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梦境2

　　自上次得罪那所谓的大哥后，基层的吴铭一直没有办法突破屏障，时间紧迫，要混个好脸，又不能太引入注目了，这确实也很难去做。
　　“小吴啊？伤养好了？能出来晃悠了？”不怀好意的声音突然像利剑一样刺破吴铭的耳膜，他猛的回头，便看见老狼带着三两个小弟，一脸猥亵的表情看着他。
　　吴铭忍住心头的恶心，感觉到一股子重金属的味道扑面而来，凝视了半晌，低头道:“三当家好！”声音只有平淡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只是事不关己的人而已。
　　樊狼，人称狼爷，这个集团的几个头目之一，分管帮会里的毒品贸易，以前事情被泄露进了局子，最后还是出来了，今年三十四，性向却是男。
　　吴铭不知道那个头子是不是吸毒的，但是能肯定樊狼是常吸毒人群，因为他脖子上有溃烂红肿发炎有白刺，再加上嘴巴溃烂，牙齿腐蚀，一看就是常年都在吸食冰毒。
　　“你最近没有去帮会，老大还以为你看不上他呢，要不是我替你在他面前多多美言了几句，你恐怕不得善始善终啊。”老狼的咸猪手在吴铭的肩上滑动揩着油，感受到他身形一颤，不得笑眯了眼。
　　吴铭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出声道:“多谢您了，现在是已经午夜十二点了，还要多劳烦您给我带路了！”
　　“不客气不客气，都是同一个帮会的嘛。”老狼垂涎的看着吴铭未完全愈合的俊脸，青紫色和疤痕带着一种想让人折损的残缺美。
　　天色愈来愈黑，而老狼有吴铭相陪，显得身心如此愉悦。
　　地下酒吧。
　　各帮正在内进行狂欢，杂七乱八的东西，觥筹交错，震耳欲聋的音响和淫糜的霓虹灯光，一切都显示这人类最原始的快乐。
　　吴铭与老狼等人到场后，并没有引起影响，老大樊蝎正在讲话，见此并没有说什么，像是对吴铭没有记忆一般，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转移了视线和其他手下交谈，吴铭仿佛游刃有余在其中左右逢源，脸上的伤在药物作用下渐渐痊愈，五官像雕塑一样，在阴影下变得越来越立体，深色的瞳孔，像一只蓄势而发的豹子，充满了野性。
　　吴铭脸上淤青微微减轻了点，俊秀的眉眼便显现出来了，眉宇间的正然与周围格格不入。
　　上面正在说什么：“这次是我们的新品‘阿拉伯茶’，这玩意可是进口的好东西，轻易得不到，含有天然的安非他命，吃了啊，能让咱们快乐哈哈哈哈哈！”
　　下面好多人起哄着：“来点儿给我们也尝尝啊？”
　　角落里的男孩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他没有想到，吴铭竟然是这样一个人，然而嘈杂的声音像海浪一样似要把狂欢的众人掀翻，只有一个少年孤寂地躲在角落，无助瑟瑟发抖。
　　吴铭一扭头，阴影下颤抖着的影子，瞳孔猛的放大，跟旁边几个嗑药的不知何处是何处的，打了声招呼，那些人都忙着嗑药什么也不管不顾了，吴铭径直走向那个男孩，只见他打了个手势，那个男孩尖叫着被拖了出去。
　　地下酒吧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狂欢之际，不知道谁说了句:“条子来了，条子来了！大家快跑！”
　　场面一片混乱，吴铭转头不知和谁对视了一眼，一道锋利闪过，最后警察开枪往樊蝎打过去的时候，吴铭眼疾手快，飞身过去为樊蝎挡了一枪，他似乎听见子弹刺入血肉的声音，随后身子直接倒在樊蝎面前。
　　樊蝎横抱起厉子睿，冷静道:“先从暗道跑，不要被条子抓包了！东西都带好了！”
　　武警队长接到命令也很快赶到，只不过却没有追上去，看着那群渣滓落荒而逃，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成功了。
