼获，在被赤兔马袭击过后损失惨重，正烦恼该找什么代替，身边这对夫妻便替他送来了解决方案。
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这就是缘分啊！”里奇老爷连连点头，“这条鱼价值万金！一条能抵得上先前一车的量，有了它，老夫已无需再花其他心思，可以打道回府了。”
他说完朗笑一声，接着再次开口：“我要好好感谢你们！现在便随老夫回庄园坐客！老夫为你们接风洗尘。除此之外，你们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出！”
“救命之恩，献宝之情，往后你们可以把老夫的庄园当作自己的家。”
此话一出，吕布身子开始颤抖，似乎深受感动。
他眼角垂泪，当即行礼大呼：“义父！！”
里奇老爷：“？？？”
怎么关系突然快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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