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欲出使陆国

　　虞罂猛地睁眼，外面的沈鹤已经在那了，瞧着自己写下的乱七八糟的故事，不知是听沈鹤的还是自己臆想的。
　　“你继续。”虞罂道，手下笔却晕染出一道道不成东西的痕迹，宫廷寂静，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外面的人想进来，看看这宫殿是如何宏伟，权力中心又是如何，里面的人想出去，因为殿宇也不过是像放大了的囚笼一样，也藏着世间万般污浊的。
　　沈鹤摇摇头：“现在并不是讲故事的好时候，殿下，昨日娘娘宣我过去的原因是因为鄞国南部也出现了干旱的迹象，这也已经是很久都没有出现过的事情了，可能也就是这两三天，我需要去探查一下具体的情况，回来再向皇后娘娘做打算。”
　　“什么？”虞罂倏地站起身来，“你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快些禀明？昨日为何母后召见你却不召见我？”
　　沈鹤一下子就跪下道：“并非是鄞后不召见您，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您去办，午时您需要去见一下皇后娘娘。”
　　“有没有说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虞罂问道，然后缓缓坐下，是她性子太焦躁了，她很怕自己的家国流离失所，然而这流离失所的原因就是未曾居安思危，小问题很容易就会融合成一个大问题，然后像蚁群一样密密麻麻地啃噬这偌大的国家。
　　所以在这些东西都还未成形的时候，就要尽快的解决好，不然迟早会成为大祸患。
　　“未曾，属下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沈鹤瞧瞧直接行礼，“属下告退。”
　　这些日子，沈鹤也实属快活了些，因为一些事情虞罂耽误了责问沈鹤的事情，不过现在还不是考虑那些东西的时候。
　　虞罂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带着独活和花信一起去给鄞后请安，花穗是隐在黑暗中的，算起来这些日子郁郁寡欢，是不想让自己陷入权力与财富的深渊里头，万事谈个静字，心不静则事难成，人不狠，当然地位也难稳。
　　尚芳德远远就瞧见正红色的衣衫的女子带着两个黑衣侍女过来，心下思虑，瞧这气势多半是皇太女虞罂驾到了。
　　“尚大监。”虞罂莲步轻移至尚芳德面前，微微颔首道。
　　尚芳德连忙跪下行大礼：“皇太女殿下，请您稍等，我去通报一下娘娘。”
　　“好的。”虞罂在外面稍等了片刻，尚芳德就来引虞罂进去了。
　　鄞后正坐在椅子上，瞧着虞罂来了，先是露出了个笑容，而后却又收敛了，显得愁眉不展一样。
　　“给母后请安。”虞罂行礼道。
　　鄞后起身将虞罂扶起来：“皇儿不必多礼。”
　　“母后可有什么烦心事？”虞罂问道，“大可不必愁眉不展的。”
　　鄞后笑着道：“吾儿孝顺，只不过最近因为海外国的事情，让你父皇很是担心。”
　　“原是如此，不知母后心下有什么注意？”虞罂问道。
　　鄞后道：“现在鄞国内也有诸多事情，母后想让你出使陆国，与陆摘一起商议对策，顺便一同去看看东修是否和海外国勾结。”
　　“详细说来......”