　　吴铭被安放在一个十分干净的房间里，里面是樊蝎手下的医生在为他治疗，子弹打的很深，擦着脾脏过去，不过没有导致脾脏破裂，出血状况也还好，听见这样的消息，樊蝎也不禁松下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绷紧了好久的大脑突然放松了下来，若是大出血严重，只怕是要送医院，太容易暴露了。
　　而后吴铭悠悠转醒，看见趴在床边上樊蝎，眼里闪过阴霾，却没有留下痕迹。
　　他闭上眼睛继续装睡，只差一点，他就以为自己要死了，不过没想到的是到那个时候樊蝎居然没有弃卒保将，吴铭心里一阵深思，有点不可置信。
　　而樊蝎一直沉默着，没有发现吴铭已经转醒，他还在思考厉子睿究竟可不可信，身手如此敏捷不太像是常年吸毒的人！
　　樊蝎不吸毒，只贩毒，作为头儿，若是被毒品迷了心神，那还做个屁生生意？
　　第三章  线人
　　毒枭和警察局向来就是不共戴天的情况，毒枭对警察们都是可以用恨之入骨来形容，抓到警察或者线人，那手段可是相当残忍。
　　从前吴铭没见过，但是这次是真真切切的见过了。
　　樊蝎问他要什么作为奖励，吴铭说：“我想见见您抓的几个线人，从来没见过您们真正的手段。”
　　虽然觉得奇怪，但是樊蝎还是笑了两声说道：“啧，怕你这小子见了日夜睡不着觉哦！咋样？现在能起来就带你去见见那些废物东西！”
　　那是一个很荫蔽很偏僻的地方，山体陡峭，崎岖，只有一条小路能到，两周还布满了荆棘藤蔓。
　　“大哥，你之前为什么不喜欢我？”吴铭紧了紧心，试探性问道，虽然现在不算是完全得到信任，“大哥还带别人来过吗？”
　　樊蝎挑挑眉，只说道：“不该问的就闭嘴。”
　　吴铭仍然碎碎念叨：“之前我有看见那个三当家的背着您跟别人说话呢......您是给他下了什么隐秘的任务吗？我还听见什么楼，什么几点，有事儿吗这是啥意思？”
　　“是吗？还听见什么了？”樊蝎皱皱眉，心里一点疑惑慢慢放大，“算了，你闭嘴吧，别仗着救了老子一命就能一步登天了！”
　　樊狼一直管着贸易，但是有什么交易都会提前先告诉他的，最近樊蝎只吩咐了在哪接管新型那玩意和军火，只是，他没有告诉樊狼！
　　那他又是如何得知的呢？樊蝎一脸深沉地望着在前面走着的吴铭，吴铭背景就是个混混，无业有名，连高中都没读，整日在大街厮混，后来才加入的黑帮，乍一看好像是没什么问题，但是怎么感觉太过于清白了？倒也不是，好歹还进过几次局子......
　　那是个山洞，门口有铁栅栏围着，还要很多人持枪守着，吴铭慢慢皱眉，如果只是几个根本不在乎性命的几个警察，根本不会这么严加看守，除非是，还藏着别的东西，借着看守的名义，伪装隐瞒......再者这个地方易守难攻，还有重武，难以攻破是必然的。
　　“老大，是不是那几个条子已经知道咱的机密了？”吴铭装作一脸傻样，意有所指地看着前方，对樊蝎说道。
　　樊蝎开始思考带吴铭来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否是对的了，如果真的知道他的秘密，简直不可想象，但是一看他这么不聪明的样子又觉得无所谓，面无表情回道：“对，挺聪明的。”
　　......
　　吴铭在看见几个人的第一眼，就震惊了，言语的万分之一都形容不出他们的惨状，他们被关押在看不见光的地方，感受着压抑。
　　“如何啊？”樊蝎闻着血腥味，皱皱眉，好像是嫌脏，“打过强心针没有？”
　　“打过了，不过人家坚强的很，不愧是从警局出来的硬骨头！”在旁边赤裸着上身，显露出满臂纹身的打手阴鸷地目光在吴铭身上流转，“樊爷，这位是？”
　　樊蝎摆摆手：“一个小弟罢了。”
　　那人收回目光：“想必是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恰好我弟弟死在这群条子的手上......”
　　“既然什么也问不出，就随你处置吧......”樊蝎突然变得有些惋惜的样子，“若不是......”
　　那人却径直打断樊蝎的话：“樊爷说的哪里话，都是那群条子心狠手辣，所有报应在我弟弟身上的，我要全部报应在他们身上！”
　　吴铭能观察出来，几个被吊起来的警察，虽然面部和身体都被鞭打烙印的不成样子了，每一个人剩下的皮肉都是紧致的，年纪大约都是在二十多岁的样子，或许有的人才刚从大学出来，就开始做警员了......
　　四处都散发着人肉发炎的恶臭味，混着辣椒水的腐烂味，让人头都一阵发昏，凑近瞧瞧也只能听见微弱的呼吸声，整个手也是血肉模糊瞧不见指甲盖儿，甚至其中两个的锁骨，被铁钩子残忍的穿过去，有的被挑断了手脚筋，挖了膝盖骨，瘫在地上像是一团人泥，只能勉强看出来是个人形。
　　但是他们都没死，都有着微弱的呼吸，眼睛没挖的，就半眯着眼看周围人的惨状，看自己的惨状。
　　“吴铭？不是吧，这么点事儿就把你吓到了？这算个什么？瞧着好像是血腥了点......”樊蝎打趣儿道，转头跟那个打手说道，“都说了让你尝尝叫人打扫一下卫生，别在这大夏天把这弄得跟乱葬岗似的，蚊子飞到处都是！这些个线人，都还是吸了毒混进来的，搞得跟真的一样，现在我们断了他们的来源，每个人都生不如死......”
　　吴铭愣了一下，眼眶倏地变红，眼睛一下就起了雾，却装作没事人一般，凑近每个人细细观察，樊蝎看着这小子的奇怪行径，却也没说什么，旁边的打手却细心地观察到，被吴铭凑近过的小警察，好像身形都突然振奋了一下，觉得好奇，蹑手蹑脚地走到吴铭身边。
　　“瞧瞧你们这群废物，也能有今天啊......”
　　毒贩子根本就不需要知道什么，能知道就知道，不知道也无所谓，反正到了他们的手里都成了发泄的物件
　　打手和樊蝎对视一眼，都各自没说话，心里暗暗埋下了个疑惑的种子，只是很快吴铭突然整个人抽搐了起来，口吐白沫，明白的人都心里清楚是毒瘾犯了，吴铭颤抖着从裤兜里拿出了烟并点燃猛地吸了一口，将所有烟雾都吞了下去。
　　打手和樊蝎都消了心里一大半的疑虑，这种人最难成气候，多半是不可能是那玩意儿了，只是面带不屑地瞧瞧地上的“瘾君子”，那玩意儿的多种吸法，其中有个法子就是做成烟卷，两人此事都没有怀疑的心思了，将吴铭一人放在原地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吴铭注意到樊蝎的余光总是注意在一个角落，眯眯眼发现上面画了个骷髅头的标志，心里暗暗记下来。
　　回去后，吴铭发现先前那个男孩一直愤恨的看着他，仿佛在看着人世间最为不齿的东西，之前和吴铭一起的那个瘦高男人却蹒跚着手上拿了针管或者不知名的粉末往那个男孩走去，神情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艹，吴铭在心里骂了一声，抢在那瘦高男人面前过去，直接将男孩打了一顿：“叫你偷我东西，这地方也是你能待着的？什么东西！”
　　那瘦高男人看吴铭下手看着挺狠，忙上前拦住：“好了吴铭，他偷你啥了，看着是个流浪孩儿，别跟他一般计较！”吴铭却一把甩开，道：
　　“李哥，别说我不给你面儿啊？上次就是你拦的，这小孩不教育还没法没天啊？”
　　瘦高男人只好作罢，惋惜地看了一眼男孩便离开了。
　　其实吴铭下手有分寸的，男孩基本只是些皮外伤，但是吴铭仍然狠了狠心，给了男孩脸一巴掌：“你他妈是孤儿吗有家不回？再给老子添麻烦被那种人捉去，你这一辈子就毁了知不知道？”
　　“那你的一辈子呢？你自己能负责吗？”男孩倔强的不肯掉眼泪，“老师说过，吸毒不是好人！”
　　“你管我是不是好人？你管好你自己吧！萝卜大点儿，别一天到晚跟没长脑子似的！读的几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吴铭将男孩猛地一推，指着男孩的鼻子说道，“你先回去让你家里人给你备副好棺材吧，免得死了没人给你收尸。”
　　说罢就直接离开了，再也没回头，男孩这才发现，这个男人其实好像也只是比他大个十岁，但是背影却是孤寂又高大。
　　自那以后，男孩再也没有看到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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