　　“把碗拿来吧，我只问你这一个问题，其他问题反正我也知道答案了。”阑珊苍白的脸上根本没有血色，“容珏，希望你能实现自己的诺言，现在除了我族人安好之外我在别无所求。”
　　“算我求你，容珏，不要太狠。”容珏转身不想面对她沉痛的眸子，她还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女，这些痛苦本不该他来承担。
　　撒满地的心碎。
　　“别多说了，快点吧，我出去等你，弄完了叫我进来。”说完容珏就面无表情的走出去了。
　　是的鲛人的眼泪有治愈的药效，但是现在唯有公主阑珊身上的能用，她已经哭不出来，内心趋于崩溃，为了保全族人，她拿起小刀往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流到不流的时候，又在腕上另一个地方再划一刀，就这样接完半碗血的时候，她的左手腕已伤痕累累。
　　她已经感受不到疼痛，只感觉到血在身体中不断流逝，一点一定虚弱她的身体，她却无能为力。
　　“进来吧。”阑珊背过身毫无感情的说到。
　　容珏只顾着看那一碗血便匆匆忙忙的出去，没看见阑珊白的近乎透明的肤色。
　　她在祈祷他会放过她的族人。
　　阑珊在这里待了三天后，容珏的哥哥慕容复走进来，看着冷艳绝伦的阑珊，她又变漂亮了，每次见到她都会给他一个惊喜。
　　慕容复看见阑珊转过身不想看见他，冷冷一笑:“阑珊，你别不知好歹，我到底哪里不如我弟弟，让你看见我一句话都不愿意与我说？”
　　“你和容珏都是一路货色，又有什么好攀比的呢？”阑珊不怒反笑，却依然美得不可方物。
　　慕容复第一次看见阑珊微笑的时候，就忍不住想，一定要将她囚禁在自己的怀里，现在他做到了，但是阑珊却厌恶他。
　　他走过去狠狠将阑珊禁锢在自己怀里，任凭她挣扎，打骂，直到她最后真正安静下来。
　　“慕容复，我恨你一家人，也恨自己的无知让你们钻了空子，现在我已经失去了拥有的一切，你们还想让我怎样啊？”阑珊在他怀中毫无温情，只有寒凉。
　　“我要你。”慕容复深沉的目光盯着阑珊如玉脸庞，“让我告诉你真相吧，反正你也走不了了，你和你的族人依旧要留在这个充满血腥的地方，我弟弟珏儿早就想了个这么样的法子骗你哈哈哈，否则你又怎么会心甘情愿拿出自己的血呢？你永远都会成为我的禁俘。”
　　“我的族人，你把他们究竟怎么样了，不是说会放过他们吗，为什么骗我，为什么骗我？”阑珊揪着慕容复的衣领，几乎是吼道，“你们凭什么骗我？”
　　慕容复还欲说话，突然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容珏出现在两人面前，容珏笑到:“哥哥也在啊，不如帮我去看看新郎的服饰吧，第一次做新郎呢。”说完容珏眼里有强烈的憧憬。
　　“弟弟你终于想明白要娶公主了？公主也是貌美如花贤惠至极，弟弟你可真是好福气。”慕容复笑吟吟地说道，“来，哥哥这就跟你一起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说完都没再看阑珊一眼，容珏也只是淡淡扫了阑珊一眼便和他哥哥出去了。
　　没有人注意她，到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欣赏悲哀，月光透过窗子撒了满地清冷，她坐在床上抱着自己入眠。
　　她能听见从远处传来的鲛人的嘶吼，越来越静，越来越少。
　　她的族人，她的爱人，她的一切，都离她远去。
　　最后，连她自己都不属于自己了。
　　“阑珊，你快出去，所有参加喜宴的人都昏厥了，你的族人我已经将他们放了，你快走。”容珏身穿大红色喜袍急急忙忙的打开阑珊的房间，而她却无动于衷。
　　“你到底还想骗我什么？想要我的一整个海域吗？”阑珊没有抬起头，自顾自的翻了个身，她很虚弱，很不想动，她感受不到血液的流动。
　　“阑珊，不是的，他们都不在了，你赶紧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容珏兼职快崩溃，如果再将阑珊抓住，就将前功尽弃。
　　阑珊终于有了一丝反应，努力支撑起身子，竭力想下床，容珏直接抱着阑珊跑出去，一边跑一边说:“阑珊你别睡，我告诉你，我说的话都不是真的，今天是我公主的喜宴，但是我一点都不想娶她，你的族人我已经将他们放回海里，那些失去的生命代我说声对不起，都是我的过错。”
　　阑珊勉强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瞳黯淡无光，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
　　容珏落泪:“阑珊，对不起，我是真的想给父亲求药，我知道那一带有鲛人出没，我才过去的，我跪那么久也是诚心的，我很喜欢鲛人，他们干净美好无忧无虑，可是我忘记了慕容复是一个多么心机深沉的人，他居然派人跟踪我到渔村，本来是没希望的时候，是阑珊你又给了我希望，阑珊醒醒别睡，你听我说啊，听我说。”
　　容珏像是一个小孩子失去了宝贝一样不断落泪，每一颗泪珠都打在阑珊的心上，但她什么话都说不出。
　　“阑珊，你别信我，我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迷惑他们的，我要保证万无一失的把你救出来，伤你的话都不是真的......阑珊，我喜欢你，但是我不能陪你永久。”
　　阑珊昏了过去，容珏将她送到鲛人手上，便离开了，渔民们看到这一切，什么都没说。
　　鲛人们带着公主去了藏宫，取了迷药救治阑珊的失血，但是阑珊失去了她的长生不老，头发变为了银色，容貌却还是一成不变，秘药的力量。
　　不久，渔村全体被屠杀，因为掩盖鲛人的踪迹，他们不会将自己的朋友暴露给别人，所以没有人愿意透露，他们的血染红了渔村的沙漠。
　　朝廷下旨捉拿罪犯慕容珏，由于他放走了玉贵妃娘娘治病和保持容貌不朽的药材，被处以问斩。
　　问斩处就是在慕容府门前的街巷，慕容珏一脸无畏，大声说道:“我慕容珏是有良心的人，是朝廷太腐败，我已经杀了我父亲的救命恩人的亲人，还让他们被屠了全族，我是罪人，我甘愿一命还命，但是我绝不会承认放走我的爱人和那些无辜的鲛人是错误的，凭什么人就该支配他们，肆意掠夺他们的财富和生命。”他看了人群中熟悉的人影，“死之前我还想说，慕容珏喜欢阑珊直到死亡，对不起，这次是我先负了你，来世再见。”
　　刀落，血溅。
　　阑珊在人群中望见容珏看她的眼神，是解脱和热烈的爱意。
　　她捂住自己的脸，泪汹涌而出，她，哭了？
　　她离开刑场，不看满地血迹。
　　阑珊回到那片海域，恍惚中好像看见容珏在海里看见那些新奇的物种灿烂而俊朗，温暖而充满爱意的笑容。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什么是爱。
　　她爱容珏。
　　很爱很爱。
　　“好，来世再见。”
　　阑珊跃入海中，美丽依旧，只是不再笑容。
　　“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啊？”我连乳酪糕都吃不下去了，内心很失落，“现在呢？公主怎么样了？”
　　曳歌看了我一眼，只默默的吃牛肉干，什么话都没说。
　　老伯叹了口气，又饮了两杯桂花酿，说:“之后公主加冕为鲛皇，带着仅剩的鲛人去了更深的海域发展。我们几个老头子就想守着这里的阑珊海，我们伟大的鲛皇就葬在这里，我们活不长了，就想好好陪伴我们的信仰。小公主多次派人来接我们，我们都不肯回去，这是阑珊公主的根啊，她总有一天还会回来的，我们帮她守着。”
　　“你们不恨阑珊吗？是因为她的轻信？”我不解。
　　“恨是恨过了，当我们知道阑珊公主为了我们还牺牲掉自己一半的血液的时候，我们就不会再恨，因为除了鲛皇和公主，没人再肯为我们做到如此地步。”
　　“他们是我们永远的信仰啊......”
　　回家的路上，我和曳歌皆无言，看到的太多，也更能明白世间冷暖的方式皆为不同。
　　只能说，这都是命，无人能改变天道的想法，连大帝也不能窥其天机，神仙们所谓的行为，在天机面前也不过是小孩子打闹而已。
　　“唔...”我叹了口气，容珏，阑珊，难得啊难得。
　　偿之偿之。
　　我的珍珠粉再也没办法了，附近的已经没有别的族群能够给我提供珍珠粉了，想起沈酌那僵尸脸，我是万万不敢前去的，只能找别的东西替代了。
　　我一路上抱着牛肉干啃个不停，到了迟暮阁，我不知为何就感受到一阵累，无限困乏向我蜂拥而来。
　　我又想起了一位故人，她的茶，总能让我品出不一样的味道来，不似一般茶的鲜美，时而苦涩，时而甜美，时而无味，这都要看是给谁做的茶，品完一杯，即一生。
　　我想起了什么呢？还是记忆在渐渐苏醒，那故人的身影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想，我曾喝过一杯茶，和一个人一起品过人生百味，和她交谈总能给我以思考，我是迟暮，鲜少能一人我与我比肩的迟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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